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查驗
夥計也不能騎馬,站在莊門前左右張望,無奈之下只能拔腿向宸親王府狂奔而去
一路疾奔至巷口,尚未來得及調勻呼吸,便被府兵橫刀攔下。
「哪裡來的野小子?此處是王府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你到此地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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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慌忙從懷中摸出一塊刻著「陸」字的木牌,一時沒拿穩,木牌險些脫手墜落在地。
「小人,小人是綾福莊的夥計。」
他咽下一口粗氣。
「我,我家掌柜說,鋪中來了幾位貴客,實在沒能力周旋,特,特地遣小人前來,求東家出面解圍。」
府衛接過木牌查驗,見木料與自己隨身腰牌一致,牌面上還刻著王爺專屬私印,神色方才緩和了幾分。
「在此候著!」
粗聲丟下一句,府衛轉身快步入府通傳。
未多時,一身雲青長衫的雲策手中搖著摺扇,慢悠悠隨府衛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狼狽的夥計,微微點了點頭。
「我認得你,先前不是特意叮囑過,王府雖是東家,但不得輕易驚擾主子嗎?」
未等說完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夥計下頜,挑了挑眉。
「莫非是覺得王爺定下的規矩,在你們眼中不算數?」
夥計被迫抬著頭,連連吞咽唾沫。
「實在是,是那幾位姑娘難纏,掌柜不,不得已,才驚擾了東家,還請雲都管恕罪。」
雲策嫌惡地甩開手,從懷中取出一方錦帕擦拭後,隨手將錦帕扔在夥計肩頭。
「那就帶路吧。」
雅間內掌柜將花羅鋪在案上緩緩展開,只見滿鋪聯珠團窠之內,織著左右相對的兩隻孔雀。
層層疊疊的尾羽完全舒展鋪開,羽紋栩栩如生,每隻孔雀喙中各銜一枚飽滿石榴,朱紅色的石榴籽仿佛能滴出汁水來。
「這樣的織造工藝,確實是繁複難得。」
沈舒瀾輕扶過羅面,微微點著頭。
掌柜聽著來了底氣,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幾位姑娘請看這色澤,還有這翎羽逼真程度,那可都是西域各色珍貴礦物染料染成的,中原織坊根本織不出這樣成色。」
他又用手指點了點團窠中的石榴。
「這石榴多子,也是美滿寓意,拿來做大婚禮服的束帶最合適不過了,今日您幾位寬宏大量,這匹花羅便贈予幾位貴客了。」
沈舒瀾指尖輕輕划過羅面,能感到金線織紋微微凸起。
「方才店家說,這款花色是貴店獨有的?」
「那是自然。」
掌柜得意地微微仰頭,
「出了本店門,再尋不出第二匹。」
「如此說來,店家是與客商買斷了這套紋樣?」
沈舒瀾收回手,淺笑著看向他。
「據我所知,西域客商歸蕃坊統管,想要在市面上壟斷這一款紋樣貨源,想必是和番長簽立了文書。」
掌柜神色立刻警覺起來。
「姑娘此言,是想問什麼?」
沈舒瀾笑意不改地從容落座。
「店家不必慌張,只是這上下打點疏通,想來耗費的銀錢定然不少。」
「這,」
掌柜一時語塞。
「本店近年經營尚可,倒還支撐得住。」
「能一手壟斷異域獨有的紋樣,還能直通蕃坊蕃長說得上話,又能輕鬆完成各樣繁複手續,可見店家背後自有貴人相助。」
沈舒瀾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看來此人身份定然位高權重啊,絕非尋常公侯世家可比。」
掌柜聽得冷汗直流,慌忙深深躬身,急急截住話頭。
「姑娘求您手下留情,發發慈悲,莫再多猜了!」
吳昕語與何慕柔悄然交換了個眼神,沈舒瀾卻燦然一笑,語氣鬆快下來。
「看把店家嚇的,我不過隨口胡猜罷了,當不得真的。店家不願說,自有不便言說的道理。」
掌柜嘴上雖然連連告饒,心底卻對沈舒瀾暗生幾分忌憚與佩服。
只憑几句閒談與零星細節,便順藤摸瓜猜出幕後有東家坐鎮,這份心智屬實了得。
幸而她不肯深究,倘若真要刨根問底,自己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他心念一轉,又想起方才沈舒瀾提及的合作,便試探著躬身問了句。
「不知姑娘先前說的合作,是怎樣的章程?」
「店家倒是轉圜得快。」
何慕柔輕哼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名茶盞蓋。
掌柜一邊賠笑一邊辯解。
「能得幾位貴客垂青談合作,是本店幾世修來的福分,只是小人一時好奇失了分寸,還望姑娘恕罪。」
沈舒瀾目光落在低垂著頭的傅汐瑤身上,語氣平淡。
「今日情形店家也瞧見了,我這幾個姐妹在場,能替貴店撐場面,抬聲勢,那既今日營收翻了倍,不如我們占今日一股分潤,也算沾個好彩頭。」
「一股?」
掌柜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置信,遲疑著追問,
「今日全托幾位姑娘的福,才有如此高價進帳,分潤本就是應當的。只是各位姑娘統共只占一股?那又該如何分派?」
沈舒瀾微微搖頭。
「這一股,自是記在四妹妹名下,不知兩位妹妹可有意見?」
傅汐瑤錯愕地抬起頭,顯然沒料到好處會落到自己身上。
「早該如此!」
吳昕語往沈舒瀾身側靠了靠,爽快應下,
「四妹妹年紀最小,本就該得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