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變化 現在是十里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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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晴坐在桌前, 袖子一撩,露出雪白的手腕,而後, 扯一截絲絹覆在腕上。

  陸燃隔著那層絲絹為她探脈。

  摘星等不及道:

  「怎麼樣了?」

  陸燃說道:「經脈已經修復得差不多了,靈力運行順暢, 修為境界應當是在元嬰中期穩定下來了。」

  這一句話出來, 在場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只是, 穆仙子的經脈中,似乎有一絲魔氣?是因為當初用過魔功,還是因為心魔而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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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摘星暴怒:「你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完?」

  「這樣就挺好。」

  穆晴抽回了手腕。

  她的心魔一直未破, 但也沒造成多大的影響,一時半會兒不礙事的。

  千機子開了口:

  「如果你還想進境,心魔之事必須解決。」

  穆晴平靜地回答道:

  「放心吧千師叔,我在著手解決呢。」

  穆晴拿起摘星劍,道:

  「我想找個人,需要千師叔幫忙卜算一下那人的位置。」

  ※

  中州,青雲縣。

  縣城中有一戶小有財氣的人家,姓白。白家有一位小少爺,自幼體弱多病, 今年才七歲,就已經病得起不來床了。

  「阿娘, 我是不是要走了?」

  躺在床上的小孩喝著苦口的藥,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緊緊皺起, 他道:

  「我是不是來不及看不見咱家桃園裡的桃花了?」

  坐在床邊的貴婦人道:

  「別這樣說, 曉曉,阿爹阿娘就算散盡家財,也要治好你。對阿爹阿娘來說, 你最重要,你若是走了,阿娘這顆心也要碎了。」

  白曉曉在僕從的伺候下喝完了藥。

  白夫人從一旁取過蜜餞,道:

  「來,曉曉,吃些甜的。」

  那蜜餞是從城裡的李記點心鋪子買的,又大又飽滿,離得近時,連嗅到的氣味都是甜的。

  從旁伺候的方游無聲地咽了下口水。

  從前他還是方家的少爺時,這樣的蜜餞要多少就有多少,他一直都嫌太甜膩,不樂意吃。

  可後來爹娘出了意外死了,叔叔嬸嬸奪了他的家產,將他趕出了家門。

  他再也不是衣食無憂的少爺,甚至為了求生來到隔壁的青雲縣裡,入這白家成了僕人。

  他是方家大少爺時,這白家給他提鞋都不夠。何曾想到現在,他會因為白家小兒吃藥解苦的一顆蜜餞,饞得直吞口水?

  白曉曉道:「阿娘,我不想吃。」

  「不想吃便不吃。」白夫人將蜜餞往盤裡一擱,道,「方游,這蜜餞你拿去吃了吧。」

  方游討厭她這隨手施捨之姿,卻又不能表現出來,再者,他是真的很想嘗一嘗那甜味。

  他低下頭,道:「謝夫人賞賜。」

  他接過蜜餞沒多久。

  白家的管事匆匆忙忙地跑來了,道:

  「夫人,老爺請到人了!」

  「當真?」

  白夫人欣喜地站起。

  ……

  三日後,藥王谷的谷主穀雨子入了青雲縣,為白家小少爺白曉曉治病。

  華發蒼蒼的老谷主為白曉曉把脈,道:

  「天生頑疾,尋常方法醫不了,能活到七歲已經實屬不易。」

  白夫人險些便拿著手絹哭出來。

  她白家花重金請谷老出山,可不是為了聽這句話。

  「莫急。」

  穀雨子道,

  「老夫只說尋常方法不能醫,沒說我藥王谷救不了這孩子。」

  站在一旁的白老爺道:

  「老先生請說,只要能救曉曉,無論是何方法,我白家都願一試。」

  穀雨子看著白曉曉,問道:

  「小孩,你有仙緣,可願一問仙道?」

  白曉曉有些茫然。

  此話一出,白老爺和白夫人情緒轉變,從悲傷變為驚喜,連連替白曉曉點頭道:

  「自然是願意的。」

  在這修真界,誰又不知修仙的好?問長生之道,於凡塵之人而言,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機緣。

