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以後少查案
趙綏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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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跟著停下來,低頭看她:「怎麼了?」
趙綏腦子飛快地轉。
劉三已經起了疑心,楚辭一亮兵部腰牌,他就算不跑也會去報信。
如果他現在去報信,她或許能跟著他找到他的上線。
可如果他不去呢?如果他覺得這只是兵部例行公事,按兵不動呢?
她需要一個理由,讓劉三相信楚辭只是來例行公事的,同時又要讓他覺得必須立刻去報信。
她看向楚辭:「楚公子,你現在回繡坊。」
楚辭愣了一下:「回去做什麼?」
「你剛才什麼都沒問就走了。劉三現在一定在琢磨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你回去,隨便問他幾個問題,解釋成例行公事。」
楚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轉身就要走。趙綏拉住他的袖子。
「等一下。你問他的時候,順便無意問一句『最近北境戰事吃緊,兵部在核查所有與北境有來往的人員,你在這邊做了多久了?』」
楚辭點了點頭。
「你走的時候,跟他說『這幾天可能還會有人來問,你配合一下。』」
楚辭又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趙綏再次在繡坊對面的茶攤坐下來,要了一壺茶。
趙綏透過窗戶觀察,楚辭進了繡坊,劉三還在櫃檯後面。
楚辭走到櫃檯前,劉三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下。
「剛才忘了問。」楚辭的聲音很大,坐在街對面的趙綏都聽得一清二楚。
「最近北境戰事吃緊,兵部在核查所有與北境有來往的人員。你在這邊做了多久了?」
劉三的表情鬆弛了一點。
「一年多。」
「籍貫哪裡?」
「京城本地。」
「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有了。」
楚辭問完了,站在那裡回憶趙綏還交代了什麼。
想起來,又補了一句:「這幾天可能還會有人來問,你配合一下。」
劉三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楚辭轉身走了。
趙綏站起來,沒有跟楚辭打招呼,而是拐進了繡坊另一邊的小巷。
她找了一個能看見後門又不會被發現的位置,蹲下來,等著。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後門開了,劉三從裡面出來。他頭上還戴了一頂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
趙綏的心跳快了起來。
劉三出了後門,左右看了看,然後往東邊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壓著速度,像趕時間又不想引人注意。
趙綏跟上去,保持著一個巷口的距離。
她不敢跟太近,劉三太警覺了,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發現。
劉三穿過兩條街,拐進了一條窄巷。
趙綏在巷口停下來,探頭。
劉三走到巷子中間的一扇小門前,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條縫,劉三閃了進去,門關上了。
趙綏記住了那扇門的位置,轉身往回走。
走出巷口的時候,她差點撞上楚辭。
他正一臉茫然:「趙三小姐,你來這兒做什麼?」
趙綏又笑道:「楚公子,你立功了。」
楚辭更茫然了。
趙綏帶著楚辭回到振興侯府。
蕭雲淵還在書房裡看文書,見兩人一起進來,問道:「怎麼了?」
趙綏把經過說了一遍。
從楚辭差點壞事,到她讓楚辭回去穩住劉三,再到劉三出門報信,她跟蹤到那扇小門。
蕭雲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張京城地圖前:「哪條巷子?」
趙綏走過去,找到那條巷子的位置,指給他看。
「這是周明的一處外宅。」蕭雲淵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查過了,這處宅子不在他的名下。」
趙綏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崔秇白查這個案子時,查到過這處宅子。周明在這裡藏了一批書信和帳目,那些東西後來成了定罪的證據。」
他轉過身,看著趙綏。
「你跟蹤劉三跟到那裡,他一定是去報信的。周明知道有人在查他了。」
趙綏的心沉了一下:「那他會跑嗎?」
「不會。」蕭雲淵說,「他要是跑,就等於認罪。他不會做這麼蠢的事,但會把證據轉移。」
「那怎麼辦?」
蕭雲淵沉默了片刻,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份卷宗,翻了兩頁:「楚辭。」
楚辭一直站在門口,聽見蕭雲淵叫他,往前邁了一步。
「在。」
「你去查周明。不要打草驚蛇,不要直接問。」蕭雲淵看著他,「你……行不行?」
「不太行。」楚辭想了想,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蕭雲淵深吸了一口氣。
趙綏在旁邊沒忍住,又樂了:「蕭雲淵,你讓楚辭去查案,還不如讓他抄傢伙。」
楚辭低下頭。
「你去查周明在兵部的檔案。」蕭雲淵嘆了口氣,「不要驚動他本人,調他近三年的考績、調令、往來公文。」
「這些東西在兵部存檔,你有權限調閱。查到了什麼,直接拿給我。」
楚辭點頭:「這個我行。」
「還有,」蕭雲淵看著他,「以後……少查案。」
楚辭:……
楚辭動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帶著一摞文書回來了。
他把文書放在蕭雲淵的桌案上,一本一本地擺開。
蕭雲淵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三本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怎麼了?」趙綏湊過來。
蕭雲淵把那份文書轉過來,指著一行字給她看。
一份調令,周明從兵部郎中外調到北境某地的任命。
調令上的日期是三個月前,但周明現在還在兵部,根本沒有去北境。
「這份調令沒有執行。」蕭雲淵說,「周明託了關係,把調令壓下來了。但公文已經發了,存檔里抹不掉。」
趙綏看著那份調令:「這跟崔秇白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蕭雲淵翻開另一份文書,是周明近三年的考績。
每一年都是「上上」,評語寫得天花亂墜,誇他勤勉盡責,才識過人。
「他的考績是假的。」蕭雲淵說,「寫評語的這位上官,三年前就已經告老還鄉,怎麼可能連續三年給他寫考績?」
「你是說,周明的檔案被人動過手腳?」
「不止檔案。」蕭雲淵把那份調令抽出來,放在最上面,「這份調令沒有執行,但公文已經發了。」
「按規矩,未執行的調令應該歸檔註銷,但這份還在,說明有人故意把它留在了檔案里。」
「為什麼?」
「因為有人需要一份證據,證明周明和北境有聯繫。」
「調令是最乾淨的方式,不需要偽造信件,不需要串通人證,一份未執行的調令,就足以讓周明百口莫辯。」
趙綏愣住了:「你是說,周明也是替罪羊?」
蕭雲淵沒有回答。把那份調令收好,又從文書堆里抽出幾份,攤在桌面上。
「這些檔案,每一份都有問題。如果崔秇白的案子是有人故意栽贓,那這些檔案就是栽贓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詢問趙綏。
「你跟蹤劉三到的那處宅子,如果我沒猜錯,裡面應該藏著更多類似的證據。」
「周明不是真兇,崔秇白如果是替罪羊,那他就是栽贓崔秇白,用完即棄的黑手套。」
趙綏站在桌案前,看著那些攤開的文書。
她以為自己找到的是真兇,結果找到的是另一隻替罪羊。
她以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結果發現真相比她想像的深得多。
「那真兇是誰?」她問。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暮色把整個院子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光里。
「我不知道。」蕭雲淵沉默了片刻,站起來,走到窗邊,「但快了。」
他轉過身,看著趙綏:「你明天再去一趟大理寺。」
「去做什麼?」
「去『探望』崔秇白。問他『周明的調令,是誰經手的?』」
趙綏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知道?」
蕭雲淵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算不算笑。
「因為他是崔秇白。你去問他,他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