第48章 拼圖


  蔣州然聽著其他人的討論,抬頭望向窗外皎潔的月亮,心裡卻愈發覺得,蘇雲昭這人應該被當面羞辱一番,扯下他的所謂的「矜貴」面具,看看內里到底是什麼貨色。

  

  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一想到能親眼見到蘇雲昭滿是憤懣的臉,定會格外有趣。

  自己紈絝惡名在外,家中又有姬妾,各家是不願將女兒嫁與自己做嫡妻,反倒得了個清閒自在。

  但若是像蘇雲昭這般不尊嫡妻,父親定會打斷自己的腿。

  他收回眼神,扇骨輕叩了下手心,玩味著望回眾人,說了句沒頭尾的話。

  「你們說,我若拜沈侯為義父,那這沈舒瀾不就是我義妹?我替我義妹出頭天經地義吧?」

  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趙思齊嗓門頓時大了幾分。

  「敬堯,你是何意?你是覺得沈舒瀾被這般折辱,想為她出頭?」

  惹得身旁的夫人不悅看了他一眼,他縮了縮脖子,表情卻未變,只是拉著夫人的手上力道緊了幾分。

  劉令沂思考了下,看向蔣州然輕聲問了句,「這畢竟是人蘇家內宅家事,敬堯貿然插手,這不好吧?」

  趙思齊大笑著往夫人身側湊了幾分。

  「夫人還不知道他?他本就性子乖張,他看不慣的事,才不會想著顧及人顏面,定是要在正主面前數落一番,心中才痛快呢。」

  蔣州然不以為然,反而搖著摺扇低笑著,「反正京中罵名滿身,也不差再多添這幾條。」

  溫研安半撐起身子,笑著側頭挪揄。

  「怎麼?敬堯兄,這不忍貴女受辱的老毛病又犯了?這惜花人的身份是否真切暫且不說,實則是覺得一時技癢,想去當面擠兌,看他蘇雲昭不堪,藉以消遣吧?」

  還揚了揚下巴向他確認。

  蔣州然挑眉,從椅上站起,又靠回窗邊,,用拇指輕擦了下嘴角,戲謔掃了一圈眾人。

  「這沈舒瀾可不是一般貴女,那自是要細心愛護的,我又不是貿然行事惹人生厭。」

  他滿不在乎地晃了晃頭,

  「這沈侯家就這麼一個獨女,也沒個男丁幫襯,沈侯又不好插手子女之事,那既然需要個撐腰的,這事自是我做最為穩妥了,就當全了個無緣迎娶沈舒瀾的遺憾了。」

  楚崇屹饒有興味點頭,「你小子倒是說出實話了,看來沈舒瀾即便嫁與蘇家三年,你還惦記著呢。」

  蔣州然一手撐在窗沿,散漫地看了楚崇屹一眼,「說得好聽,在場的幾位誰不惦記?誰不想得沈家姻親助力?誰不知道沈舒瀾的重要性?那是他蘇雲昭眼瞎,不懂珍惜!」

  自己倒是越說越激動,

  「我就不信你們幾個,不佩服沈侯為人?不想被指點一二?難道你們父親回府不常念叨沈侯如何如何?尤其是你!」

  他用扇子指著楚崇屹。

  「惟修你可是提過不止一次,令祖與沈侯爺多次有意結交,只是怕沈家勢過大才作罷的。」

  楚崇屹點點頭。

  家祖是樞密使,負責制定戰略和任免軍官,這要是再跟手握重兵的沈侯交好,這天下就不一定是他陸家了。

  趙思齊看了眼夫人急忙擺手,「我可不惦記,可別算上我,你們幾個未婚郎君惦記人有夫之婦,下作!」

  大家鬨笑一團。

  又湊向夫人,臉又快跟夫人貼在一起,「夫人,我對夫人可是真心的,我可不如他們浮浪。」

  劉令沂這次倒是不惱,抬手捏了捏他的臉,「自是信得過夫君為人。」

  楚崇屹低頭敲了敲案幾。