  穀雨子起身,從袖中拿了一瓶丹藥出來。

  「原本該叫小孩習入門之法,從基礎一步一步地走,但奈何這孩子身體虛弱,按尋常方法來,只怕熬不到引氣入體的那一日。」

  穀雨子道,

  「此丹乃聚靈丹,早晚各服一粒,一月之後,便可入鍊氣期。」

  穀雨子說道:

  「這孩子不適合習我藥王谷之道,我會書信與山海仙閣,讓那邊派人來接這孩子。」

  「只是自此以後,此子求仙道,仙道遠凡塵,你二人與這孩子的塵緣,便要斷了。」

  穀雨子捋著鬍鬚,說道,

  「趁山海仙閣之人未至,好好珍惜這天倫之情吧。」

  白老爺和白夫人眼中流露出不舍。

  可比之一家團聚,白曉曉能活久一些,對他們來說更為重要。

  「多謝老先生指點。」

  站在一旁的方游,小心翼翼地用餘光去看,那瓶被放在白曉曉枕邊的丹藥。

  早晚各服一粒,一月之後,便可入鍊氣期……

  ……

  當天的夜裡,眾人都已歇下,燈火已然寂靜的白家,忽然又吵鬧了起來。

  「丹藥呢?曉曉的丹藥呢?」

  白夫人遍尋不得丹藥,看著因為不舒服,臉頰逐漸泛紅的兒子,急得哭了出來。

  管家當機立斷:

  「將今日所有出入過這間屋子的人都叫來!」

  不一會兒,白家大宅里燈火亮起,一個個僕從站成了一排。

  管家點了點人數,很快就發現少了一人:

  「老爺,夫人,那個叫方游的小子不見了!」

  「快點找人!」

  ……

  方游穿著黑衣,避過燈火,從柴房後門爬了出去。他背著包袱,揣著懷裡的藥瓶,落地後便往城門的方向趕,連夜離開青雲縣。

  有了這瓶丹藥,他一個月之後能進鍊氣期。到時候他就能尋一門派,拜一位仙人為師。

  若是仙人問他對修煉之事一竅不通,如何還入了鍊氣期。他就答不知道,自己從未修煉過,莫名其妙就引氣入體了。

  這樣,仙人應該會以為他是個天才,很樂意收他為徒。

  到時候,他便真正的入了仙道。

  他再也不會因命運的不公,而受凡塵里的諸多苦難。叔嬸不能再糟踐他,也沒有人能再將他當做家僕使喚,他也再也不用為填不飽肚子而發愁。

  他會拼盡全力,登上仙道的巔峰,就像那位世人口中都在傳的秦宗師一樣,風光不可一世。

  方游就這樣打定了主意。

  對求仙問道的嚮往,對改變自身命運的渴求,徹底戰勝了奪走白曉曉的救命之藥的愧疚感。

  他一路逃進了山林里。

  他氣喘吁吁地坐在樹下,摸出懷裡的丹藥,倒進手中,藥香味撲鼻而來。

  方游正要吞下。

  他忽然看見,自己面前有一股奇異的紫氣在聚攏,那紫霧之中,似乎有著一個拿木杖的人。

  祁月笙道:「方公子,你可真讓我好找。」

  ……

  穆晴和鬼怪們一起進了青雲縣。

  她老遠就看到,這縣城裡有一戶人家燈火通明,至深夜不熄。有許多人舉著火把從裡面湧出,跑到街上,在縣城裡挨家挨戶地敲門。

  鬼怪們小聲嘀咕道:

  「這家人半夜不睡覺做什麼?學我們鬼市夜夜笙歌嗎?」

  「是出事了。」

  穆晴吩咐道,

  「你們找人,我過去看一下。」

  說完,穆晴便落在了白家的院子裡。

  白家的僕從見她突然從天而降,身上還佩劍,驚恐地拿火把指著她:

  「你是什麼人?」

  那敞著門的屋裡,抱著已經氣息不勻的白曉曉,為他拍背的貴婦人,聽見院子中的響聲,向外一望。

  穆晴的氣質太不尋常。

  只一眼,白夫人就覺得她不是人間客。

  白夫人意識到這一點,抱著白曉曉跑了出來,她站到穆晴面前,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下了。

  她仰頭望著穆晴,眼中含淚道:

  「仙子,求您救救這孩子吧。」

  ※

  一串靈鴿飛回了雲崖山,都是找千機子的。冬奉數了數,一共有十二隻。

  一隻靈鴿只能帶一張字條,一張字條能寫下的字有限。所以這送信的人,為了敘述一件事,直接寫出了十二張字條,送回了十二隻鴿子。

  冬奉:「……」

  靈鴿不是這麼用的!

  這麼個玩法,他們馴養多少只靈鴿才夠用啊?

  冬奉知道這是穆晴幹的事。

  翻遍整個星傾閣,也找不出第二個會私用靈鴿,還用得這樣肆無忌憚的人。

  他希望師父能說一說穆師妹。

  但是他心裡又明白,這說教之日恐怕永遠不會到來——他那位高冷的師父,不知從何時起,就跟被鬼迷了心智似的,什麼事都順著穆晴來。

  冬奉:「……」

  穆師妹是不是讓陸燃給師父下了蠱?

  千機子不知道弟子心裡在想什麼。

  他將字條一一展開:

  「人沒抓到。」

  之後,就是一段故事,講她到了青雲縣後遇到了一戶人家,方游在這戶人家裡當家僕,逃跑前做了什麼樣的缺德事。

  穆晴在最後寫道:

  「這方游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西洲的魔君祌琰,甚至連南洲巫族的祁月笙,都不及他一半可惡。」

  有一句話說的在理——惡人比小人更君子。

  這不是在誇讚惡人,而是在說小人有多讓人厭惡。

  千機子讀完了信,拿起紙筆寫道:

  「是你將人想的太好了。這世間殘酷,人心險惡,比妖魔更惡劣者從不少有,只是你還沒怎麼見過罷了。」

  穆晴出身於富家,七歲被帶至山海仙閣,拜天下第一人秦淮為師,受掌門豐天瀾親自教導,直到二十歲才又離開。

  她活得過於順暢,哪怕後來叛離師門,也諸事順利,她所見之人,所游之山川,所歷之風雨,都還甚少。

  千機子寫完後,沒有讓冬奉把信傳出去。

  他坐在桌前略一思量,手中起一把靈火,將已經寫好的字條燒成了灰。

  他重新執筆,寫道:

  「此人心性太差,以後必成修真界敗類。我會重新推算他之方位,幫你除他。」

  ……

  穆晴在青雲縣一留就是數日。

  她給了白曉曉聚靈丹,一邊讓和她一起來的鬼怪們找人,一邊關注白曉曉的狀況。

  直到小孩子的病情穩定下來,她才道別白家,回到了雲崖山。

  她進山時,摘星跟在旁邊飛著,大聲笑她:

  「哈哈哈哈哈,他們竟然覺得你是救苦救難的大好人,是天底下心地最善良的仙子!」

  穆晴問道:

  「……我難道不是嗎?」

  摘星一副「你開什麼玩笑」的模樣,道:

  「你要是能稱得上是善人,那山海仙閣的仙修們就都是活菩薩啦。」

  穆晴沒有生氣,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摘星,你終於有正常的善惡觀了。」

  摘星:「……」

  穆晴道:「不過真沒想到,白曉曉要拜的師門是山海仙閣,我這算是救到了自己的小師弟嗎?」

  「說不定是師侄呢?」

  摘星道:「你可別太小看自己的輩分。」

  ※

  從各地搜集的藥材送至雲崖山的星傾閣主閣之後,陸燃就進了煉丹房,閉門三月。

  再出來時,櫻桃樹已紅了一片。

  他拿著六隻玉瓶找到穆晴。

  白衣女修正站在山崖上,握著摘星劍比劃姿勢,讓青洵學她。

  陸燃遠遠地看著。

  他心想:穆晴這個人不怎麼樣,但她使劍的時候是真的漂亮。

  他到底是出身於藥王谷,和那些丹修醫修們一樣,有著一顆嚮往擁有充足武力、破壞力驚人的劍修的心。

  等穆晴一套劍式走完,陸燃才上前:

  「洗髓丹煉好了。」

  「這麼快?」

  穆晴拿起一隻玉瓶,招呼道:

  「青洵,過來吃藥。」

  少年收了劍走過來,打開玉瓶將藥丸吞了。

  陸燃:「……」

  小伙子,你檢查都不檢查一下的嗎?

