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反擊


  枕書盯著這燕窩,只覺處處蹊蹺,不由轉頭看向江芙。

  江芙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言語。

  沈舒瀾聽完鄭醫官的分析,點點頭,笑著望向陳清辭,

  「既然如此,只需查清這盞燕窩先後經了誰的手,不就知道下毒是何人嗎?」

  陳清辭驚恐地抬起頭,滿眼惶恐委屈。

  「姐姐您就這樣容不下我嗎?」

  這時門房來傳,說是大爺先一步趕回府中。

  此前小廝趕至翰林院時,蘇雲昭這正與章學士商討治水疏文,被貿然打斷,心中甚是不悅。

  那來傳信的小廝說得含糊其辭,避重就輕,就說府中突發急事,需要自己趕回主持。

  蘇雲昭幾番追問,小廝卻眼神躲閃,不肯說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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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來,後宅之內能生出何等大亂?

  不過一群婦道人家、一眾僕役丫鬟,至多些許瑣碎紛爭,難不成還會失火走水、鬧出人命不成?

  又看小廝急切不像說謊,似有難言之隱,無奈之下,只得辭別章學士,匆匆往家趕。

  小廝又去尋老爺,遍尋不著,多方打聽才知,這幾日老爺都在吏部衙門,這才尋著說明情況,一番折騰下來倒是耽擱了許久。

  蘇雲昭行至府門前,看到被自家僕役圍著的蘇府,內心暗嘆不妙,想著真是出了什麼大事,急忙去尋清辭。

  跑進院內,滿眼皆是林立的丫鬟僕役,蘇母、沈舒瀾連同外祖家的程媽媽則立在廳門口。

  待他上前幾步,目光落進廳堂之內,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陳清辭抬眼看到蘇雲昭,伸出雙手,淚眼婆娑,泣聲哽咽,

