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無相假面
面具戴到臉上的那一霎,材質和顏色都變了,薄如蟬翼,變得和陳墨的肌膚同色。
然後微涼的面具變為了溫熱,面具像活物般吸附於面骨,沒有繩帶羈絆,只有一種奇異的吸力,將皮肉與五官妥帖地納入其中。
呼吸變得幽微,彷佛與周遭的微風融為一體,陳墨感到自己的輪廓、氣味乃至存在感都被這張面具悄然吞沒。而後,一層陌生的「自我」如潮水般湧起,溫潤地覆蓋了所有痕跡。
陳墨取出銅鏡進行檢視,面貌有了輕微的改變,一眼就能夠看出來。
似乎是看到了陳墨臉上的疑惑,呂真人抿了口靈茶,淺笑道:「長曦道友,假面還未煉化,戴上時是空白的,只有當吸收了精血後,它才開始改變。」
「哦?」陳墨取下面具,靜靜聽呂真人言說。
「此法寶,初戴時只能輕微地掩去本相,但若以他人精血浸潤,假面便能迅速模寫那人的五官輪廓,甚至每一道皺紋與傷疤。同時,你感知到的對方的氣味、氣息,甚至你的聲音都會變成那人的。
除了對方的親人,和其身邊親近的朋友,很難分辨真假。取下假面,就能恢復成本來的樣貌。」
說到這,呂真人還補充了一點:「只有人族修士的精血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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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獸和人族不是一個種族,若是用妖族精血浸潤的話,氣息、氣味、骨骼都很難模仿。
另外,假面能瞞過的修士,至多不超過自身佩戴者兩個境界。
也就是說,陳墨是金丹初期,戴上他人精血浸染的假面後,最多瞞過金丹後期,若是金丹圓滿,恐怕一眼就能看出這張假面後的真實樣貌。
當然,具體得因人而異。
比如,有專門修煉瞳術,又或是身懷某種異寶的修士,哪怕只是金丹初期,或許就能看出來。
還有兩點呂真人沒說。
一點,是跟他的手藝有關,他只是金丹初期,煉製這種要求多的下品法寶,是比較勉強的,因此這假面並不是很完美,還可進一步完善。
另外一點,那就是他留了一手後門,那就是陳墨戴上假面,改變相貌後,也瞞不過他。
之所以留著這一手,主要是呂真人害怕陳墨利用這假面,在將來的某一天用來對付自己。
「修士精血嗎?」陳墨暗道自己失策了,當初擊殺蠱毒真人他們後,只取走了他們的真丹、假丹,並未取他們的精血。
不過這點倒也不難。
回南域的途中,順手打殺一兩個劫修,取他們的精血就好了。
對歹人下手,陳墨心裡還是沒有負擔的。
付完尾款後,陳墨熱情地跟呂真人交談了起來。
呂真人是景國本地金丹,陳墨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些關於景國的隱秘。
……
陳墨煉化面具後,給面具取名為「無相假面」。
半個月後,陳墨轉變思路,花大價錢,弄來了一份築基初期的精血。
畢竟取精血,不是要一個修士的性命,只要取的精血並不是太多,養一段時間,也能養回來。
只要陳墨捨得花靈石,購買一份築基精血,還是很容易的。
洞府中。
陳墨讓築基精血浸潤「無相假面」,待假面完全將精血吸收後,面具彷佛變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臉,惟妙惟肖。
陳墨將之覆蓋在臉上,假面像活物般吸附於骨骼,泛起腥紅漣漪,掩去了他的表面。
銅鏡里,他的臉很快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張大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臉龐,五官清秀,給人一副老實人的感官,甚至連眼角的皺眉,都清晰地摹寫出來了。
這一刻,陳墨的氣息從金丹初期跌落到了築基初期。
「好神奇……」陳墨低語一聲,發出的嗓音也發生了漸變,是沙啞、低沉的。
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身高了。
陳墨見過那位售賣自身精血的築基修士,比自己是要矮一個頭的。
無相假面只會調節臉上的骨骼,可不會改變全身的骨骼,讓他變矮變高什麼的。
不過這點倒是無傷大雅。
只要不讓認識這位被摹寫人的修士看見,陌生人也不清楚他有多高,分不出真假。
「看看效果如何?」
陳墨先是試了一下小水,後者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看到一個陌生的築基修士出現在主人的洞府,小水立馬齜牙咧嘴了起來,就要撲上去的時候,透過體內的魂契,認出了陳墨。
陳墨一時沒想到這點,小水是他的靈寵,有魂契聯絡,無相假面自然瞞不過小水。
他取下假面,讓人喚來霓裳真人。
然後他再把假面戴上,還換了身霓裳真人未曾見過的衣袍。
霓裳真人對陳墨十分上心。
得知陳墨的傳訊後,第一時間便駕起遁光朝著長曦島飛來。
落到島上的第一時間。
她就發現了不對。
島上的陣法解除了。
陳墨用來看家的靈寵也不見了。
霓裳真人蛾眉一蹙,快步朝著島上的洞府而去。
剛進洞府,她就看到一道陌生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出來。
「大膽賊子,竟敢擅闖山海灣。」霓裳真人祭出法寶,是她師尊留給她的法劍,如今已被她煉化了。
一道無形劍光朝著陌生人影斬了過去,卻被後者輕易躲開。
霓裳真人大驚,此人不過區區築基,竟能躲過自己的劍光。
「你是誰?把長曦真人怎麼了?」霓裳真人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其實力,肯定不像他展露出的氣息這麼簡單。
霓裳真人當場便要遁走叫人,而陳墨確認她真的沒有識別自己出來後,連忙揭掉了臉上的無相假面:「素錦別怕,是我。」
「……???」霓裳真人沒有第一時間相信,還警惕著。
直到陳墨展露自身氣息以及說了二人才知道的隱秘後,霓裳真人方才鬆了口氣。
她收起法寶,道:「剛剛那是什麼情況?你差點把妾身嚇死了,剛才多嚇人你知道不?」
畢竟一個能悄無聲息摸到山海灣內部的修士,絕非是她能夠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