  這藥里有毒怎麼辦啊?

  陸燃扭過頭,暗自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瞬間,陸燃感覺到了一股陰氣。

  一道黑煙從遠處飄來,在穆晴面前凝聚顯形。是一隻穿著盔甲的大鬼,沉魚夜的副手,鬼市的鬼將。

  鬼將手中拿著一封書信。

  他雙手舉起,將信捧與穆晴:

  「穆仙子,南洲巫族來信,說想要參與星傾閣舉辦的修真界弟子比試。」

  星傾閣的這場比試,已經涉及了修真界的許多大勢力,山海仙閣、魔宗、妖族、太乙宗、太玄宗……

  南洲巫族多半是覺得,自己若是不趕緊插一腳進來,就顯得自身比那些勢力落後了。

  他問道:「您看,我們是答應,還是……」

  在這星傾閣里,誰都知道穆晴去年為救天機閣,與南洲巫族交戰,昏迷而歸,險些將命和修行的前程搭上。

  「為何不應?」

  穆晴淡然道,

  「南洲巫族祁家願意參加我們舉辦的大比,算是給了我們面子,承認了我們的地位。自此之後,星傾閣在南洲就會擁有影響力了。」

  她之前還想著如何釣祁家上鉤呢。

  沒想到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但穆晴跟祁家的矛盾仍在,不是輕易就能算了的。

  她一手握著劍,說道:「青洵,如果比試時你輸給了南洲巫族的人,我就把你逐出星傾閣。」

  青洵:「!」

  鬼將:「……」

  陸燃:「…………」

  穆仙子,您這怒火燒得有些旺啊,燒到自己人身上了。

  青洵驚慌道:

  「我會贏的,一定會贏的!」

  ※

  酷暑來臨時,星傾閣開始修建大比用的演武台。這演武台造的極大,極為豪華,還配了陣法,一旦被毀壞,可以自行修復。

  高空之處。

  千機子以術法起了數座山峰上來,環繞演武台漂浮,在上方安置座椅,修建樓閣,可觀演武台之戰,也可當接待客人之地。

  外面的人聽說了星傾閣將演武台修成了什麼樣子之後,不贊同道:

  「廢如此大的周章,就用這麼一次,也太浪費了些。」

  星傾閣的夥計道:

  「怎麼會只用一次呢?」

  「我們閣主說了,大比結束後,演武台就對外開放,為想要比試之人提供場所。」

  「星傾閣願意添個彩頭,設個積分榜單,以後大家能用積攢的積分兌換星傾閣商品,能換之物甚多,小到硃砂黃紙,大到上好的丹器符寶。」

  這也就是穆晴當初所說的世界演武台。

  劍修們一聽就動心了:

  「這主意好!」

  他們劍修別的特點沒有,就是又窮又能打。靠打架來換東西,沒人比他們更專業。

  ※

  而後,時間輪轉。

  九個月的時間轉瞬而過,又是一年花開時節,離大比開始還剩半年時間。

  這些時間裡,修真界發生了一些事。

  祌琰展露野心,欲掌握整個西洲,起兵攻下了合歡派。合歡派弟子死傷大半,掌門被擒捉,餘下小半東遷至中州。

  穆晴毫不客氣地把已經變成一盤散沙的合歡派給並進了星傾閣,重新整治。

  星傾閣里有些混亂。

  天機閣弟子、合歡派弟子還有鬼怪們,畫風完全不同的三批人馬聚在一起,心情都有些微妙。

  ——救命!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會和這些人共事!

