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投毒
腳步聲一點點遠去，走廊又恢復冷清。
囚室裡面，只剩下陳峰和白雙雙兩個人。
白雙雙立刻壓低聲音，迫不及待開口。
「陳峰，剛才靖王說的那個考題，難度太大了，一路上那麼多環節，怎麼掩蓋痕跡？就算咱們安排可靠的商隊，難保底下幹活的人收了好處，轉頭就跑去給鹽政大夫或者大曲密探告密。」
陳峰緩緩走到牆角，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地面，蹲下身。
順手撿起一小塊掉落的碎石，在地上一點點畫出路線。
「痕跡不是完全抹除，只能拆分，把一條完整的細鹽商道，拆成無數段零散，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小生意。」
白雙雙湊過去，低頭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路線圖，有點懵。
「拆分？怎麼個拆分法？」
「舉個例子。」
陳峰一邊畫一邊跟她解釋。
「細鹽先運到第一個中轉據點，到這裡之後，全部重新打包，換掉外包裝，混進別的普通貨物裡面，這一段的商隊，只知道自己運送的是普通乾貨，根本不知道裡面藏著細鹽，到下一個據點，再換一批人，重新分裝，再換另外一批商隊接手。」
「每一隊人，只負責其中一小段路程，所有人只認識自己上家和下家其中一個接頭人，看不到整條完整線路，就算其中某一段被查到，被抓的人，也說不清整條商道通往哪裡，源頭在哪。」
白雙雙眼睛慢慢亮了一點，但依舊還有疑問。
「可鹽政大夫在梁國境內眼線遍地，只要城內或者關卡出現異動，他很容易察覺到不對勁。」
「那就再加上一層偽裝。」
陳峰繼續說道。
「我們同時安排好幾條完全無關的假商道，故意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引誘鹽政大夫還有大曲密探去追查。」
「他們把大量人力耗在假線索上面，真正運鹽的路線，反而不容易被盯上，真假多條線路並行，他們分不清哪一條是真，哪一條是陷阱。」
白雙雙摸著下巴，仔細琢磨。
「這個法子聽起來有點門道，但是一旦有人嘗到細鹽的好處，私下偷偷往外倒賣，很容易把消息傳開。」
「所以每一個據點，接頭的人都要仔細篩選，立下嚴格的規矩，一旦出現泄密，連帶整條線上相關的人都會受到牽連。」
「另外，梁國這邊，得由國君安排一批他自己信得過的心腹，負責境內這一段的管控，外人很難插進來。」
白雙雙點了點頭，可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
「對了，昨夜大曲鹽倉失火，到底是誰幹的？是咱們提前安排好的暗衛動手？」
陳峰抬眼望向窗外，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
「現在不用糾結這件事是誰做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份完整的方案整理出來，交給梁國國君，三日時間不算寬裕，咱們兩個人得抓緊商量每一處細節。」
另一邊。
鹽政大夫回到自家府邸，心裡越想越窩火。
他坐在廳堂裡面，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人就能落到我手裡，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把所有計劃全都打亂！」
站在一旁的心腹屬下，小心翼翼開口勸道。
「大人，您先消消氣，雖然大曲使臣沒能把人帶走，但是那兩個人依舊關在王宮側牢裡面，但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鹽政大夫抬眼，眼神陰沉沉的。
「國君現在明顯偏向靖王那邊上，再想靠著朝堂議事，直接把犯人提審，幾乎不可能，明面上走不通，那咱們就來暗的。」
心腹一愣。
「大人您的意思是？」
「找人潛入側牢。」
鹽政大夫壓低聲音。
「不用大張旗鼓去劫獄，想辦法悄悄送進去一點毒藥，只要那兩個商人死在牢裡面，不管是梁國國君，還是大曲那邊，都怪不到我們頭上。」
「到時候就對外宣稱，兩個人在牢裡面突發惡疾暴斃，人一死，就一了百了了。」
心腹臉色一變。
「王宮側牢守備森嚴，想要偷偷送毒藥進去，難度不小，一旦被抓到……」
「風險肯定有。」
鹽政大夫冷笑一聲。
「但富貴險中求，只要除掉這兩個人，大曲那邊少不了給我豐厚的回報，而且，只要細鹽進不來梁國，國內百姓就離不開粗鹽，鹽務這一塊，依舊牢牢攥在我的手心。」
「去，找一個可靠、不容易被懷疑的死士，準備動手，最好就在這三天裡面，趁著國君還在等著那兩個人拿出方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心腹躬身領命，悄悄退下去安排。
王宮御書房內。
梁國國君獨自坐在案前，手裡拿著靖王回來之後給他複述的談話記錄。
他指尖反覆敲打桌面，心裡依舊放不下心。
他暗自心想。
那個叫陳峰的商人，真的能拿出一套足夠穩妥的隱蔽商道辦法嗎？
萬一方法看著漂亮，實際漏洞百出。
等到通商開展之後，被大曲查出蛛絲馬跡。
到那個時候，梁國想要脫身，可就難了。
他又想到鹽政大夫。
這麼多年，鹽政大夫經營鹽務，勢力盤根錯節，朝堂裡面不少官員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就算自己有心扶持新的鹽路，鹽政大夫絕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從中破壞。
剛剛大殿上他雖然暫時壓住場面，但是鹽政大夫絕不會就此收手。
指不定已經在暗地裡謀劃什麼陰招。
想到這裡，國君眉頭緊緊皺起，對著門外侍衛低聲吩咐。
「派人多加留意鹽政大夫府邸的動靜，還有，王宮側牢那邊，增加一輪值守，暗中盯著囚室周邊，看看有沒有可疑之人想要靠近。」
侍衛領命退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
囚室裡面，陳峰和白雙雙沒有閒著。
兩個人蹲在地上，一點點完善後面全部過程。
白雙雙腦子靈活，擅長人心算計，時不時提出幾個陳峰沒有考慮到的漏洞。
「如果轉運途中，遇上臨時關卡臨時加嚴盤查怎麼辦？」
「那就準備兩套備選繞行小路，一旦主路風聲不對，立刻切換備用路線。」
「要是據點裡面有人被大曲密探重金收買，偷偷出賣消息？」
「每一個據點的負責人，互相之間不能私下聯繫，一旦其中一人叛變，最多只暴露一小段，整條主線不會全部崩塌。」
兩個人你來我往，不斷研究，把一處處漏洞補上。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夜裡。
側牢外面，一道黑影借著夜色掩護，貼著圍牆一點點靠近。
正是鹽政大夫派過來的死士。
他身上藏著一小包無色無味的劇毒。
計劃找機會買通牢裡面某個小獄卒，把毒藥送進囚室，讓陳峰和白雙雙無聲無息死在牢中。
可他剛摸到圍牆角落，就發現暗處多了不少巡邏侍衛。
比平日裡守備多了一倍還多。
死士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突然間，側牢這邊戒備變得這麼嚴？
他不敢貿然往前沖，躲在陰影裡面觀望許久，找不到任何可以鑽進去的機會。
硬闖，根本沒有勝算。
無奈之下，只能暫時撤退，回去給鹽政大夫復命。
鹽政大夫聽完死士的回報，臉色難看。
「國君居然提前加派守衛？
看來他早就提防我暗中動手。」
「大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鹽政大夫沉默片刻，咬牙說道。
「一次不行，那就再來一次，不用急，還有兩天時間，換另外一個路子，不用硬闖側牢，想辦法收買給囚室送飯的廚子，把毒藥混進飯菜裡面，送飯是每日固定流程，不容易引起太大懷疑。」
管事立刻下去重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