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治療 你來給我舞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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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晴了解豐天瀾。

  她知道說什麼話, 能讓他放棄。

  豐天瀾是曾經是個將劍道行到了極致劍修,後來變成了醫術天下無雙的醫修,也是他的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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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這些之前。

  他首先是山海仙閣的閣主。

  身在閣主之位, 就要將門派放在第一位。他要使仙閣在修真界維持名門正道之首的地位,要為仙閣遮風避雨, 而不是招惹一場狂風暴雨。

  「而且, 小師叔, 我已經不是仙閣弟子了。」

  穆晴擡頭,與豐天瀾對視,認真道,

  「我是星傾閣之主,是西洲魔尊,我也要護我的臣民。我若是沒了修為,我拿什麼來護住我的一切?」

  豐天瀾問道:

  「那你就不要命了嗎?」

  穆晴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命當然是要的,修為和命我都要。」

  「所以,還請師叔為我想一想別的辦法,至少要先拖延住時間。」

  豐天瀾看著她。

  他一開始是想要生氣的。

  可後來,心裡就只剩下滿滿的悵然。

  穆晴已經不是山海仙閣里那個無憂無慮, 從未涉世的小劍修了。她長大了,她也有要背負, 要扛起,要保護的東西了。

  豐天瀾嘆了一口氣, 取出了數瓶丹藥、一卷銀針和薄刀片, 說道:「我盡力而為。」

  穆晴服了丹藥。

  體內靈力將丹藥化開,受藥力影響,開始豐盈運行於經脈之中。豐天瀾取銀針扎在她手腕上, 一縷水屬性靈力順銀針探入穆晴經脈,將縷縷黑色魔氣截下。

  魔氣被截在腕部,越積越多,以至於腕上的皮膚都顯現出了黑色。

  穆晴已經感覺到手腕處的經脈刺痛難忍。

  豐天瀾以薄薄的柳葉刀片割開她的手腕,他起了銀針,並指以靈力牽引攜著魔氣的黑色血液流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團。

  「幫她包一下。」

  豐天瀾將紗布推給了千機子,便卷了銀針,收拾好了刀片和丹藥,以靈力托著那一團黑血,拉開門走了出去。

  氣氛這才放鬆了一些。

  千機子一邊往穆晴手腕上纏紗布,一邊道:

  「你拒絕廢掉修為時,我以為你和豐天瀾會大吵一架,甚至會動手打起來。」

  穆晴閒著的那隻手支著臉,說道:

  「孩子都長大了,也不能老揍啊。」

  「而且他現在揍我,我會還手的。」

  穆晴擡起頭,自豪道,

  「我們的修為差距早就不是當年了,我現在和他打不會只有挨揍的份。」

  千機子:「……」

  豐天瀾聽到你這話,說不定真要打你。

  「包好了。」千機子道。

  穆晴活動了一下手腕,還算行動無礙。

  她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我想吃蒸餃了。」

  「……」

  千機子沉默半晌,問道:

  「要什麼餡的?」

  摘星出現在穆晴身邊,說道:

  「我要牛肉餡的!」

  穆晴道:「要鮮蝦瑤柱的。」

  千機子說道:「那就包蝦餃。」

  說完,他就離開了二樓,去給穆晴包餃子去了。

  摘星不滿道:

  「這也太偏心了!」

  ※

  吃完蒸餃之後,穆晴去了一趟地牢。

  她上次來這裡,還是星傾閣大比時殺原著男主角。當時她啟動了機關,把地牢炸了,如今這地牢又重新修整過了。

  地牢深處有一間牢房格外地大。

  要穆晴來說,那就不像是個牢房,而是一個祭壇。星傾閣用了各種各樣的靈器和法陣,做成了一個陣法,將那祭壇中央的犯人牢牢鎮壓住。

  穆晴道:「你這待遇還挺厲害的。」

  盤膝坐在祭壇中央的紅衣魔修擡起頭,哪怕棋差一招被人生擒,封了靈力關在這種地方,他面色也依然從容。

  說起來,穆晴好像就沒見過這人慌亂的樣子。

  「穆仙子專程來看我嗎?」

  他一手支著臉,眼中帶著笑意,

  「仔細想想,我一千三百歲的壽辰也快要到了,穆仙子說好要為我舞劍祝壽的,還算數嗎?」

  摘星搶先幫穆晴回答了:

  「你做夢去吧你!」

  祌琰也不惱,他意味深長道:

  「也是,穆仙子如今這狀態,可不適合舞劍。」

  他已經看出穆晴沾染了魔氣。

  祌琰問道:「心魔未除,又有魔氣襲身。豐天瀾有辦法解決嗎?」

  摘星道:「難道你有?」

  穆晴:「摘星。」

  摘星剛剛那句話,算是告訴了祌琰,豐天瀾沒有辦法。穆晴一點都不想讓祌琰清楚她現在的情況。

  「我還真的有辦法,穆仙子要不要聽一聽?」

  祌琰也不管穆晴的回答,自顧自地說起來了,

  「穆仙子,你這種情況,有三種解決方式。」

  「第一種,也是最笨的一種,廢去全部修為,以後要麼重修,要麼老老實實當個凡人。」

  「第二種呢,就是找一個修為和你相當或是高於你的人,將你全身魔氣引走。不過這個方法只能解決魔氣,解決不了心魔。」

  「第三種也是最好的一種,入魔,做魔修。一旦成了魔修,心魔和魔氣這東西,不僅不會要命,還會助長修為。」

  「我以前將魔修的功法交給過穆仙子,穆仙子若是願意選擇這種決絕方法,可以試一試。」

  穆晴就站在牢籠旁邊,安靜地聽他說。

  等他說到可以功力大增等等入魔的好處時,穆晴才打斷了他的話:

  「祌琰,我今天來找你取一樣東西。」

  「穆仙子想要什麼?」

  穆晴說道:「君琰,君小少爺的皮。」

  祌琰還是想逗一逗這個小劍修:

  「我若是不給呢?」

  穆晴拔出摘星劍,說道:

  「那我就剝你的皮給他,你的皮比他的皮好看,我想他會很樂意接受的。」

  祌琰:「……」

  祌琰知道,穆晴是真的會動手。

  他還是將君琰的皮交還了。

  他又說道:「話說回來,穆仙子要在這雲崖山里養很久吧。西洲那邊放著不管,能行嗎?」

  穆晴笑著說道:

  「西洲北邊我可以交給我師兄,南邊交由合歡派、君家和星傾閣,由鬼市之主負責聯繫。」

  「前魔君放心,我身邊之人都可靠的很。」

  穆晴說完這話,就直接離開了地牢。

  祌琰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了。

  他坐在原地,悵然道:

  「她得人心,我失人心,如此結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

  西洲北部。

  妖族人員已至,正在按照秦無相的意思規劃圖紙,等圖紙出來,石料送到,就可以開始動手建造城池了。

  秦無相在這時收到了妖皇的家書。

  「吾兒尚好?一別數月,父甚思念。年關將至,是否應歸家一聚?」

  江連道:「你要回去嗎?」

  秦淮回答得果斷:「不回,這邊馬上就要開工了,我得看著。」

  江連有些不忍心道:

  「陛下很思念你。」

  「我和父皇以後的時間還長著,要聚何時不能聚?」

  秦無相道,

  「還是先忙這西北的事吧,你瞧這些村民,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城池建好的樣子。」

  江連:「……」

  江連勸道:「你家裡有不少異法,你父親也對法術研究頗深,你回去北海那邊,說不定能找到醫治你師妹的辦法。」

  秦無相思索了片刻,道:「那我回去一趟。」

  江連:「……」

  秦無相!你真是被穆晴迷了心智!

