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以身試「毒」
話音剛落。
太傅立刻上前一步，硬著頭皮當眾進言。
「陛下，老臣斗膽直言，天地萬物，自有定數，鹽為生民根本，千年皆是粗鹽樣貌，驟然出現雪白純淨之鹽，超脫常理，也違背天道。」
「此等詭異之物，絕非正道，縱然今日無毒，他日必生禍端，還請陛下收回鹽貿之意，莫以妖異詭物，禍亂列國生民。」
老臣話說得義正辭嚴，滿臉一副為國為民。
堅守天道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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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雙雙站在陳峰身側，聽得差點氣笑。
心底滿是無語和鄙夷。
純屬老頑固老無知，自己見識淺薄，反倒把愚昧當正道，把自己沒見識過的東西當妖術。
她正要開口反駁，被陳峰眼神制止。
陳峰神色平靜。
看著殿前固執的老臣，看著滿殿心存猜忌的文武，看著搖擺不定的西山國王。
只淡淡開口：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諸位所有人的疑慮，無非都是聽來的謠言，沒有一人親眼驗證，也沒有一人親身嘗試。」
陳峰抬手示意。
隨行內侍上前，端上提前備好的純白細鹽。
普通粗鹽還有大曲改良劣鹽，三樣鹽品整齊擺放在大殿中央案台之上。
黑白優劣，一眼可辨。
陳峰緩緩起身，走到案台前。
當著西山滿朝文武的面，動作坦蕩落落大方。
「這是大貞量產細鹽，雪白純淨，無沙無雜人工提純，沒有各位所想像的什麼妖術，有毒這一說。」
他當眾伸手，捏起一撮細鹽，直接送入自己口中，淡淡吞咽。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西山臣子全部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陳峰的動作，呼吸都屏住了。
這群老臣嘴裡咬死細鹽有毒，害人。
可如今大貞帝王，堂堂一國之君，當眾親口食用！
若是真有毒，真有妖異。
帝王萬金之軀，怎麼會以身試毒？
陳峰吞咽過後，神色如常，半點異樣沒有。
他抬眼看向滿殿震驚的眾人，繼續平靜開口。
「朕日日食用此鹽，宮中百官還有百姓，舉國數月全員食用，沒有各位所說的症狀。
隨即。
陳峰抬手，示意內侍現場做飯。
王宮後廚即刻取來清水鮮肉，還有各種做飯用的食材。
分三口鍋同時烹飪。
一口鍋，用千年普通粗鹽。
另一口鍋，用大曲低價傾銷的改良劣鹽。
最後一口鍋，用大貞純白細鹽。
全程當眾操作。
不多時，三份一模一樣食材。
截然不同口感的菜餚，整齊端上大殿。
粗鹽烹製的菜餚，色澤暗沉，入口發苦，雜味很重、澀口難咽。
大曲劣鹽烹製的菜餚，稍好些許，依舊帶著淡淡的土腥雜味，不夠純粹。
大貞細鹽烹製的菜餚，鮮香純正，味道溫潤，完美烘托食材本味，入口極致爽口。
陳峰抬手示意：
「西山國王，諸位大臣，可自行上前品嘗，憑著自己的感覺去嘗嘗，去分辨一下。」
滿殿文武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敢先動。
他們還是心存忌憚。
僵持片刻，那名出使過大貞的使臣率先踏出隊列，上前分別品嘗三份菜餚。
吃完之後，滿臉感慨，高聲開口：
「諸位，差距一目了然，大貞細鹽做出來的這個菜，味道絕佳，粗鹽苦澀，大曲劣鹽雜重，唯有大貞細鹽，是真正利民好物。」
有第一人帶頭。
幾名年輕開明朝臣，陸續上前品嘗。
每一個人嘗完，臉上都是震驚，詫異。
「這味道遠超常年食用的粗鹽，大曲鹽，這還真是個好東西，明明一樣的飯菜，相差也太多了吧。」
可那名三朝太傅依舊不死心，依舊嘴硬，死死堅守自己的偏見，當眾反駁。
「一時無害，不代表長久無害，妖術詭物，潛伏期長，短期看著沒什麼問題，誰知道時間長了到底會有什麼影響。」
「陛下今日當眾試吃，不過短短片刻，怎麼能證明百日，千日無害？」
老臣死咬這一點不鬆口，態度頑固至極。
滿殿氣氛再次僵持。
可陳峰也不是才來的。
不消片刻，淡淡開口道。
「簡單，朕今日不走。」
「朕滯留西山三日，三日之內，朕三餐飲食。茶水膳食，盡數隻用這細鹽烹製，朕當眾起居，飲食。」
「三日之後，朕若無恙，便證明細鹽無毒，謠言皆假，朕若有半點不適，朕當眾致歉，永久撤回所有大貞細鹽貿易，永不踏入列國鹽市。」
陳峰話音落下。
整座大殿安安靜靜，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西山國王愣在王座上，嘴巴微微張著，腦子嗡嗡作響。
他萬萬沒料到陳峰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拿自己一國帝王的性命做賭注，留在西山連續三日頓頓吃細鹽來自證清白。
三朝太傅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陳峰。
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大貞皇帝膽子大到不要命，喜的是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在他心裡，這雪白細鹽鐵定就是妖術搗鼓出來的玩意兒。
毒素只是藏得深，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三天時間，足夠妖鹽的邪性發作。
太傅往前踏出一大步，衣袖狠狠一甩，高聲開口：
「陛下此話當真？君無戲言，若是三日之後龍體抱恙，大貞便徹底放棄列國鹽市，永不售賣細鹽？」
陳峰神色淡然，目光掃過大殿裡所有人：
「朕身為大貞天子，一言九鼎，絕無半分戲言，三日之內，朕吃住都在西山王宮的偏殿，所有吃喝，全程擺在眾人眼皮子底下，不搞半點遮遮掩掩。」
「西山可以安排內侍和太醫，時時刻刻盯著朕的起居飲食，但凡有一絲作假，便是朕輸。」
這話一出來，底下文武百官瞬間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我的天，拿自己性命打賭，這大貞皇帝瘋了不成？」
「要是細鹽真有毒，三天之內他出了事，咱們西山豈不是要攤上天大的禍事？」
「可要是人家一點事都沒有，那太傅大人一直堅持的說法，豈不是就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