  「敬堯這話倒是事實,不是說沈舒瀾有多好,而是這沈侯有多好,我聽說家祖提過,沈舒瀾未出閣的那十幾年,沈侯只要得了空,就帶沈舒瀾去郊外騎馬射箭呢。」

  這話倒是讓大家來了興致,趙思齊更是躍躍欲試搓了搓手,

  「你說她沈舒瀾弓馬嫻熟?那可得好好比試一番了。」

  溫研安一拍腦門,即刻反應。

  「你不提這茬,我到忘了,那年我在郊外的馬場偶然遇見過,那真是策馬如飛,連我都遜色幾分!不過想來侯爺是武將,自家女兒不似尋常閨閣女子也是能理解的。」

  這話讓趙思齊眼睛聽得發亮。

  他們這幾人一向就仲甫吹噓自己馬術精湛,能讓他都覺得難望項背,那定是馬場高手了。

  「這沈舒瀾聽著各位大爺聊著,奴家倒是憶起一件趣事。」

  一直未言語的綰煙放下手中茶盞,淡淡說著,大家都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甚至劉令沂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蔣州然往前走了幾步,在綰煙身側站定,低頭笑著問了句。

  「不知姑娘有何想分享?也讓我等開開眼。」

  綰煙輕笑了聲。

  「也算不上什麼要緊事,先前有場詩畫雅集,奴家同幾個姐妹去奏樂侑酒,以助雅興。那位沈小姐在一曲方畢之時,已經在扇面上畫了幾朵工筆牡丹,栩栩如生,瞧著便似能掐下花瓣來。」

  她用帕子掩著嘴,輕飲了口茶,

  「奴家私心想著,要是添些顏色,定能引來蜂蝶嬉戲呢。只不過奴家姐妹幾人在堂側,未能上前瞧上一番。」

  得到自己期待的答覆,劉令沂輕輕點點頭。

  這才是一個閨閣女子所應擅之事,出門騎馬,拋頭露面,倒是恣意爽快了些。

  自己這個反應讓她微微一怔。

  怎會變成了恣意這種詞?

  她本想著,要藉機貶斥批判沈舒瀾幾句,誰知在心裡卻轉個彎,變成了誇讚。

  她笑著輕輕搖了搖頭,這沈舒瀾竟有這般魔力,要是能相識一二也是好的。

  溫研安坐起身,身子往前傾著,一手撐在榻上,另一隻手輕按膝蓋,散漫地總結,

  「這沈舒瀾倒是個妙人,既能深閨花鳥,又能策馬揚鞭,愈發覺得此等女子,他蘇編修不珍惜,白白可惜了這良緣,我回去可忍不住編排起蘇雲昭了。」

  蔣州然也跟著拍掌,「仲甫好想法!那就更該懲治下蘇編修的不識抬舉了。」

  趙思齊挽著夫人的手,朗聲笑著打趣他,

  「怎麼?敬堯準備去蘇府堵門?上門便將那蘇雲昭痛罵一頓,不占情,虧著理,就是單純噁心他一番,以解你心頭之恨。「

  劉令沂也好奇,「敬堯準備做何舉動呢?」

  蔣州然聳聳肩,臉上一臉輕鬆,「眼下雖還不知,可總有遇上的時候。真要撞見了,定是要狠狠羞辱一番的,我倒還真想瞧瞧,他盛怒之下做出哪般出格之舉呢。」

  這時劉令沂適時開口,「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再不歸家,各位大人要出門尋了,到時那場面可以不好看,不如現在散了?」

  她語氣輕柔,環視過在場一圈人,徵求大家意見。

  眾人紛紛點頭,尤其是趙思齊笑得燦爛,劉令沂白他一眼,即便不說也知他心中所想。

  不過自今晚後,劉令沂心中不覺對沈舒瀾高看了幾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