  「大爺您可算回來了,求大爺您為我做主啊。」

  沈舒瀾只覺心頭好笑,倒要瞧瞧,這蘇雲昭在程媽媽面前,是否能接住陳清辭的哭訴示弱。

  日後要是得空了,倒可將這樁鬧劇編作戲文。

  名字都想好了,就喚作《編修難哄美嬌娥》。

  只是就不知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蘇雲昭如何編排自己,倒是多了幾分期待。

  蘇雲昭向母親和程媽媽拱手行了禮後,並未踏入廳內。

  只是微微冷著臉盯著沈舒瀾,聲音卻不自覺軟了些。

  「清辭休要胡鬧,也要分清場合,貴客在此呢。」

  陳清辭胡亂拭去臉上淚水,低聲哽咽抽泣。

  「大爺,姐姐這燕窩有問題,若非這丫鬟一時貪嘴偷吃,替我擋了災厄,此刻躺在這裡的,便該是我了。」

  程媽媽揚了揚下巴,雙手交疊於身前,語氣平緩。

  「這位小娘子既說燕窩有問題,老身倒有一事不解,這燕窩原是我家姑娘精心備好,用以孝敬婆母的物件,怎會兜兜轉轉,偏偏落到了您院中?」

  陳清辭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無助地看向蘇雲昭。

  蘇父自車輦上下來時,看到家丁將府外圍了個遍,當即眉頭緊鎖。

  冷眼掃過一眾下人,一揮衣袖,雙手負於身後,滿面怒意,闊步走入府中。

  四下尋不見眾人蹤影,拉著一個小廝問詢過後,才得知府中眾人皆聚在素筠居。

  當真是一日也不得消停。

  回頭定要好好數落張氏一番,她統管全府,竟將後宅打理得這般混亂不堪。

  「怎麼回事?這般喧鬧?還把府上派人圍住,傳出去成何體統?」

  蘇父聲音帶著怒氣站在院內輕聲呵斥,一時喧鬧低語嘎然而止。

  程媽媽並未回頭,只是輕緩說了句。

  「此事若不嚴加遮掩,任由風聲外泄,往後頭疼難辦的,便是蘇大人了。」

  蘇父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上前向程媽媽見禮,隨即抬眼望向屋內。

  瞥見廳中倒地之人,身子驟然一趔趄,不覺後退半步,面色更沉了幾分。

  「究竟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會有丫鬟橫死院中?還不趕緊去處理了,在這礙眼?」

  院內小廝幾人互相看了看,並未敢上前。

  蘇母面色並不好看,沒好氣地開口,

  「你的好兒子,從我這討要的燕窩,巴巴給她陳清辭送來,如今倒好,此刻這位小娘子正張口閉口,編排燕窩有問題呢。」

  「燕窩?哪來的燕窩?你素來不喜這奢靡之物,怎麼也開始學起鋪張浪費了?」

  蘇父皺著眉頭瞥向蘇母。

  「公爹是這樣,近日婆母偶有念叨胸悶乏力,我掛念婆母身子,便自取禮箱中的燕窩,送來給婆母調養滋補的。」

  沈舒瀾輕笑著向蘇父解釋,蘇父心中的怒氣才緩了幾分。

  蘇父又轉頭盯著陳清辭,

  「你說這燕窩有問題?有何問題?」

  陳清辭低聲抽噎著,蘇雲昭忍不下去,上前一步。

  「父親,清辭她受了驚嚇,此刻為何還要咄咄逼人?清辭這般良善,既說這燕窩有問題,那定是有問題。」

  他轉頭不屑地看向沈舒瀾,「怕不是嫡妻不滿清辭,從中做了手腳吧。」

  還未等程媽媽開口,沈舒瀾就輕笑著點點頭。

  」不錯,是我算準了你定會去向婆母討要燕窩,是我算定這丫鬟嘴饞貪食,才下了足量劇毒。」

  所有人震驚齊齊看向沈舒瀾,沈舒瀾繼續輕笑著。

  「也是我有意讓妹妹受這場驚嚇,既然如此,那直接報官好了,我們直接去開封府遞狀紙,公爹意下如何?」

  陳清辭聽罷搖搖頭,臉色也愈發慘白。

  「姐姐,我只說這燕窩有異,從未半句指認姐姐下毒,姐姐何必要鬧到府衙前?不過一個粗使丫鬟,便要置整個蘇府的顏面與前程不顧,求姐姐三思啊姐姐。」

  沈舒瀾微微挑眉,上前一步盯著陳清辭。

  「那即是我有心毒害妹妹,那便是蛇蠍毒婦,這害人性命的罪孽,難道不該交由官府制裁,依法治罪嗎?」

  蘇雲昭冷哼一聲,雙手環於胸前踱了幾步。

  「瀾兒倒也不用如此意氣用事,不過一個區區丫鬟,動輒驚動官府,豈不是自取其辱,惹人笑話?」

  還故作惋惜之態,指尖輕輕叩了叩門框。

  「只是想不到瀾兒竟是這般沉不住氣,不過數語便自行吐露把柄,倒真是令人失望,你既已然親口承認下毒,那我便可遞折上朝,向天家參你一本。」

  蘇雲昭眯了眯眼睛,眼中滿是狠毒,湊近沈舒瀾耳語。

  「嫡妻善妒狠毒,攪得家宅不寧,草菅人命,屆時朝堂定論,不知你父親,還能否一味偏私?」

  說完後得意地看著沈舒瀾。

  你沈舒瀾終於按耐不住,露出馬腳了。

  沈舒瀾繼續輕笑著看著他,低聲跟杏荷耳語要了一盆冷水。

  杏荷不明所以,但快速打了水來。

  沈舒瀾雙手接過銅盆,直接潑在蘇雲昭臉上,水迅速洇濕了錦袍前襟。

  「蘇雲昭,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這般心火燥熱,正該好好降降火氣。」

  在眾人驚愕的眼光中,沈舒瀾笑著將銅盆遞給杏荷。

  「你大膽去參,屆時我倒要看看,是說你蘇雲昭不尊天家旨意的多,還是說我不安內宅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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