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局勢不太好
黑水首領目光沉沉,指尖攥緊了腰間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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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只看見東營火光沖天,廝殺震天,可他看得更深。
陳應的人馬一批接一批往裡填,卻始終沒有真正撕開大營的核心。
北營的趙奎坐擁重兵,還隱隱有看熱鬧的趨勢。
「派人,悄悄摸過去。」
黑水首領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心腹頭目吩咐。
「不要正面靠近大營,繞到北營側後方,去探一探趙奎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是在觀望,還是另有圖謀,另外,再派人去東營外圍,瞧瞧巷戰裡面,究竟是陳應占了上風,還是另有玄機。」
頭目領命,立刻點出十幾名精幹的斥候。
借著暮色掩護,分作兩路,借著荒草與土坡的遮蔽。
悄無聲息離開黑水部的陣線,朝著大營兩側潛去。
黑水首領勒住馬韁,望著硝煙瀰漫的綏林大營,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原本是抱著趁火打劫的心思而來,只想撈夠糧草財物就撤軍,可眼下局勢處處透著蹊蹺。
若是趙奎與陳應之間暗中有勾結,那自己這兩萬騎兵,反倒會淪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中軍大帳之內。
陳峰正站在輿圖之前,指尖反覆摩挲著營區各處的標記。
齊泰站在一旁,額角滿是汗珠,身上的甲冑還沾著塵土與血漬。
帳外不斷有傳令兵來回奔走。
每一次進來,帶來的都不是捷報,而是各處防線不斷惡化的戰報。
「東營那邊,又有兩百餘弟兄負傷,已經有不少兄弟體力透支,倒地昏厥。」
一名傳令兵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巷戰之中,敵軍依舊源源不斷湧入,我們分割圍殺的壓力越來越大。」
齊泰面色凝重。
「再這樣耗下去,就算能把陳應的兵力耗光,我們東營的守軍,也會被拖垮,朵朵娜姑娘的補給,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話音剛落,帳外又闖進一名斥候。
渾身風塵僕僕,衣袍上還掛著荊棘劃破的口子。
「報!」
斥候高聲稟奏。
「朵朵娜姑娘,遭遇黑水部游騎攔截,一番纏鬥之後,甩開追兵,此刻距離大營還有三十餘里,只是隨行的馱馬有幾匹受傷,補給輜重行進速度再度變慢,預估還要四個時辰左右方能抵達。」
陳峰的眉頭驟然擰起。
還要四個時辰。
這四個時辰,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利刃。
「知道了。」
陳峰沉聲開口:
「傳令下去,告知東營守軍,務必咬牙再撐,不許擅自擴大戰事,只守分割圍殺的態勢,絕不可主動向外出擊。」
「北營依舊固守,炸藥省著用,不到敵軍大規模集結,絕不輕易引爆,西營那邊,繼續死守,若是火藥耗盡,就依託營牆死戰,萬萬不可放黑水騎兵突入營內。」
軍令剛要傳出,又一名哨探快步入帳。
「太子殿下,西營外圍,發現黑水部斥候悄悄往我軍側翼摸來,看樣子是在探查虛實。」
齊泰心中一凜。
「黑水首領起疑心了。」
陳峰緩緩點頭,目光落在輿圖上西營的位置。
「果然,黑水部的人不是蠢人,打了這麼久,不見我們潰敗,反倒死傷慘重,必然會察覺到不對勁。」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齊泰問道。
「不必刻意去掩飾。」
陳峰眼神冷靜。
「他派人探查,就讓他探查,我們依舊維持現在的模樣,黑水首領就算看出幾分蹊蹺,也摸不透我們真正的底牌,他不敢貿然傾盡全力猛攻西營,一旦他全力來攻,趙奎依舊按兵不動,那他便會獨自承擔所有損失。」
「可若是黑水首領轉頭就撤呢?」
「他不會輕易撤。」
陳峰淡淡說道。
「黑水部千里而來,為的就是劫掠糧草金銀,一無所獲就退兵,回去之後,部落內部難以交代,他只會猶豫觀望,不會立刻掉頭就走,我們要做的,就是拖住他,拖到朵朵娜的補給趕到。」
就在這時,北營方向傳來一陣隱約的號角聲響。
帳外的守衛高聲呼喊。
「報,北營方向,趙奎的人馬開始調動!」
齊泰心頭猛地一沉,快步走到帳口向外望去。
只見北營之外,塵土滾滾,大批禁軍士卒正在緩緩集結。
一排排盾兵列成方陣,弓弩手排布在後方,看樣子,趙奎終究是要動手了。
陳峰的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趙奎等不下去了。」
他伸手按住腰間的佩劍。
「傳令北營,把剩餘所有炸藥,全部準備妥當,一旦敵軍衝鋒集群成型,立刻轟擊,告訴弟兄們,拼死守住北營,只要扛過這一波。」
而另一邊,黑水部的斥候已經悄然摸到了東營的外圍。
他們趴在矮樹叢之後,隔著層層硝煙,向內望去。
火光沖天,喊殺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廝殺的人影。
可仔細分辨便能夠看見,衝進去的陳應兵士,大多被困在街巷之中,不斷被分割絞殺。
表面看著是歸義軍節節敗退,實則是敵軍在一點點被蠶食。
斥候心中大駭,不敢久留,立刻轉身。
全速趕回黑水部陣前,要把親眼所見的一切,稟報給黑水首領。
北營的號角一聲接著一聲,趙奎的大軍,已經緩緩壓向營牆。
北營外,黃沙漫天。
趙奎三萬禁軍列陣推進,黑壓壓一片,直接壓到了大營百米之外。
盾牌層層疊疊往前頂,弓箭手張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頭,全部對準了歸義軍的營牆。
大營里僅剩的最後幾包炸藥,已經被士兵全部搬上了北營城頭。
就這麼點家底,打完,就徹底沒有後手了。
齊泰站在城頭,看著外面鋪天蓋地的敵軍,心臟死死揪著。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陳峰,語氣又急又沉。
「太子殿下,不能再等了!趙奎全軍壓上了,我們兵力差太多,炸藥就剩最後一波,擋不住多久!」
陳峰目光死死盯著下方推進的敵軍陣列,臉色平靜,眼底卻壓著沉沉的寒意。
從清晨血戰到黃昏。
全軍將士滴水未進粒米未食,人人帶傷。
歸義軍加上西疆軍,即使加上周凜的北境守軍。
人數也根本不占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