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陛下三思


  湯貞一聲令下,麾下三百鐵騎瞬間收緊包圍圈。

  馬背上的士兵全部抽出長刀,踩著滿地血污往前壓進。

  殘餘的幾百名死士已經徹底被堵死在峽谷中央,前沖無路,後退無門,左右全是刀兵。

  所有人原本都在想著,女帝是養在深宮的貴人,是需要所有人拼命護住的主子。

  誰也沒料到,真正生死臨門的時候。

  這位看似安靜溫和的女帝,比絕大多數武將都冷靜。

  顧衍站在馬車旁,握著刀的手都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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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又羞愧又後怕。

  羞愧是自己剛才已經徹底絕望,以為必死無疑,還要陛下親自出手殺敵。

  後怕是,如果剛才陛下身手稍慢半分。

  今天這黑石峽谷,就是女帝的埋骨之地。

  他低著頭,大口喘著粗氣,心裡狠狠罵自己沒用。

  湯貞此刻沒空感慨,雙眼死死盯著僅剩的死士殘部。

  這些人是趙奎養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怕死。

  哪怕被圍死,依舊兩兩結陣,背靠背抵著刀刃,眼神兇狠,隨時準備拉人墊背。

  湯貞心裡清楚,這夥人不徹底殺光,戰場就不算穩。

  他抬手再次喊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放下兵刃,就地伏誅,留全屍。」

  死士統領渾身是傷,胸口中了一箭,血把黑衣浸透大半。

  他喘著粗氣,盯著層層包圍的兵馬,眼底滿是不甘和瘋狂。

  他想不通。

  一個身居深宮的女帝,怎麼會有這麼利落的殺人手段?

  他咬著牙,嘶啞狂笑:

  「哈哈哈,天意,天意!」

  「機關算盡終究差了一步。」

  「但你們別得意。」

  「今日我等雖死,陳峰蘇清鳶,你們早晚要死無全屍。」

  湯貞眼神一冷:

  「聒噪。」

  就在這時。

  峽谷外側,遠處山道,再度傳來密密麻麻的馬蹄聲。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才三百鐵騎趕來的時候,還要浩大數倍。

  不是幾百騎,是數千騎兵狂奔的巨響。

  轟轟隆隆,震得整個山谷地面都在輕微發抖。

  正在負隅頑抗的死士殘兵,瞬間動作一僵,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湯貞眉頭一皺,心裡瞬間緊繃,下意識抬手止住全軍動作。

  他腦子裡飛快思索:

  黑水的人?不可能,黑水主力在對峙綏林大營,不會分兵這裡。

  趙奎的援軍?趙奎在城內,短時間調不出數千精銳。

  那是誰?

  顧衍猛地抬頭,眼睛瞬間大亮,激動得聲音都在顫:

  「是我們的人,是大啟的援軍,是陸承將軍到了。」

  下一秒,山道盡頭,一隊整齊威武的玄甲鐵騎衝殺而來。

  清一色大啟制式戰甲。

  兩千玄甲精銳,全速奔襲,一路不歇,終於趕到黑石峽谷!

  為首將領一身白袍銀甲,面容沉穩,手持長槍,正是在剛進大貞邊境地界帶著五萬玄甲軍駐紮的陸承。

  陸承一路狂奔趕路,心裡急得快要炸了、

  他在後方接到斥候急報,說女帝巡視山道遭遇千人死士伏擊,全軍被圍,生死不明。

  那一刻,他腦子一片空白。

  女帝要是死在南疆邊境,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秒不敢耽誤。

  晝夜不停趕路,硬生生壓縮了兩個時辰的路程,才現在趕了過來。

  他一路心裡都在自責。

  怪自己沒能貼身護駕,恨不得長雙翅膀飛過來。

  衝進峽谷的一瞬間,陸承第一眼就看向中央馬車。

  他心臟狠狠一縮,頭皮發麻,嚇得渾身發冷。

  他甚至不敢多看,策馬狂奔衝到馬車前方。

  翻身直接滾落下馬,大步衝上前。

  「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滿是愧疚:

  「臣陸承,護駕來遲,讓陛下身陷危險臣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身後兩千玄甲軍盡數趕到,整齊列隊,齊刷刷單膝跪地,聲震山谷:

  「護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聲勢浩蕩,瞬間壓滿整片黑石峽谷。

  剛才緊繃慘烈的殺伐氣場,瞬間被己方大軍的安穩氣場徹底取代。

  蘇清鳶緩步從馬車旁踏出,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

  她低頭看著跪地請罪的陸承,聲音清淡:

  「起來吧。」

  陸承抬頭,眼眶發紅:

  「陛下,臣……」

  「不關你的事。」

  蘇清鳶直接打斷他:

  「敵謀陰狠,埋伏突襲,非你護衛失職。」

  「你率兩千玄甲精銳趕到的特別及時,有功無罪。」

  陸承依舊滿心愧疚,不肯起身,低聲拉扯爭辯:

  「陛下,是臣疏忽大意,輕信邊境安穩,不緊不慢才讓奸人有機可乘,今日峽谷遍地死傷,臣難辭其咎。」

  蘇清鳶看著他執拗的模樣,微微搖頭:

  「亂世沙場,沒有萬無一失,起來說話,戰事還沒結束呢。」

  「是!」

  陸承這才抱拳起身,起身的瞬間,目光瞬間掃過全場。

  他第一眼看到滿身是血。

  疲憊至極的八百己方護衛兵,心裡心疼又酸澀。

  第二眼看到一旁列隊肅立的三百歸義軍鐵騎,眼神瞬間變了。

  陸承心裡瞬間警惕起來。

  陸承立刻側身,看向一旁的湯貞,語氣帶著武將的審慎和疏離,出聲質問拉扯:

  「敢問將軍隸屬何人?」

  湯貞不卑不亢,拱手回話:

  「在下湯貞,隸屬太子陳峰麾下。」

  「我家殿下得到還有其他埋伏的消息,怕原本派出的歸義軍馳援不過來,特命在下率兵過來,別無他意。」

  陸承轉頭看向蘇清鳶,低聲勸諫拉扯:

  「陛下。」

  「陳峰今日仗義馳援,的確有恩於我們,但恩情是恩情,政局是政局。」

  「此人城府極深,野心極大,今日不惜代價救您,未必全是大義,極有可能是刻意博取好感,圖謀結盟的事情,借我大啟勢力翻盤!」

  「臣懇請陛下,務必謹慎相待,不可輕易交心,再三斟酌。」

  這話非常中肯。

  顧衍站在一旁,也跟著低聲附和:

  「陛下,陸將軍所言有理。」

  兩名心腹大將,同時勸諫,句句戳中利弊要害。

  蘇清鳶靜靜聽著,沒有立刻回話。

  她心裡比誰都清醒。

  蘇清鳶沉默幾秒,緩緩開口,聲音清亮堅定,一字一句,壓過所有人的遲疑:

  「你們說的利弊,我都懂。」

  「你們顧慮的風險,我也盡數清楚。」

  「可你們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陸承還有顧衍同時抬頭:

  「請陛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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