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趁亂突圍
京超往前站了兩步，居高臨下喊話：
「我不靠百姓要挾你，我只講道理。」
「你原本守著山寨，安穩度日，你出兵圍殺李崇，合圍綏林，你主動下場摻和朝堂權謀，戰火是你自己引來的。」
「我部偷襲山寨，只為破局救人，沒想屠你部落，滅你族人，只要你放我們下山，族人完好無損，山寨分毫不動。」
黑水首領在山腳仰頭大笑，笑聲里全是戾氣：
「完好無損？我的三千兵馬白跑一趟，白白放棄圍剿大功，這就是你的完好無損？。」
「我告訴你，今日你們五百人闖我山寨，驚我族人，斷我大功，一個都別想活著走。」
山上的歸義軍士兵臉色齊齊一變。
最怕的情況，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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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壓根不打算談判，就是鐵了心要全殲他們。
親兵急得咬牙：
「統領，他不跟我們談，直接要開戰。」
但京超面上絲毫不慌，繼續喊話拉扯：
「首領三思，你現在強攻，我們五百人死守，必定引燃山寨火藥火油。」
「你所有族人，所有囤積物資，全部化為灰燼，因為一時之氣毀了整個部落根基，值得嗎？」
山下沉默了幾秒。
緊接著，黑水首領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陰冷的算計：
「你不用嚇唬我。」
「我清楚你們的底細，你們是陳峰手裡最後的奇兵，你們不敢真的燒寨，不敢殺我族人。」
「你們要是屠我族人，日後天下人都會罵你們歸義軍殘暴嗜殺，失盡民心，陳峰承擔不起這個罵名，你們也承擔不起。」
對方把他們的軟肋拿捏得死死的。
他們敢拿山寨威脅，卻絕對不敢真的玉石俱焚。
因為他們是官軍，是義師，不是山匪亂賊。
屠戮老弱婦孺，焚燒無辜百姓家園，這一條罪名傳出去。
那可了不得。
年輕士兵氣得發抖：
「這人太毒了，他就是吃准了我們不敢真動手。」
京超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統領，現在怎麼辦？談崩了。」
「人質拿捏不住，火陷不敢觸發！我們是不是真的死這了。」
親兵聲音都在抖。
不等士兵繼續慌亂。
京超立刻沉聲下令，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黑水首領不在乎族人死活，我們沒必要再束手束腳，放開所有婦人老弱，讓他們自己逃命，自己躲亂。」
眾人一愣。
有人不解：
「統領，放了他們？那我們最後的籌碼也沒了。」
「沒用。」
京超低吼一聲，心裡透亮。
數百黑水婦孺孩童沒人看管，瞬間亂作一團，有的往山林里跑，有的蹲在地上大哭，有的不知所措四處亂躲。
整個山寨腹地徹底大亂，到處都是哭喊聲，奔跑聲，尖叫聲。
這一亂，反而打亂了黑水人的進攻節奏。
山下黑水首領本來已經準備下令全軍衝鋒。
看見山寨內部百姓四散奔逃，場面徹底失控，下意識遲疑了一瞬。
京超抓住戰機，繼續極速下令：
「前方隘口一百守軍，全部放棄防禦，不用再堵截寨內三百伏兵，故意放他們衝過來。」
親兵當場懵了：
「統領，放他們過來？本來敵人就多，再放三百人進來，我們直接被包餃子。」
「你聽我的。」
京超大聲喝道。
「寨內伏兵狹窄隘口衝進來，施展不開兵力，人越多越擁擠，反而扎堆送死。」
「我們主動放開口子，誘他們全部衝進後山空地，集中絞殺，一次性打崩他們，比被他們死死堵在隘口消耗我們戰力要強百倍。」
「剩下兩百五十人，全部集結西側陡坡。」
「之前我們弟兄在西側點燃的大火還沒滅，濃煙遮天蔽日，正好用來遮蔽視線。」
「所有人卸下重甲，丟掉多餘兵刃，只留一把短刀，一把匕首，輕裝速沖。」
寨內的黑水小統領看見歸義軍突然撤防，主動放棄隘口，當場也懵了。
他搞不懂對方的操作，心裡又驚又疑，生怕有詐。
他猶豫了兩秒，想著山下大軍已經合圍，對方插翅難飛，索性不再顧慮，厲聲嘶吼：
「快都給我沖，衝進後山，全殲敵軍。」
三百黑水伏兵一窩蜂衝進後山空地。
果然如同京超預判的一樣。
狹窄山道衝進來的人太多，瞬間擠成一團，陣型大亂，人挨人人擠人，連揮刀的空間都沒有。
根本不用歸義軍動手，他們自己就亂了陣腳。
「動手。」
京超一聲令下。
原本退守兩側的歸義軍士兵驟然殺出。
百人精銳居高臨下，以整擊亂，以快打慢。
短刀貼身速殺，一刀一個，打完立刻換下一個目標。
慘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衝進來的三百黑水伏兵，扎堆擁擠，躲不開，跑不掉，退不回去。
短短片刻，倒地死傷無數，血水順著地面往下流。
黑水小統領嚇得渾身發涼。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衝鋒的指令，居然是送手下送死。
原本僵持的戰局，瞬間再次反轉。
可沒人敢鬆懈。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小勝。
寨內三百伏兵就算全滅，山下還有整整三千精銳。
親兵一邊拼殺一邊大喊：
「統領，寨內伏兵撐不住了，馬上就能清完，但山下大軍要衝山了。」
京超抬頭看向山腳。
黑水首領已經反應過來上當，不再顧忌族人安危，厲聲下令全軍上山圍剿。
密密麻麻的黑水士兵，舉著火把，提著刀槍。
順著山路多路強攻，朝著山頂碾壓而上。
人數差距，太過恐怖。
清完寨內伏兵，他們只剩四百多可用戰力，還有不少帶傷。
對方三千人滿狀態壓上，正面硬拼，必死無疑。
京超當機立斷，再次改令：
「不留一人守寨，全員放棄後山，立刻向西側陡坡轉移，借濃煙突圍下山。」
有人急聲勸阻：
「統領，西側陡坡無路，雜草叢生，亂石遍地，馬也上不去，下山就是荒谷，根本不是路。」
「正因為不是路，才沒人設防。」
京超語速極快，腦子裡已經把所有逃生路線徹底推演完畢。
「所有路全部被黑水人堵死，他們篤定我們只會走常規山路突圍。」
四百多士兵不再猶豫，立刻全員轉向西側陡坡。
此刻西側山林大火未熄，漫天煙霧直接籠罩整片山坡。
視線不足三尺，什麼都看不清。
完美的天然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