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觀火 添一份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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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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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曉曉瞪大了眼睛, 十分認真道:

  「阿爹阿娘都說過,要我一輩子都記得姐姐的恩情。若是這麼點時間就將姐姐忘了,阿娘要罵我的。」

  穆晴一手扶著樹身, 低頭笑著對他說:

  「你倒是很聽話。」

  這孩子聰慧。

  穆晴當初救他時,便與白家人說過, 不要過問她的身份。

  這小孩記住了, 以前沒問過, 現在再相逢,也只是和她打招呼,沒有在意她是誰, 為何會出現在雲崖山星傾閣里。

  白曉曉忽然有些難過了:

  「不過我好久沒見過阿爹阿娘了,我好想他們啊。」

  山海仙閣要求弟子一心向道,斷塵緣。

  除了祁元白這樣家族世世代代、祖祖輩輩皆修真的特殊情況外,弟子在入仙閣後,大多都和自己在凡世的家人再無往來。

  有許多人不捨得。

  但不舍也無用。

  修煉之人問長生道,壽命漫長,動輒便是數百年,上千年。凡人停留於世也就幾十年,最長不過百歲, 與修士相比,是朝生暮死。

  修煉之人的塵世親緣必會斷裂。

  或主動斷離, 或人死緣滅,或早或晚, 無可避免。

  「他們應該也很想你。」

  穆晴跳下樹來, 揉了揉白曉曉的腦袋。

  她沒有與他講什麼大道理。

  有些事情不必說出口,他長大之後自然就會明白過來的。

  白曉曉問:

  「我能去看他們嗎?」

  穆晴回憶了一下,道:

  「仙閣的門規好像不允許吧?」

  「不過也沒什麼特別嚴格的要求, 只說了不能再見面,沒說見面了會受什麼懲罰。」

  在穆晴這個違逆門規多次的逆徒看來,這就是門規的灰色地帶,可以觸碰,可以大鵬展翅。

  「等你以後變厲害了,離開仙閣遊歷,或者做一些委託的時候,可以去看看他們。」

  白曉曉高興了起來:

  「真的可以嗎?那我要努力修煉,早點變厲害,變得和姐姐你一樣厲害!」

  「這可有點難啊。」

  穆晴絲毫也不謙虛。

  白曉曉一點也沒有被打壓到的感覺,他拉著穆晴的手,興奮地盤算著自己長大後要做什麼:

  「到時候不僅可以回家看阿爹阿娘,我還可以和姐姐一樣,救那些生病的小孩子……」

  「你有這個心思啊?」

  穆晴提議道,

  「你可以試試去磨一磨你們閣主,求他收你當徒弟,你天賦還不錯,應該是有希望的。」

  穆晴又道:「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白曉曉一邊跟著她走,一邊道:

  「可是我有點怕他,他好兇啊。」

  穆晴道:

  「凶一點好啊,嚴師出高徒嘛。」

  但她心裡卻在想著:

  太正常了,山海仙閣內,有幾個人不怕豐天瀾呢?

  ※

  嚴振對秦無相說道:

  「有時間回仙閣看一看吧。」

  秦無相淺笑著敷衍過去:

  「好,有空便往。」

  因為成長經歷過於糟糕,秦無相其實不太喜歡山海仙閣這個地方。

  每次提起仙閣時,他想起的不是東海仙霧繚繞的山水之景,而是那些以不公眼神看待他,對他口出奚落之語的人。

  那是秦無相一生也不能忘卻的噩夢。

  但秦無相對仙閣的感情,也不能說是討厭。

  畢竟,他的師父、師兄們和師妹,這些在他生命中占足了比重的重要之人,皆和山海仙閣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想來想去,只能說一句:

  於秦無相而言,仙閣就是仙閣。

  秦無相問道:

  「嚴師伯,不知我師父和師兄們怎麼樣了?」

  「你大師兄和二師兄已經被從仙牢放出來了,禁足在問劍峰里呢,過得不算差。你師父還是老樣子,待在山海秘境裡閉關……」

  嚴振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抱怨:

  「唉,自己門下折騰成這個樣子,還有心情閉關,他也是獨一份了。」

  嚴振想不明白。

  秦淮這修的到底是無情道啊,還是無拘無束,不為世事所困擾的逍遙道?

