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傳的還真快


  趙奎捏著手裡的密報。

  這一趟刺殺,沒能取走陳峰的性命,也沒能傷到蘇清鳶。

  可在他眼裡,這已經算是一場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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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他身旁的副將,心裡還有一點顧慮。

  「將軍,流言到處亂傳,可萬一蘇清鳶直接公開真相,說刺殺是咱們的死士乾的,那我們豈不是引火燒身?」

  趙奎冷笑一聲,抬腳踩在壕溝邊的土塊上。

  「公開?她拿什麼公開。」

  「死士全部銷毀標識,活口一個都沒留給他們,人證物證,一樣都沒有。」

  「不是說蘇清鳶人現在跟著陳峰進了綏林大營,在外人眼裡,就是被太子扣住,身不由己,就算她寫書信傳回大啟,朝中大臣只會覺得,那是陳峰逼迫她寫下的假話。」

  副將稍微琢磨了一下,瞬間想通其中關節。

  「將軍高見,只要流言先一步傳開,假話說得多了,不少人就會當成事實。」

  「不止如此。」

  趙奎眼神看向綏林大營的方向,眼底滿是算計。

  「消息傳到李崇那邊,李崇本就心思搖擺,他會更加忌憚陳峰,不敢輕易靠向太子,黑水部得知此事,必然會抓住機會,繼續襲擾流民營,周邊村鎮。」

  「到時候,陳峰內要守大營,外要應付黑水劫掠,還要看管一位『被擄走』的大啟女帝,他就算本事再大,也分身乏術。」

  「那三皇子那邊,我們要不要知會一聲?」

  「不必。」

  趙奎擺了擺手。

  「三皇子現在手上沒多少兵,留著他,當個擺設就行,用不著事事跟他通氣,傳令下去,再撥兩千人馬,悄悄繞去流民營外圍,暗中給黑水部搭把手,不用明面有瓜葛,只需要遠遠放箭,幫黑水牽制齊泰的部隊。」

  副將一愣。

  「將軍,我們暗中幫黑水?此事若是泄露回京城,陛下那邊........」

  趙奎淡淡開口。

  「沒人知道是我們幹的,士兵全部換上普通獵戶的粗布衣服,不穿禁軍甲冑,打完立刻撤走,只要黑水死死纏住齊泰,陳峰就抽不出兵力對付我。」

  「去吧,照辦。」

  「是。」

  副將領命退下,下去安排散播流言和暗中支援黑水的事情。

  趙奎獨自站在土坡上,望著遠處綏林方向飄起的黑煙。

  現在主動權,還不是落回到了自己手裡。

  另一邊。

  趕回綏林大營的隊伍,一路不敢多做停留。

  陳峰騎在馬上,胳膊上的傷口一路顛簸,疼得他一陣陣冒冷汗。

  繃帶不斷滲血,順著袖口滴落在馬背上,留下點點暗紅的印記。

  他全程沒有吭聲,死死咬著牙撐住。

  蘇清鳶就騎行在距離他不遠的位置。

  一千玄甲護衛緊緊簇擁在她四周,神色高度戒備。

  顧衍跟在女帝身側,臉色一直很難看。

  從亂石灘答應進入綏林大營那一刻開始,他心裡就一直懸著一塊大石頭。

  他催馬稍微靠近蘇清鳶,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

  「陛下,臣直到現在,依舊覺得這個決定太過冒險。」

  「我們手裡一千玄甲軍,進入對方大營,雖然單獨劃一片營區,可終歸身處歸義軍的地盤,一旦趙奎,黑水同時大舉來攻,大營被圍,我們插翅難逃。」

  蘇清鳶目視前方跑動的隊伍,聲音壓得很低。

  「顧大人,留在原地,風險就小嗎。」

  「若是我退回原先的駐地,滿朝文武都會認定,我險些被陳峰扣押,到那時候,我就算再想談結盟,國內的壓力就會直接把我壓垮。」

  顧衍皺起眉頭。

  「可也犯不著以身犯險親自入營,派幾名高級官員過來查看實情,一樣可以收集消息。」

  蘇清鳶輕輕搖頭。

  「官員看到的,是陳峰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只有我親自過來,才分得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偽裝。」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

  「再說,亂石灘那一瞬間,陳峰確實出手擋下死士刀刃,救了我一命,倘若他真想拿我做人質,當時大可袖手旁觀,任由死士把我斬殺。」

  顧衍心裡依舊不安。

  「可誰知道他心裡到底怎麼琢磨的,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局勢逼迫,難保之後他不會改變想法。」

  蘇清鳶沉默了。

  這話,她沒法反駁。

  陳峰這個人,深不可測。

  今天可以出手相救,來日若是局勢徹底崩壞,也未必不會拿自己當做籌碼。

  她心裡同樣存著戒備,只是表面沒有顯露出來。

  「不和歸義軍混在一起。」

  顧衍嘆了一口氣。

  「但願大貞太子,當真言而有信。」

  一行人趕路半個多時辰,終於抵達綏林大營正門。

  營門兩側的士兵看到隊伍回來,紛紛舉矛行禮。

  不少人一眼就看見陳峰手臂衣袖被血浸透,個個神色緊張。

  營門之。

  耶律淵已經接到斥候提前傳來的消息,提前回來親自帶著一批人,在大門處等候。

  當看見隊伍裡面,夾雜著大批大啟玄甲騎兵的時候,耶律淵臉色驟然一變。

  等陳峰翻身下馬。

  耶律淵快步上前,湊到陳峰身旁,壓著嗓子。

  「殿下,你怎麼把她們直接帶回大營了?」

  陳峰臉色發白,失血帶來的虛弱已經顯現出來。

  「亂石灘發生刺殺,趙奎要栽贓我們謀害大啟使團,留在外面,百口莫辯,只能請她過來,對咱們更有利。」

  耶律淵眉頭擰成一團。

  「道理我懂,可風險太大,趙奎要是趁著女帝在營中,發動大軍強攻,一旦蘇清鳶在營內出現半點傷亡,別人都會認定,是我們大貞太子挾持,加害大啟女帝。」

  「到那時候,不光大啟會不顧一切出兵攻打我們,連京城那邊,老皇帝也有足夠理由下詔,號召天下兵馬討伐你。」

  「這些後果,我全部想過。」

  陳峰低聲回話。

  「所以,給玄甲軍劃出東北角落那一塊空置營區,高牆隔開,糧草水源單獨供給。」

  「歸義軍士兵,不許隨意靠近那片區域。他們不受我們調遣,自我管束,我們只保證,不主動動手加害。」

  就在二人低聲交談的時候,齊泰一身塵土,急匆匆從裡面跑過來。

  他剛剛從流民安置營地趕回來,身上還有煙火灰。

  「殿下,流民營的情況越來越糟,黑水部劫掠過後,大量百姓逃到大營外圍請求庇護。」

  「我們兵力有限,攔不住黑水來回騷擾,還有,外面還有流傳謠言,說你在亂石灘設伏,意圖扣押大啟女帝,不少逃過來的流民,都聽到了這個說法。」

  這一句話,如同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耶律淵臉色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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