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府門


  春鵲低垂著頭,狠狠摑了自己一記耳光。

  「是奴婢失言,可奴婢皆是為小姐著想,不願您在別人面前低人一等,才口無遮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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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鵲擦著眼角的淚。

  「那沈小姐終究是和離歸府,從前在蘇家受盡委屈,今日一眾世家姑娘,卻要盡數圍著她奉承討好,奴婢看不過去才,」

  「你休要再講!」

  傅汐瑤沉聲呵斥打斷她。

  「今日本就體恤沈姐姐剛經歷變故,唯恐她心中苦悶鬱結,才去探望,你怎可這樣妄議旁人?你自幼便伴在我的身側,」

  話音突然頓住,眼神定定打量著身前婢女。

  這才想起,春鵲是長姐當初指派到自己身邊伺候的!

  她再次細看時,只覺得這張臉孔覺得生疏許多。

  左邊面頰之上,根本沒有那三顆她印象中的淺淡黑痣。

  傅汐瑤輕嘆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間翻騰的驚疑,別過臉去。

  「今日罰扣你五日的月錢當作懲戒,往後切莫再胡言。」

  春鵲鬆了一口氣,雙膝伏在地上叩首。

  「多謝小姐寬宥,奴婢往後絕不敢多嘴。」

  另一邊,吳昕語的馬車行至寧成侯府側門。

  她掀開轎簾,只見祖父祖母、雙親以及一眾叔伯盡數佇立門前,心想還挺興師動眾的。

  她扶著侍女露晞的手腕正要踏下馬車,耳畔傳來祖父一聲輕咳。

  抬眼對上老人的視線。

  「頑丫頭,跑去何處貪玩,現下才肯回府,半點規矩都不曾謹記?」

  吳昕語神色從容落地,快步上前親昵挽住寧成侯的臂膀,軟聲撒著嬌。

  「孫女前去探望沈姐姐了,她剛和離歸家,我放心不下,特意前去寬慰一番嘛祖母難道不曾同告知祖父麼?」

  說完她偏過頭,朝著老夫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原來是祖母沒聽到我出門的稟報,這下孫女可要生祖母的氣了。」

  孫女一番軟糯的撒嬌,當即消解了寧成侯心頭的慍意。

  他轉頭望向身側老夫人,對方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吳昕語。

  「我年紀大了些,畢竟耳力昏沉,哪裡分得清你這小猢猻要去往何方?你既揚言不和我親近,那便粘著你祖父,他正好奇你今日在外的見聞呢。」

  吳昕語眨巴下眼睛。

  「祖母當真一點都不好奇?今日跟著沈姐姐,趣事可是數不勝數呢。」

  老夫人微微抬首,故作淡然表情。

  「這些瑣事,我並無興致。」

  站在一旁的吳父吳母相視一眼,緊緊抿住唇角,強忍笑意不敢出聲。

  二伯父朗聲打趣。

  「只怕是今日咱們家的野丫頭嘗了甜頭,往後啊,更是總往外跑呢。」

  吳昕語微微嘟起嘴表示不服。

  寧成侯本打算湊近,細問她今日遇上的新鮮趣事,可瞧見老夫人方才冷淡的模樣,只覺哭笑不得,一時便壓下了好奇心,不好開口打探。

  吳母見狀連忙上前解圍。

  「今日家中忙活了整日,不如待到晚膳過後,大夥閒坐之時,再聽雙兒細細述說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

  她又轉頭含笑看向吳昕語,

  「若是你講得不夠鮮活動聽,今日私自外出一事,便要好好罰你。」

  吳昕語抿了抿嘴唇,小聲嘟囔。

  「又不是坊間話本,哪裡能夠說得繪聲繪色嘛?」

  一眾親人說說笑笑邁步往宅院裡頭走去。

  寧成侯終究耐不住心底好奇,攥住孫女的手腕。

  「快些私下說與祖父聽聽,今日都有什麼趣事?沈家姑娘現下身子心境可好?沈侯一切順遂嗎?」

  吳昕語正要開口回話,一旁的老夫人輕咳一聲。

  「方才嘴上說著只黏著你祖父,當真半分都不肯告知於我?往後我可不許你再隨意出門。」

  吳昕語連忙抽回手,快步擠到祖父祖母中間,一手挽著一人,歪著頭蹭了蹭祖母的肩頭。

  「祖母!我的好祖母!您怎麼會真跟雙兒置氣呢!今日馬場送來的熟水您嘗了嗎?是剛熬好就差人送過來了,孫女都沒捨得嘗呢。」

  老夫人輕輕哼了一聲,

  「味道尚可。」

  抬手輕輕嫌棄推開她的腦袋。

  「你今日還去了馬場?看你這身裙裝,可不像是騎馬的打扮。」

  吳昕語歪頭笑著回話。

  「是陪著沈姐姐散心去的,今日楚家公子也在,一眾世家子弟競速走馬,最後還是楚公子奪了魁首呢。」

  吳昕語越說越激動。

  「祖母是沒瞧見,他逆著日光朝觀禮台走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發著光一般。」

  一旁的吳父聞言微微皺著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

  「這還沒有嫁過去,便張口閉口楚公子,真要是下月嫁過去了,怕是連自家侯府門朝哪開都要忘了。」

  吳母連忙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溫聲勸解。

  「老爺別這樣說,兒女情投意合本是美事,你且看看沈家姑娘,往日何其聰慧通透,到頭來還不是為棋所用?這其中酸楚,也只有她自己知曉。」

  這時寧成侯佯裝板起面容,捋了捋鬍鬚,故意提醒。

  「說了這許多,雙兒還沒回答老夫的問話呢。」

  吳昕語俏皮地晃了晃腦袋。

  「沈姐姐她好得很,沈叔父也是順心,閒居在家,他今日還特意盤問了幾位上門拜訪的公子。」

  「登門的公子?」

  老夫人提起興致。

  「沈家姑娘這和離才不足兩日,便有年輕才俊上門求親,這幫小輩消息倒是靈通。」

  「並非如此。」

  吳昕語搖擺著食指,

  「是蔣州然帶著溫公子與楚公子一同前去,打是算拜沈叔父當作義父的。」

  聽聞此話,一眾家人腳步齊齊頓住。

  「義父?」

  大伯父滿眼驚愕看向吳昕語,

  「你說的蔣公子可是蔣州然?此人行事未免太過乖張了些,沈侯應允了?」

  稍作思忖之後他又緩緩搖頭。

  「應當不會,沈侯那樣的心氣,倘若收下義子,就是告訴外人他沈家缺少後輩依仗,那不是打了自家臉面?」

  吳昕語輕輕搖了搖頭。

  「沈叔父自然沒有應下,我在廳中還暗自擔憂,蔣公子此舉近乎挑釁,怕叔父動氣傷身呢。」

  二伯父和吳父齊齊上前半步,神色滿是好奇。

  「那沈侯打算如何化解這件事?」

  「叔父和嬸嬸商量過後,準備在侯府開辦家塾,邀約幾位登門的公子前去聽受夫子教誨。」

  她抬手輕輕撓了下鬢髮。

  「嬸嬸體恤,讓我不必硬聽范夫子講授課業,可以跟在她身旁學習打理府內中饋,閒暇之時,還能夠同夫子研習占卜星象。」

  「范夫子?」

  幾位伯父聞聲皆抬眼看她,大伯父臉上更是錯愕。

  「莫非是范元瀚老先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雙兒,你可否代為問詢沈叔父,家塾若是開課,能否再多騰出幾個席位,你的幾位兄長都盼著前去旁聽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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