  秦無相仍是放心不下這邊,說道:「江連,你留下來,別耽誤這邊動工。」

  江連:「……是。」

  別人過年,自己加工。

  江連覺得自己這皇子親信做的實在是有些慘。

  ※

  北州,北嶽城。

  北州是一片比較蒼涼的地方,這裡的人口不多,人族和妖族對半開。

  北州人大多數都是散居。

  在北州行走時,每走進哪座山里,到達哪條河邊,都有可能會看見一間孤零零的房子或者院子,那就是北州人的住宅。

  北嶽城在北州,是罕見的群居之地之一。

  北嶽城有個特色。

  每年冬日快過年時設集市,北州那些散居在各方的人就會聚來,採買年貨和新一年要用的布匹、酒水等等。

  因此,每到集市開時,這建立在清冷之地的北嶽城,就會難得地熱鬧起來。

  街角正有商戶,在嘿哈地揮著大錘砸年糕,在冬日裡流了滿頭汗。

  他擡起頭,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擦臉。

  剛好,就瞧見自己不遠處站了個人。

  確切點說,是個妖。

  這妖一頭銀髮,五官生得極好,可以稱得上是艷麗,再加上眉心間的紅色妖紋,比那青樓里的花魁還要魅惑勾人。

  商戶見過的人和妖不多,但也不算少。

  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個男妖,能長得這麼好看。

  大妖低著頭,他看著尚未砸好的年糕,妖異眉眼中淌過一絲好奇。

  老闆問:「客官,可是要買年糕?」

  「打聽個消息。」

  大妖擡起頭來,不再看年糕桶,能讓他產生興趣和食慾的只有血肉,這糯米做成的東西忒素了。

  「如今北海的妖皇是誰?」

  老闆:「……」

  這大妖是不是在逗他?

  罷了,萬一修煉修了許多年月,不知外面發生何事,又或者是修煉把腦子修出了問題,失憶了呢?

  老闆答道:

  「咱們陛下名喚厲無月,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都有五百年了呢。」

  老闆好心道:

  「咱們這北州和北海還有一位太子,叫秦無相。」

  伏城問:「妖族的太子為何姓秦?」

  老闆回答道:「這太子年幼時與陛下失散了,被雲海仙閣的秦宗師撿走了,可不就姓秦了嗎?」

  伏城又問道:「秦宗師?」

  老闆:「……」

  這大妖怕是真的失憶了,連秦宗師都不知道。

  老闆耐心解釋道:「秦淮,山海仙閣問劍峰峰主,當今的天下第一人。」

  秦淮這個名字,伏城不熟悉。

  可若說起山海仙閣問劍峰,伏城就是太熟悉了。

  伏城問道:

  「這個秦淮,和雲夢仙子是什麼關係?」

  「他是雲夢仙子的徒弟。」

  老闆說道:「這雲夢仙子早就飛升了,秦宗師也快了,聽說已經到最後關頭了。」

  伏城妖異眉峰微挑,眉眼間帶著危險笑意:

  「照這麼個說法,妖族的太子秦無相,是雲夢仙子的徒孫?」

  ※

  中州與西洲交界的地帶,漸漸有消息擴散開來了。

  「你們聽說了嗎,西洲內亂結束了!」

  「魔君黨贏了,還是聖女黨贏了?」

  「都不是!合歡派取回西洲了,君家也得了一部分地方,西北那邊好像要建造新城池,他們都推立一位新魔尊。」

  「新魔尊是誰啊?」

  「穆晴,就是那個殺十六仙修的山海仙閣叛徒,她叛仙閣而出,挑落天越劍榜後,就隱藏行蹤蟄伏了兩年,再出世就成了魔尊了。」

  「這麼大的事,怎麼都沒聽見什麼動靜啊?」

  「西洲那邊還沒對外放出消息呢,咱們現在說的這些事,都還是去過那邊的修士傳回來的呢。」

  「唉,西洲內亂結束,這修真界的局勢又要變了,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街巷中的卜師搖晃著手杖,掀起一枚龜殼。

  「大吉?」

  「這穆晴成魔尊,對修真界,竟然是一件好事?」

  ……

  穆晴要留在雲崖山修養,向五洲四海放出西洲已經有新魔尊的消息的計劃也就擱置了。

  後來她又覺得實在沒必要。

  這樣放消息,像是在宣戰,對西洲不利。穆晴還是希望,西洲的那些人能夠過個安生日子,別再受戰亂所擾了。

  穆晴說道:

  「無所謂,西洲人都知道有魔尊。西洲的事情,西洲人清楚,就已經足夠了。」

  沉魚夜說道:「穆仙子還是心軟。」

  「心不能太硬。」穆晴說道,「不然就真的變成大魔頭了,以後要人人喊打的。」

  沉魚夜笑了笑,問道:

  「穆仙子下一步打算動誰?南洲巫族祁家嗎?」

  「我倒是想動他們。」

  穆晴道,

  「可是南洲祁家隱藏力量很深,族中似乎有不少祁月笙那樣的長老,各個都是化神期,我們打不過。」

  穆晴說道:

  「要動南洲,我必須先入化神期。」

  沉魚夜搖了搖頭,說道:

  「穆仙子,你現在這個情況,還想著進境。要是被千閣主和豐閣主知道了,一定會挨罵。」

  穆晴笑著道:

  「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怎麼會知道呢?」

  摘星道:

  「還有我呢!我可以去告狀!」

  穆晴:「摘星,你要是敢告狀,我就換一把劍,不要你了!」

  摘星絲毫不懼她的威脅:

  「你能換什麼劍,這世上哪有比我更好的劍?」

  ※

  南洲,巫族靈地。

  「五長老,西洲局勢已定,穆晴已成魔尊。而咱們派去西洲的那批人馬已經很久沒有回信,恐怕已經……」

  祁月笙拄著拐杖,道:

  「這魔君祌琰,古魔族孟老太,兩個化神期修士,怎麼就都栽在穆晴一個元嬰期手裡了?」

  巫族後輩說道:

  「看星象,那穆晴已經取代了方游,天命氣運加身,她要走一條路,萬物都要讓道與她。」

  祁月笙問:「方游情況如何了?」

  巫族後輩答道:「他的魂魄太少太碎,我們已經嘗試了許久,仍是拼不起來。這轉死回生之術,恐怕是無法使用了。」

  巫族雖有秘術,能讓死者蘇生,但這死者也得有魂魄才行。魂魄碎成這樣,就算蘇生了,也是個腦袋空空的傻子,拿什麼去和穆晴斗?

  「拼不起來就算了。」

  祁月笙說道,

  「將他殘魂碎片煉一煉,用到別的地方去。」

  ※

  年關將至。

  星傾閣的大批人馬都還在西洲忙活。

  雲崖山算是在經歷星傾閣建立之後,最為冷清的一個年關。

  不過這個年關也過的別有特色。

  豐天瀾沒有回山海仙閣,留在了雲崖山。

  鬼怪們都怕他,整日裡躲著不現身,連沉魚夜這個鬼市樓主,出現的次數都變少了。

  千機子也討厭他,如今穆晴回來了,他不用繼續親自接待豐天瀾了,二話不說帶著冬奉躲進了另一處樓閣里。

  穆晴要治病,動輒就和豐天瀾待在一塊。

  這個年過的滿嘴藥味不說,還連個鬼影都見不著,寂寞得要命。

  穆晴敲了敲劍身:

  「摘星啊,咱們說說話吧。」

  摘星半晌沒應。

  穆晴才想起來,他教青洵練劍去了。

  穆晴一巴掌拍在了臉上。

  當日再次行針時,她眼巴巴地問道:

  「小師叔,你什麼時候才回山海仙閣啊?你這麼久不回去,閣主公務積攢著,真的沒問題嗎?」

  穆晴盼著他趕緊走。

  豐天瀾道:

  「閣主公務已交給你二師兄處理了。」

  穆晴:「……?」

  豐天瀾說道:

  「我欲選你二師兄當下一任閣主。」

  穆晴:「…………」

  豐天瀾問:「不好嗎?」

  「二師兄為人伶俐,善於處世,是個當閣主的好材料。」

  穆晴擡頭看著豐天瀾,問道:

  「可是,小師叔,你覺得這事巫族能允許嗎?」

  她二師兄可是巫族千年難得一見的返祖,血統純淨,是巫族最大的寶貝。

  豐天瀾早已考慮好了:

  「他當閣主,剛好可以牽制南洲巫族。祁元白只要立場堅固,他在世一日,南洲巫族就動不了仙閣。」

  穆晴:「……」

  行吧,小師叔這招是挺狠的。

  祁月笙那老東西若是知道了這事,應該會恨豐天瀾和仙閣,恨得咬牙切齒了吧?

  豐天瀾將銀針從她手腕上拔起。

  「咕咕咕咕咕……」

  一隻又胖又吵的靈鴿從窗外飛進來,落在穆晴的頭頂。

  穆晴把靈鴿抓下來,問道:

  「這鴿子你怎麼還留著?養肥了再烤嗎?」

  豐天瀾收了針,接過靈鴿,從它腳上拆了信。他大略看過一遍之後,將紙條遞給了穆晴。

  「祁元白來信,說殊識舟即將進境了,已經在東海上尋了個秘境閉關了。」

  穆晴拿著紙條,有些不高興:

  「我還以為我能比他先一步到化神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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