  又寒暄一會兒後,秦無相以時間已晚為由,向嚴振告退,和江連一起離開了。

  嚴振捋著鬍鬚,看著秦無相離開的方向,半晌,疲憊地搖了搖頭:

  「唉。」

  站在一旁的洛辰生問道:

  「師父為何嘆氣?」

  嚴振說道:

  「昔日仙閣之人待他不公,如今他身份改換,成妖皇獨子,北州和北海未來的掌權人。對仙閣而言,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嚴振閉上眼睛,嘆氣道:

  「皆是因果報應啊。」

  過了片刻,一名弟子走來通報:

  「嚴長老,西洲魔宗之人求見,正在殿外候著了。」

  嚴振問道:「星傾閣大比,魔宗來了兩批人,門外的是哪一批?」

  那名弟子說道:

  「他們自稱是古魔族,是西洲魔宗真正的主人。」

  嚴振愣了片刻。

  隨即,他嗤笑一聲,道:

  「山海仙閣尚未去找他們算帳,他們反倒還親自找上門來了?」

  「讓他們進來。」

  ※

  穆晴送完了白曉曉,回了星傾閣主樓。

  千機子正坐在桌邊,研究著一盤棋。

  棋盤上的黑子已走進了絕勢里,千機子執著黑子,似在思考著如何能夠轉死回生。

  穆晴走到他對面。

  她伸出手在棋盤上一抹,棋子被她推開,堆在棋盤邊上,找不清原來的位置了。

  千機子擡頭看她。

  穆晴無辜地朝他一攤手,說:

  「喏,破局了。」

  千機子:「……」

  千機子倒也好脾氣,他沒罵穆晴,而是默不作聲地將堆成一團的黑子白子分揀開,放回棋盒裡。

  收拾完棋盤,他道:

  「你心情不好?」

  穆晴咋舌,心道:

  不愧是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算子。

  「哪有,我高興著呢。」

  她坐到千機子對面,拉過黑子的棋盒,道:

  「來一盤嗎,千師叔?」

  千機子道:「你下棋太差勁了。」

  穆晴繼續磨他:

  「對手棋藝再差,那也是對手,總比自己和自己下棋有意思吧?」

  穆晴一邊說著,一邊在棋盤的九個點上,擺上了九顆黑棋,說道:

  「這算是讓我的。」

  千機子:「……」

  這就過分了,這完全就是在耍賴。

  ……

  沉魚夜來的時候,正巧看見坐在棋盤邊的兩人在爭執。

  穆晴怒掀棋盤:

  「為什麼這你都能贏?你是不是卜算了我要走哪一步,預知了我的棋?」

  千機子飲了一口茶,說道:

  「我說過了,是你棋藝太差了。」

  劍靈摘星推著穆晴,把她從長榻上擠開:

  「我來下我來下,看我幫你贏回來。我在山海仙閣時,從藏書庫看過一百多本棋譜呢!」

  穆晴道:「你別搶我位置!」

  「不如你們兩個下。」

  千機子推開棋盤就要起身。

  「不行,你不能走!」

  看著這鬧哄哄的場面,沉魚夜忍不住想笑。但到底怕穆晴真的惱羞成怒要拆房子(她是個破壞力極強的劍修),沉魚夜斂住了笑意。

  他咳了兩聲,道:

  「穆仙子。」

  穆晴道:「有事快說,別耽誤我下棋。」

  「古魔族去拜訪山海仙閣的人了。」

  「……」

  穆晴放下了棋子。

  沉魚夜這一句話,就讓她徹底失去了下棋的欲望。

  「古魔族應該是想打探聖女之事。」

  沉魚夜作為穆晴的合作者,早就已經知道了穆晴在山海仙閣做過什麼。

  沉魚夜分析道:

  「夢如昔之死,山海仙閣自出事起,就封鎖了消息,禁止外傳。」

  「古魔族應當是因為聖女失去音訊時間已久,著急得不行,實在沒有辦法,才會找上山海仙閣,不問自招。」

  魔族找上仙閣,詢問自家派出的臥底為何沒了動靜。

  這事倒也真是好笑。

  關於夢如昔的身份,穆晴不知道山海仙閣已經查到了多少。不過,今夜過後,仙閣也就該什麼都明白了。

  沉魚夜道:

  「此事恐怕會給山海仙閣帶去麻煩。」

  穆晴道:

  「不,不會有麻煩。」

  「臥底本就是一件兇險狡詐之事,死了也實屬正常。古魔族難道還能將這事拿出來,聲討仙閣的不是?太荒唐了吧?」

  她又繼續道:

  「而且這事究竟要怪誰,還真說不好呢。」

  真要追究起來,她、山海仙閣和魔君祌琰,誰也沒辦法脫開關係。

  她當前隱匿於世,不見蹤跡。

  山海仙閣勢大地遠,古魔族若將魔宗派臥底前往仙閣之事揭開,找仙閣的麻煩,無異於給雙方一個掀起大戰的由頭。

  他們魔宗自己的狀況還不明不白,哪有和仙道徹底撕破臉皮的心思?到時候內憂外擾,恐怕會死的很慘。

  至於魔君祌琰。

  古魔族本來就要拉他下位,不管聖女的事能不能搞明白,都不會放過祌琰。

  結束內亂,拿回對西洲魔宗的主導權,對古魔族而言,一直是第一要務。

  當初聖女臥底仙閣,也是為了能夠得到功績,好從魔君祌琰那裡奪取實權,徹底掌控魔宗。

  總的來說。

  穆晴沒事,仙閣沒事,魔君有事。

  穆晴絲毫也不擔憂了。

  祌琰有事就有事唄,關她屁事。

  「欸,沉樓主,千師叔。」

  穆晴手指撚玩著棋子,說道:

  「古魔族搞得過魔君嗎?」

  千機子斷定道:「難。」

  穆晴擡眸,一雙星眸裡帶著笑意,有些惡劣道:

  「西洲之事,我們算是隔岸觀火之人。」

  「這隔岸觀火嘛,火燒不起來,或者燒得不旺,都不好看。」

  沉魚夜笑了。

  他問:「穆仙子的意思是?」

  穆晴道:

  「咱們給西洲魔宗的火,添一份柴吧。」

  魔宗越亂,她就越開心。

  沉魚夜那雙帶著詭霧的幽深眉眼中,笑意漸深,他感慨道:

  「千閣主竟然說穆仙子棋藝不好。」

  「這天地是棋盤,穆仙子分明是最好的執棋者。」

  千機子沉默不語。

  也不知是否認還是贊同。

  沉魚夜決定一訪古魔族,和他們建立起交情,出手相幫。順便帶上羅旭,合歡派弟子與魔君祌琰有仇,有一樣的敵人,說話會更容易些。

  他離開後。

  千機子坐在棋盤邊,問道:

  「還繼續下棋嗎?」

  穆晴一手支著臉,有些記仇:

  「千師叔不嫌棄我的棋藝了?」

  ※

  七日後,大比之期到來。

  雲崖山寬廣闊綽的世界演武台邊,懸浮山峰上,五洲四海之賓聚集,放眼望去,是一片又一片身著制式不同、顏色相異衣服的弟子,好不熱鬧。

  此時的雲崖山,就像是一座熱鬧的城。

  但仔細想想,這世上似乎沒有哪座城,能比雲崖山更加繁華。

  穆晴揉了揉眼睛。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

  她一本正經道: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千機子道,「修真界從未有過如此盛事,這是頭一回。」

  穆晴咂舌。

  「穆晴,你已經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千機子清冷眉目間帶著不易察覺的淺淡笑意,他說道:「恭喜。」

  穆晴糾正道:

  「千師叔,不是我做到了,是『我們』。」

  千機子道:「也對。」

  穆晴嘆了一口氣,道:

  「青洵怕是要嚇壞了。」

  ……

  青洵作為參賽者,正等著抽籤。

  他自以為這兩年跟著穆仙子,也算是見過了大世面。可站到這世界演武台上,他還是免不了一陣胃疼,緊張的。

  他的目標是魁首。

  壓力比其他想奪前五,得洗髓丹,或者只是單純想著重在參與的參賽者們都要大。

  「十一號。」

  青洵抽完簽,就被合歡派的弟子拉去了一邊。

  「你的對手是洛辰生,山海仙閣執法峰的嚴老兩年前收的徒弟,修為是築基期,比你高。不過你是個劍修,他不是,還是有贏面的。」

  青洵道:

  「穆仙子的師門?」

  「對,就是那個山海仙閣。」

  合歡派弟子仔細交代道,

  「不過你可千萬別在仙閣弟子面前提穆仙子啊,穆仙子當年叛仙閣而逃,這事跡修真界沒忘,仙閣弟子更不會忘,提起來會惹麻煩的。」

  青洵道:「我明白。」

  青洵記好了號碼,便離開演武台,去找穆晴。

  穆晴知道了他的對手,思索道:

  「洛辰生?這名字有點熟。」

  她想了半晌終於想起來了。

  「他是守仙牢的,當時我在蹲仙牢,和他有過一面之緣,他當時剛入築基期,修為境界不穩,我還指點過他呢。」

  穆晴道,

  「他現在已經是嚴師伯的徒弟了?真不錯。」

  青洵:「!」

  穆晴見他神色變了,疑惑道:

  「你怎麼了?」

  青洵認真道:「我不會輸給他的。」

  他表達完自己的決心,就拿著劍離開了。

  穆晴笑出了聲。

  千機子瞧著她,道:

  「穆晴,做人不能太壞。」

  ※

  所有人都抽籤記名過後,大比的第一輪比試名單排出,核對無誤後,比試就開始了。

  比試人員雖多,但修為都不高。

  這些人打起來,完全沒有高手打架時那種天崩地裂的樣子。

  穆晴看得索然無味。

  她想,星傾閣得快些強大起來,等什麼時候能舉辦一個元嬰期大比,事情可就有趣了。

  摘星問:

  「為什麼不舉辦化神期比試啊?」

  穆晴道:

  「摘星,這修真界有幾個化神期大能?」

  「秦淮,祌琰,豐天瀾……」

  摘星掰著手指頭數道,

  「沉魚夜,厲無月,千機子,還有祁家那些老不死的玩意兒,可能還有些藏拙的,偷偷摸摸躲著沒現世的……」

  穆晴說道:

  「把這些人弄來打架,那根本就不是比試,而是修真界大戰。」

  而且化神期和化神期也是有區別的。

  千機子一個卜師,戰鬥力能跟秦淮、祌琰之流的相提並論嗎?

  直到青洵上場。

  穆晴勉勉強強地打起了精神。

  青洵還在鍊氣期,和築基期的洛辰生有著差距,贏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學的是劍,還是穆晴的劍。

  穆晴在劍修之中是最具攻擊力的那一類。

  不服就拔劍,遇事不決也拔劍……對她而言,似乎沒有什麼事,是靠劍解決不了的。

  青洵手持長劍,行著從穆晴這裡學來的劍式,如山高水長,流水潺潺,似以劍起舞。

  觀戰的劍修們都很驚訝。

  「這是哪家的劍啊?以前沒見過。」

  「能學得這樣的劍,他應該是拜了極為厲害的名師才對。」

  觀戰眾人中,只有來自天越劍盟的謝瑤,沒有像周圍人那樣感到新奇。

  他看著青洵的劍式,下意識咬緊了牙齒,攥緊了腰側的劍,用力到指節都泛著白色。

  洛辰生修為雖高。

  但他成長的環境相對平和,從來沒有真刀實槍地與人打過架,無法適應演武台上的對戰。

  青洵出劍又快又狠。

  洛辰生來不及應對,只有躲避。

  不多時,洛辰生便被逼至絕處,一個不留神,就已經退的有些過度,一腳踩空,掉下了演武台。

  「第一輪第十一場比試,青洵勝。」

  青洵收了劍,也收了先前的那股狠勁,又是一副禮貌柔和的樣子,對台下的洛辰生說道:

  「承讓。」

  他下了演武台,避過要與他攀談的那些弟子。

  他尋到了穆晴,緊張兮兮地站在了她面前。

  穆晴其實不太明白該怎麼誇他。

  若說他劍使得好,穆晴實在無法違心地夸出口。在她看來,青洵手中的劍就如同孩子拿著玩具一般,到處都是破綻。

  但他辛辛苦苦打贏了,她是應該表揚一下的。

  至少她年幼握劍時,秦淮和豐天瀾沒怎麼打壓過她,以至於她從小到大,一向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天下無敵,在滄夷劍冢時甚至敢和祌琰對劍。

  穆晴覺得秦淮是個好師父。

  所以秦淮當年是怎樣教她的,她如今就是如何對待青洵的。

  穆晴只能說道:

  「不錯,比上次練劍時又進步了些。」

  青洵這才有了獲勝的欣喜感,道:

  「是仙子教的好。」

  穆晴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之後還有許多場比試,坐下一起看吧。」

  ……

  第三十二場比試。

  山海仙閣白曉曉,對南洲巫族祁家祁游。

  叫到名字的兩人上台。

  白曉曉率先走上去,過了許久,他的對手祁游,才慢吞吞地,不情不願地上來了。

  白曉曉看清祁游的面容時,直接就愣住了。隨即,小孩抿直了唇,眉頭緊皺,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怒意。

  他大聲對祁游道:

  「是你?你這個賊!」

  祁游不是祁游,他真名叫方游。正是一年多以前,從青雲縣白家,盜走了白曉曉的救命靈藥的那個家僕。

  他穿著南洲巫族的紫衣,面貌卻與巫族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是中州人。

  方游慌張道:

  「你不要這麼大聲!」

  他四下瞅了瞅。

  為了避免誤傷和妨礙比試,在比試開始時,星傾閣的人都會退到離演武台有一定距離的地方。這演武台極大,周邊又吵鬧,台上人只要沒用法術,喊話的聲音再大,別人也是聽不清的。

  大家只能看到白曉曉極為生氣,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

  但方游心裡有鬼,心虛的很。

  方游知道,等這場比試結束,他盜走白曉曉藥的事情,就會被公開。山海仙閣勢大,他必然會遭受為難,巫族不知道能不能護住他。

  就算被護住,他的面子也會丟盡。

  以後在這修真界,他不會有半點好名聲了。

  他還想努力在這修真界裡前行,占據一定地位,而不是永遠都當南洲巫族祁家的附庸。

  他得想辦法,封住白曉曉的嘴。

  「比試開始!」

  星傾閣之人以法術擴音。

  白曉曉運起自己在山海仙閣所學法術,攻向方游。

  方游拔劍,將法術擋下。

  這白曉曉天賦雖好,但到底還是個孩子,出手時每一招都稚嫩直白。

  而方游也不差。

  如果要論起天賦,他恐怕是這修真界最接近穆晴之人。

  他們二人入道的時間相近,方游的修為境界比白曉曉要高上一些。

  擋下白曉曉的一輪進攻之後,方游開始還擊。

  他看著白曉曉,心想:

  如果他死了,自己偷過丹藥的事情就不會暴露了吧?

  比武之事,舞刀弄槍的,發生什麼失手傷人之事,也是很正常的吧?

  方游這麼想著,手上的劍式變得凌厲起來。

  ……

  隱匿於暗處,看著演武台的穆晴眼神一變。

  她是個劍修。

  就像懂音律之人往往能從琴音蕭聲中聽出喜悅、悲傷、惆悵等深意來,穆晴也看得懂劍。

  她道:「他想殺人。」

  這事不止她看出來了。

  一道驟風掃出,盪開直指白曉曉眉心的劍鋒。

  「比試就比試,為何要下死手?」

  曾經身為山海仙閣門徒的秦無相收起手中摺扇,旋身落在了演武台上,殊艷眉眼中帶著藏伏危機的笑意。

  他出聲道:

  「對小孩子都如此狠厲,這位道友假以時日,要麼成就大事,要麼成為大患啊。」

  「此人是收養來的吧?」

  秦無相看向祁家所在的方位,道,

  「南洲巫族的諸位,天賦這東西,雖然能當飯吃,但你們作為修真界知名的世家,也不能什麼飯都吃,什麼人都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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