  穆晴沒有寫信給祌琰討要合歡派的掌門。

  她只要合歡派的弟子。

  掌門和西洲的地盤什麼的,祌琰想要,就自己留著吧。

  穆晴把羅旭從合歡派弟子中拎了出來,讓他當掌門。

  羅旭:「唉,我只不過和穆仙子搖過船而已,穆仙子就對我這樣好,我受之有愧。」

  穆晴:「……?」

  等等,搖船是什麼鬼東西?

  「這樣吧,穆仙子,你扶我當掌門,我給你當爐鼎,我們就這樣達成互惠互利的合作關……」

  「唉,你們幹嘛?別拉我——!」

  千機子擡手。

  冬奉和青洵一起上前,一左一右將羅旭架住,拖出了星傾閣大殿。

  ……

  又過幾日,秦無相和江連自北海而來,登雲崖山萬階岩時望見了羅旭。羅旭正盤腿坐在一塊巨石上,生無可戀地遭受瀑布衝擊。

  江連見是當初在西洲同患難的人,打了聲招呼:「你在這裡做什麼,修煉嗎?」

  羅旭道:「……千閣主說,讓我把腦子裡的髒東西洗乾淨了再上山。」

  江連:「……」

  江連搖了搖頭,和秦無相繼續登山。

  混血的妖族皇子道:

  「你這朋友挺獨特的。」

  江連說道:「是合歡派弟子。」

  「合歡派弟子?」

  秦無相拔出劍來,

  「不能讓這種人在我師妹十里之內,我去做掉他……」

  江連連忙拉住他:「我們現在的位置,離你師妹有十好幾里,不在十里之內!」

  江連覺得自己當年的想法沒錯。

  穆晴她就是個禍水!

  看看,她都把他們北海的皇子給迷惑成什麼樣了,跟喝了三碗迷魂湯似的。

  「三師兄!」

  穆晴的聲音傳來。

  她御著劍從高處飛下。

  不久前鬼修告知她,秦無相和江連已到山下,她便放下了手中事務,親自下來迎接。

  秦無相道:

  「現在是十里之內了。」

  江連:「……」

  江連想不明白,他兩年前遇見秦無相的時候,這人明明挺好說話的,怎麼後來回歸了妖族,就變成了一副心狠手辣,胸懷城府的樣子呢?

  穆晴飛到秦無相面前,從劍上跳下來。

  秦無相擡起頭看著她,道:

  「師妹仍然未變。」

  穆晴和兩年前沒什麼區別。

  她的修為已至元嬰中後期,歲月在她身上早已停滯,再過上幾十年上百年,她的面貌也不會發生變化。

  可在某種意義上,她其實變了很多。

  她不再是山海仙閣問劍峰的小徒弟,她是勢力遍及修真界的星傾閣不為人知的幕後主人。

  曾經只是執劍、也只會執劍的手,如今握起了棋子,在天地間下一盤巨大的棋。

  不過,對秦無相來說。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只要她還會喊一聲「三師兄」,她就還是當年的穆晴。

  穆晴眉眼中帶著笑意,道:

  「三師兄卻變了。」

  回歸北海不到兩年時間,秦無相的心境似乎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另尋功法,精進了停滯已久的修為。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不再戴斗笠。

  他的銀髮和狐耳,以及那張曾讓合歡派弟子痴狂的臉,都坦然地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下。

  這意味著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血脈。

  穆晴只覺得慶幸。

  她兩年前將秦無相身世全盤托出,促成他回歸妖族,看來是沒有做錯。

  秦無相被她盯了半晌,有些不自在地扭過頭,挪開了臉。

  他說道:

  「也不知大師兄和二師兄可還好。」

  「哦,這個啊……」

  穆晴想了想,說道,

  「沒聽說什麼消息,他們倆應該還被關在山海仙閣的仙牢里吧?」

  山海仙閣關仙修禁閉的時間,都是半年起步,最高無期。這快到兩年的時間看起來長,實際上對於仙修漫長的壽命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

  穆晴有些疲憊地說道:

  「關著也好,放出來了都是麻煩。」

  秦無相:「……?」

  師妹這是什麼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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