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絲毫不慌
李崇沉默良久。
沒有立刻回話,腦子裡飛速復盤所有局勢,推演每一條路的後果。
他心裡清楚,這是他入駐南疆以來,最兇險。
最難抉擇的一次變局,一步走錯,滿盤皆輸,五萬大軍和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會徹底葬送。
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低沉,帶著極致的謹慎:
「不動,全軍按兵不動,嚴守營寨,不許一兵一卒擅自出營,不許主動接觸任何一方勢力。」
副將急了:
「將軍!現在是三方合圍太子,局勢明朗,陳峰腹背受敵,大概率要敗,我們現在幫陳峰,等於自尋死路,可若是投靠陳應,戰後我們就是平叛功臣,能得朝廷重賞。」
李崇轉頭看向副將,眼神帶著幾分深意,冷聲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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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太子必敗?」
副將一愣:
「三路合圍,兵力碾壓,陳峰就一座綏林大營,兵力遠遠不如對手,怎麼可能贏?」
「膚淺。」
李崇淡淡吐出兩個字,心裡早已看透本質。
「你只看表面兵力,不看戰力,不看人心,不看局勢隱患。」
「三皇子的兵,是殘兵敗將,軍心渙散,毫無死戰之心,守城都費勁,主動進攻更是不堪一擊。」
「黑水部的兵,是蠻夷雜牌,只為糧草利益而來,有利則進,無利則退,貪生怕死,各自為戰,根本沒有軍紀和凝聚力,打不了硬仗。」
「禁軍的兵,是朝廷嫡系,可那趙奎老謀深算,一心保存實力,只會觀望,不會死戰衝鋒。」
他句句剖析,無比通透:
「看著是三路合圍,聲勢浩大,實則是一盤散沙,各懷鬼胎,互不信任,各自算計。」
「太子的兵那還有什麼可說的,是百戰精銳,有神機營壓陣,還有歸義軍基礎打的好,戰力彪悍,軍心穩固,令行禁止,以精銳打雜牌,以整擊散,未必會輸。」
副將聽得愣住了,半晌才開口:
「可就算太子能頂住,我們中立真的沒問題嗎?萬一太子贏了,會不會怪我們當初不幫忙?萬一三皇子贏了,朝廷會不會怪我們觀望不前?」
李崇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心裡早就做好了萬全打算:
「這就是最穩妥的路。」
「陳應篤定我們不敢幫太子,不敢對抗朝廷,這個判斷沒錯,我們確實不會明目張胆幫太子,不會公然對抗朝廷,這是我們的保命底線。」
「可我們也絕不投靠陳應,絕不幫朝廷合圍。」
「保持絕對中立,誰都不得罪,誰都不靠攏。」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最核心的算計,也是最陰狠的後手:
「陳應贏了,我們全程中立,沒有阻撓平叛,朝廷挑不出我們半點錯處,我們依舊穩坐南疆守將之位。」
「太子贏了,他也明白我們的難處,我們沒有幫朝廷合圍他,沒有落井下石,只是無力介入,靜觀其變,他沒有理由清算我們。」
「兩方血戰,我們保存五萬完整精銳,坐看兩敗俱傷,等他們打完,無論誰勝誰負,南疆話語權,都在我們手裡!」
副將瞬間渾身一震,一副恍然大明白的神情。
「屬下明白了!屬下立刻傳令。」
副將躬身領命,快速退下傳令。
大營之內,只剩李崇一人。
他走到帳外,望著綏林方向的戰場,眼神深沉,心裡暗自冷笑。
陳應,你太年輕,太自負了。
與此同時,綏林大營,中軍大帳。
各路哨探,暗衛的情報。
源源不斷送入帳內,整整齊齊鋪在陳峰面前的桌案上。
陳應全軍前移,放棄孤城,主動合圍。
北面三萬禁軍壓境列陣,蓄勢待發。
西南黑水部兩萬鐵騎隱秘蟄伏,隨時出擊。
三路合圍大局,徹底成型。
齊泰站在一旁,看著滿桌情報,神色凝重,語氣緊繃:
「殿下,陳應那廝還是狗急跳牆,勾結蠻夷,聯動禁軍,三路合圍,我們腹背受敵,兵力壓力極大。」
林蕭雙拳緊握,沉聲開口:
「殿下!末將請戰!立刻調動神機營布防,分兵阻擊三面敵軍!絕不讓他們合圍成型!」
帳內一眾將領,全都神色緊張。
人人戒備,大戰的壓迫感籠罩全場。
唯獨陳峰,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慌亂,甚至沒有絲毫意外。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掃過所有情報,心裡早已推演完所有前因後果。
從得知黑水使者密入青陽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陳應絕境無路,必然會鋌而走險,不擇手段搏命翻盤。
陳峰緩緩抬眼,看著一眾緊繃的手下,語氣平淡開口:
「慌什麼?」
「陣仗搞得倒是挺大的,聲勢滔天,實則外強中乾,全是破綻,不堪一擊。」
眾人一愣,全都疑惑抬頭,不解其意。
陳峰耐心開口:
「陳應中路主力。殘兵弱旅,軍心渙散,靠著一口氣硬撐,沒有死戰意志,只能擺擺樣子,根本打不了硬仗。」
「北面三萬禁軍,誰不知道他們武官集團定數趙奎最老狐狸,他咋想還真不一定。」
「西南黑水部兩萬騎兵,唯利是圖,只為糧草定金而來,沒有半點忠誠度和死守的決心。」
齊泰瞬間醒悟,隨即又皺起眉頭:
「即便如此,三方兵力疊加,數量依舊遠超我軍,一旦同時進攻,我們壓力依舊巨大,而且李崇五萬大軍就在中間,若是他突然倒戈,配合合圍,我們就真的四面皆敵,毫無勝算!」
這是所有人最後的顧慮,也是最大的隱患。
陳峰聽到李崇的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心裡通透無比:
「李崇不會動。」
「陳應篤定李崇不敢幫我,這點他猜對了。」
「李崇絕對不會明目張胆出兵助我,不會公然對抗朝廷,對抗皇室平叛名義。」
眾人心裡一緊,那豈不是坐實了四面合圍?
可下一秒,陳峰話鋒一轉:
「可陳應漏算了一點。」
「李崇不敢幫我,同樣,他也絕對不會幫陳應,不會幫朝廷!」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陳應勾結蠻夷,此戰名不正言不順,後患無窮。」
「所以他中立這個事,不會改變的。」
眾人聽完,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