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大曲來施壓
半晌。
陳峰才緩緩開口。
「陛下，草民說實話，我們不會要求梁國和大曲撕破臉，過多的我們也不敢保證，只不過梁國若是被大曲追責，我們第一時間切斷梁國這邊所有細鹽供貨，把痕跡抹乾淨，對外宣稱和梁國從無交易。所有風險，由我們這邊承擔，不會把戰火引到梁國境內。」
國君聽見這話，眼神微微一動。
「那你們能得到什麼？」
國君追問。
「一旦斷了梁國的生意，你們白白損失一條商路。」
「生意可以慢慢找別的小國合作。」
陳峰平靜回答。
「我們的目的，不是逼著小國對抗大曲，我們只是想要打破大曲一家獨大壟斷鹽市的局面，只要有幾個小國願意悄悄買細鹽，大曲的高價粗鹽就沒法一直漫天要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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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賺銀子，小國少受盤剝，是兩相划算的買賣。若是哪個小國扛不住大曲的壓力，隨時可以終止交易，我們不糾纏。」
國君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心裡壓著的那塊大石頭，輕了不少。
對方沒有要綁著梁國跟大曲為敵。
只是一樁可以隨時停下的私下買賣。
但是他還有顧慮。
「鹽政大夫在都城耳目遍地，山道運鹽，難保不會被他的探子查到。」
「所以交易，全部交給陛下信得過的人手。」
陳峰說道。
「我們的商隊只送到西邊山谷，交接之後，貨物怎麼轉運，賣給誰，由陛下這邊全權安排。」
「我們不會接觸都城裡面的富商，不和鹽政大夫勢力範圍撞上，對外，梁國的禁令照舊張貼，關卡照常盤查，抓到私自夾帶細鹽的散商，照樣處罰，用來糊弄大曲派來的探子。」
國君慢慢點頭，但是沒有立刻拍板。
「這件事太大，朕不能馬上答覆你，給朕兩天時間，這兩天，你和你的妻子，繼續留在王宮監牢裡面，名義上還是在押嫌犯，掩人耳目。」
「鹽政大夫那邊，朕會安撫住，告訴他，朕正在慢慢審問，暫時不能結案。」
陳峰心裡明白。
梁國國君謹慎，很多事情他也不可能道聽途說就這麼定了。
這也是情理之中。
「草民明白，願意等候陛下考慮，只是有一事懇求陛下，這兩天之內，不能把我們交還給鹽政大夫看管。」
「這個你放心。」
國君開口：
「人留在王宮監牢，鹽政大夫沒有資格提審，朕會壓下去。」
陳峰躬身行禮。
「多謝陛下。」
談完話，侍衛又把陳峰送回監牢。
兩天時間一晃就過。
梁國朝堂之上，氣氛繃得緊緊的。
文武百官分列兩邊，鹽政大夫站在朝臣隊列靠前的位置。
臉上壓著一股火氣，心裡早就急得火燒眉毛。
他派出去送密信的人早就傳回消息，大曲那邊收到密報，當即就派了使臣火速趕來梁國。
此刻大殿門外，腳步咚咚作響。
大曲使臣一身華貴服飾，昂首闊步走進朝堂，身後跟著兩名護衛，氣焰囂張得很。
這使臣壓根不等國君賜座。
往大殿當中一站，抬著眼皮看向御座上的梁國國君，聲音洪亮，滿是壓迫感。
「梁國君主，我大曲收到消息，聽聞你扣押了兩名大貞的私鹽奸商，卻遲遲不肯交由鹽政大夫處置，反倒把人關進王宮私牢，不肯動刑審問，此事作何解釋？」
梁國國君坐在御座上，手心悄悄冒出一層冷汗，後背都微微發僵。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大曲的鼻子跟狗一樣靈。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這大曲來得這麼快，擺明就是鹽政大夫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又給遞過去消息了。
一邊是能擺脫大曲鹽價壓榨的細鹽生意。
另一邊是大曲強悍的兵力壓在頭頂，他心裡七上八下，左右為難。
國君強裝鎮定，捋了捋衣袖開口：
「使臣大人莫要聽信流言，那兩個人案子疑點重重，事關梁國境內私鹽作亂，朕自然要細細核查，不敢草草結案。」
大曲使臣冷笑一聲，往前踏出一步。
眼神掃過站在下方的鹽政大夫，鹽政大夫立刻微微低頭，不露痕跡地給使臣遞了個眼色。
心裡暗暗得意。
大曲的人來了，我看你國君還怎麼護著那兩個商人。
「核查？」
大曲使臣聲調拔高：
「梁國和我大曲早有盟約，梁國境內鹽務，交由鹽政大夫監管，抓到私鹽販子，理當交由鹽政大夫審訊定罪。」
「國君把人扣在王宮牢里，不肯交給主管鹽務的官員，外人難免會多想，是不是國君私下和大貞的鹽商勾搭上，打算背棄和大曲的約定？」
這話一出，底下不少梁國大臣紛紛交頭接耳。
一部分大臣畏懼大曲的勢力，面露惶恐，還有幾個依附鹽政大夫的官員，當即站出來附和。
「陛下，大曲和我們盟約在先，萬萬不可生出嫌隙啊。」
「私鹽販子理當交給鹽政大夫處置，避免惹來大國禍事。」
靖王站在朝臣隊伍里，眉頭緊緊皺起，心裡捏了一把汗。
他暗暗著急，生怕國君被這番恐嚇給嚇退，到手的機會直接泡湯。
他想站出來說話，可現在大曲使臣氣勢正盛。
貿然開口，反倒容易落人口實。
鹽政大夫見狀，抓住機會出列躬身。
一副為國憂心的模樣，內心卻狂喜不已。
只要國君頂不住壓力，把陳峰二人交回來，他有的是辦法弄死這兩個人。
「陛下，臣也覺得，私鹽一案拖得太久，夜長夢多，不如把犯人交還臣手中，臣立刻審訊定案，也好給大曲一個交代，免得大國心生猜忌，給咱們梁國招來兵災。」
梁國國君坐在高位，腦子亂成一團麻。
他心裡盤算。
要是把人交出去，陳峰和那女人必死無疑，那細鹽通商的路子就徹底斷了。
往後本國百姓還要年年被大曲敲竹槓，國庫持續虧空。
可要是硬扛大曲的要求，萬一使臣回去攛掇大曲出兵。
梁國國力弱小，根本扛不住打仗。
國君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猶豫神色。
「使臣大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那二人身上還有不少線索，貿然交給鹽政大夫，萬一線索斷了，梁國境內私鹽禍患根除不掉，於大曲也沒有好處。」
大曲使臣臉色一沉，直接拋出威脅：
「君主，我大曲每年供給梁國食鹽，念及兩國邦交，才給梁國供給，若是梁國暗地裡勾結外人破壞鹽務規矩，那大曲往後，便要停止向梁國輸送食鹽，到時候梁國境內無鹽可用，百姓動亂，這個後果，梁國承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