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登城樓
林蕭緊隨蘇清鳶身後快步離開。
中軍大帳之內,只剩下陳峰齊泰耶律淵三人。
三個人都沉默著,耳朵全都朝向轅門的方向。
大營門樓之上。
蘇清鳶踏上城頭,晚風把她的衣擺吹得微微晃動。
兩百玄甲護衛迅速散開,把她護在中間。
城牆垛口後面,密密麻麻站滿歸義軍弓箭手,弓弦全部拉開,目光死死鎖著營門外。
營門外面。
趙奎派來的那名使者,一身文官袍子,手裡還攥著那份奏疏。
周圍圍了黑壓壓一大群人。
有逃難過來的流民。
有各路小股散兵,還有不少喬裝打扮的斥候探子。
不少人還在交頭接耳,議論太子扣押大啟女帝這件驚天大事。
使者正準備再一次開口宣讀文書,忽然看見大營高高的門樓上走出來一道人影。
底下嘈雜的人聲,一下子弱了大半。
使者眯起眼睛,仔細辨認,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他萬萬沒有想到,蘇清鳶居然真的會出現在城頭。
蘇清鳶站在高牆之上。
聲音清亮,順著晚風清清楚楚傳到營外所有人耳朵里。
「趙奎的使者,你口口聲聲說,我被太子陳峰扣押軟禁於此。」
「如今,朕就站在這裡,你睜大眼睛好好看一看,朕身上可有枷鎖?身旁可有刀劍脅迫?」
營門外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鍋。
百姓們紛紛踮起腳,仰著頭往城樓上張望。
使者心裡慌了一瞬,來之前趙奎交代好的說辭,一瞬間亂了大半。
但他畢竟是趙奎精心挑選出來的人。
很快穩住心神,高舉手裡不知道真假的奏疏,大聲回話。
「陛下,您雖站在城樓之上,可整座綏林大營全是歸義軍兵馬,您人身依舊處在太子掌控之中。」
「今日露面,說不定是受太子逼迫,不得不出來演戲矇騙眾人,雖然是我大貞太子,但陳峰已然反叛出大貞,我們陛下和將軍絕不包庇姑息。」
這話一出,底下圍觀的百姓又開始小聲議論。
不少人本來半信半疑,聽完使者這番話,又開始動搖。
顧衍往前踏出半步,就要開口反駁。
蘇清鳶抬手攔住他,繼續對著城下說話。
「你說我受人脅迫演戲,那朕問你。」
「亂石灘談判,黑衣死士突襲使團,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使者眼神微微躲閃,嘴上硬撐。
「臣只聽聞,亂石灘乃是太子設下的埋伏,死士本就是歸義軍之人!」
「哦?歸義軍死士。」
蘇清鳶淡淡反問。
「若是歸義軍的人手,為何死士全部逃往正北方向,也就是趙奎將軍禁軍駐紮的方位,沒有一人退回綏林大營?」
使者額頭慢慢冒出一層冷汗。
這個問題,趙奎之前沒有教過他怎麼回答。
他支支吾吾片刻。
「這……這或許是太子故意安排,用來嫁禍趙奎將軍的詭計。」
城樓下圍觀的人,聽得似懂非懂。
一部分流民分辨不清朝堂陰謀,只知道兩邊各說各的道理。
混在人群裡面,不少趙奎安插的密探,立刻小聲交頭接耳,散播話語。
「是演戲,都是被逼著說的假話。」
蘇清鳶站在高處,把底下人群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她心裡清楚,單憑口舌爭辯。
很難徹底說服所有人。趙奎安插的人就在人群之中不斷攪渾水。
「朕不會在這裡空口和你爭辯。」
蘇清鳶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三日,朕會離開綏林大營,隨行只帶我大啟玄甲護衛,歸義軍兵馬不會隨同,到時候,各看朕是自由行動,還是受人挾持。」
城下使者臉色大變。
他完全沒料到蘇清鳶會拋出這麼一句話。
如果真的放任蘇清鳶帶著玄甲軍獨自外出巡查。
那趙奎編造的軟禁謠言,大半直接不攻自破。
「大啟陛下萬萬不可,南疆山林之間到處都是黑水部劫掠的匪徒,路途兇險,若您有什麼萬一,在下可不好向我們陛下交代。」
使者高聲勸阻,心裡急得不行。
他絕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兇險也好過躲在營帳之內,任憑旁人編造我的生死處境。」
蘇清鳶語氣冷下來。
「回去轉告趙奎,亂石灘刺殺一事,朕心中自有數,若是趙奎心中坦蕩,大可把他手上掌握的證據拿出來,遞交給大啟朝堂,堂堂正正對質,不必靠著派使者在營門外當眾造謠,玩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說完,她不再理會城下的使者。
直接轉身,走下門樓。
玄甲護衛緊隨其後,跟著一同撤下城頭。
高高的營牆之上,只留下一排排手持長弓的歸義軍士兵,冷冷俯視營門外眾人。
營門外,一下子吵作一團。
圍觀百姓七嘴八舌,有人覺得女帝說話坦蕩,也有人依舊聽信使者的說辭,認定是被迫演戲。
趙奎派來的使者,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原本打算當眾坐實罪名,結果非但沒有達成目的,反而被蘇清鳶當眾將了一軍。
他知道,再繼續喊話也沒有意義。
只能狠狠一甩衣袖,帶著手下記事兵士。
轉身離開綏林轅門,快馬趕回趙奎的中軍大營復命。
很快。
城頭發生的這一幕,有不少探子快馬四散離開。
一部分往趙奎軍營報信,一部分奔向李崇駐地,還有人向著黑水山寨的方向趕去。
綏林大營門樓之上發生的對話,飛快向著整個南疆擴散。
中軍大帳之內。
看見蘇清鳶平安回來,帳中幾個人懸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一點。
陳峰看向剛剛踏入帳內的蘇清鳶。
「陛下方才在城頭提出,要帶玄甲軍獨自外出,此話一出,趙奎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他極有可能會在路途之上安排第二批刺殺,事成,可以殺你,失敗,又可以栽贓到我的頭上,兩頭他都不吃虧。」
蘇清鳶抬手擦掉袖口沾到的一點塵土。
「我明白,可這是目前能撕開流言死局最好的辦法,一直縮在綏林大營,我們永遠被動。」
蘇清鳶自己都沒有發現。
已經不自覺的把自己歸類到和陳峰一個陣營之中,以我們想稱了。
齊泰皺起眉頭。
「就算只帶玄甲護衛外出,沿途到處都是山林,防不勝防。」
就在幾人爭執權衡的時候。
又一名斥候衝進大帳,神色急迫。
「太子殿下,黑水部收下趙奎送去的一批鐵器箭矢,具體情況我們探查不到,怕是兩邊又有什麼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