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媽生的
中山裝青年引著蕭彰穿過庭院，走向正廳。
正廳里燈火通明，透過雕花木窗，能看到幾個人影晃動。
蕭彰的空間感知中早已發現正廳里的七人。
趙衍坐在主位，身邊站著兩個氣息沉穩的保鏢。
角落裡還蹲著四個黑衣人，氣息收斂得很好，但瞞不過蕭彰的感知。
而正廳中央的地上，趴著一個人。
蕭彰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已經猜到了那是誰。
中山裝青年推開正廳的門，側身讓開：「請。」
蕭彰邁步跨過門檻。
門在身後關閉。
正廳里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
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角落裡的香爐升起裊裊青煙，把整個空間熏得暖洋洋的。
但蕭彰的目光，落在正廳中央的那個人身上。
周海。
凱門餐廳的大堂經理。
他還活著。
但和死了也差不了多少。
他趴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十根手指被人一根一根掰斷了。
衣服被撕得破爛，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焦黑的傷痕，那是雷電灼燒的痕跡。
最駭人的是他的胸口。
那裡被切開一道口子，但沒有流血。
透過翻卷的皮肉，能看到胸腔里有一團暗紅色的、像漁網的筋肉組織，正緩慢地收縮舒張，仿佛在呼吸。
寄生獸。
活的。
趙衍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悠閒地品著。
看到蕭彰進來，他放下茶杯，笑著站起身。
「蕭彰同學，你來得比我想像的快。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蕭彰沒有坐。
他的目光落在周海身上。
「這是什麼意思？」
趙衍聳了聳肩，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沒什麼意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個廢物，害得我請客的那頓飯出了問題，讓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回去之後，一個接一個地病倒，被隔離，被帶走。
「你知道他們現在怎麼說我嗎？」
蕭彰平靜地看著他，並未回應。
「他們說，趙衍請的飯···不衛生。」
趙衍笑了，笑得很冷。
「我趙衍，成了全城的笑柄，就因為這個廢物。」
咔嚓！
趙衍捏碎茶杯，輕輕一吹飛灰湮滅。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走到趙衍身邊低聲耳語：「查過了，沒有人暗中跟著他。」
哦？
這麼離奇？
聽到此，趙衍非但沒有驚喜，反倒是一臉審視：「蕭彰同學，我很是好奇你是怎麼避開武管局的人來到這裡的？」
「因為有我。」
一個聲音從正廳的角落響起。
趙衍幾人猛地轉頭。
蕭彰也微微側目，儘管他早就感知到了那道氣息，此刻仍需做出反應。
角落裡，一道人影無聲息地從牆體中浮現。
他穿著黑色外套，戴著黑色面膜。
「這是···傳聞中的怪盜積德！」
趙衍及其他部下見此一驚。
實際上，這就是蕭彰的第三個空間技能【空留回像】。
能分出1-4個無異能但百分百面板實力的實體分身。
分一個分身，分身可以存在4分鐘。
分兩個分身，每個分身都只能存在2分鐘。
分四個分身，每個分身都只能存在1分鐘。
冷卻是統一的10分鐘。
分身能和本體共享五感信息，還能隨時與本體互換位置。
並且，此時的蕭彰只是分身，積德才是本體。
積德上線剎那間，不由分說瞬移般出現在周海身前，以一根髮絲精準刺死他體內的寄生獸。
寄生獸並非不能被殺死，但它們的大腦器官極小且具有迷惑性，常人無法判斷出它的大腦到底在什麼位置、是什麼形狀，因此很難殺得死。
但在空間感知面前，它們的致命部位一覽無餘。
一手震懾眾人後，積德對蕭彰道：「帶他走，我來陪趙公子聊聊。」
「是，積德前輩。」
分身所剩時間不多，得趕緊讓他帶著周海離開這裡。
「站住！」
四名黑衣人雖然懼怕積德但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積德雖強但並非嗜殺。
可要是他們什麼都不做，趙衍事後可不會放過他們。
蕭彰自然懂得他們的意思，所以下手很有分寸。
下一瞬。
嘭！嘭！嘭！嘭！
四名黑衣人幾乎同時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在庭院的太湖石上，再也爬不起來。
趙衍的眼皮跳了跳。
沒有炁功波動，沒有異能光芒，就只是……彈指。
空氣子彈。
這是純粹的力量突破百噸、速度突破三倍音速才能做到的技巧。
趙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
「前輩好手段。」
他的語氣比剛才恭敬了幾分，「這四個廢物雖然不入流，但也是我集團的青銅打手···前輩彈指間廢掉四人，這份實力…」
「廢話就不必說了。」
積德打斷他，語氣懶洋洋的，「你把蕭彰騙到這裡來，可是為了奪取他的異能？」
趙衍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是。」
哦？
這下倒是輪到蕭彰驚訝了。
趙衍不可能不知道『怪盜積德』的習慣。
在發布預告函之後，如果這些集團還在做無底線的事就會被特意針對。
但趙衍卻偏偏還這麼做。
並且現在還大方承認，一點不擔心會殃及天選集團。
看來這裡邊還有故事呢···
趙衍揮了揮手，示意剩下的兩個保鏢退到門外。
門扉關閉。
正廳里只剩下趙衍和積德兩人。
「我原本就是想刺激前輩您，讓您特意針對天選集團。」
趙衍開門見山，「既然現在已經親自見到您，我更想跟您合作，徹底搞垮天選集團。」
哈？
蕭彰眼裡閃過不解，「給我能相信你的理由。」
「我···是小媽生的。」
趙衍閉上眼，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
「八歲那年，我媽死了。十四歲那年，我自然覺醒了B級生化雷霆。」
積德的眼神微微一動。
自然覺醒。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很清楚。
「我那時候太傻。」
趙衍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悽慘，「我以為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以為我終於能證明自己，能讓那趙開老賤人正眼看我，能讓我媽在地下……有點面子。」
他的聲音頓了頓。
「我去找他。我當著他的面，展示了我的異能。」
積德靜靜聽著。
「他誇了我覺醒的異能不錯。」
趙衍的語氣變得古怪，「十四年來，他第一次誇我。然後他讓我閉上眼睛，說要把我的異能記錄下來，作為家族傳承。
「我信了···」
趙衍抬起手，指尖跳躍起一絲電光，「然後我的異能就被他奪走了，並移植給了趙擎那個廢物！
「而彌補我的卻偏偏是——C級的生化雷霆！
「他說：以我體內的血脈，只配覺醒這樣的異能！
「我天生就只能是趙擎那個廢物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