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渾水摸魚

  翌日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院子裡就響起了雜役們的腳步聲。

  顧長生靠在柴堆旁，緩緩睜開雙眼。

  醒來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的丹田，心中仍是止不住的激動。

  中品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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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身修煉十五年，才修出個下品，他穿越過來第二天，直接升級了！

  這要是讓原身那個天才師弟知道...

  顧長生眯起眼，把笑意壓下去。

  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

  外面傳來雜役們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顧長生迅速收起表情，重新把頭低下，縮在柴堆角落裡，擺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都起來了！都起來了！」

  雜役頭子的大嗓門從院門口傳來，緊接著是藤條抽在門框上的聲音。

  「開工！今天三十件破爛，少一件沒飯吃！」

  雜役們三三兩兩地走進院子，有人打著哈欠，有人揉著眼睛。

  「唉，又是修破爛，修了二十年了，還是修破爛……」

  「少廢話，幹活吧。」

  「對了，那個姓顧的呢？死了沒有？」

  「哪能啊，昨兒晚上還看見他蹲在那兒呢。」

  幾個雜役朝柴堆這邊看過來，瞧見顧長生縮在角落裡的樣子，頓時笑出聲。

  「喲，還活著呢？」

  「活著有什麼用，廢人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

  「行了行了，別管他了，幹活幹活。」

  雜役們散開，各自去領今天的任務。

  顧長生低著頭，一動不動。

  但他的耳朵豎著，眼睛透過垂下來的頭髮，悄悄觀察著周圍。

  這是他穿越前玩遊戲養成的習慣——新地圖先觀察，摸清地形和NPC的規律。

  院子裡堆著七八堆雜物，每堆大概一人高。

  有法器的，有符籙的，有玉簡的，有靈植的，亂七八糟混在一起。

  雜役們走到雜物堆前，開始翻找、分類、嘗試修復。

  說是修復，其實就是在垃圾堆里挑還能用的東西。

  比如法器堆那邊，幾個雜役拿著斷劍殘片，用粗糙的手法試著拼接。

  拼不上的就扔回去，拼上了就放在另一邊——但那邊的成品堆里，真正能用的沒幾件。

  顧長生看了一會兒，心裡有數了。

  這哪是修復，分明是在碰運氣。

  他正想著，一個身影突然擋在面前。

  顧長生抬起頭。

  雜役頭子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拎著那根藤條。

  「還坐著？」雜役頭子冷笑。

  「太陽都出來了，你以為今天不用幹活？」

  顧長生沒說話，慢慢站起來。

  雜役頭子上下打量他，突然眯起眼。

  「你臉色倒是不錯。」他盯著顧長生的臉，「昨兒還一副快死的樣子，今天就精神了？」

  顧長生心裡一緊。

  他忘了這茬，丹田修復之後，那股撕裂般的痛感消失了。

  他的臉色自然比昨天好了不少。但在這群人眼裡，他應該還是那個半死不活的廢物。

  「回……回大人的話。」顧長生壓低聲音，裝出有氣無力的樣子，「小的只是……只是睡了一覺，稍微緩過來一點。」

  「緩過來了？」雜役頭子狐疑地看著他，「丹田都廢了，還能緩？」

  「小的也不知道……可能是……迴光返照吧。」

  雜役頭子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最後哼了一聲。

  「行，迴光返照也好，臨死掙扎也罷，今天該乾的活一樣不能少。」

  他伸手指向院子最角落的一堆雜物。

  「那堆歸你了，日落之前，修出三十件能用的。」

  顧長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院子裡最小的一堆，也是最破的一堆。

  其他幾堆好歹還有些完整的殘片，那堆幾乎全是碎渣——碎成粉末的玉簡、爛成泥的靈植、鏽成渣的法器碎片。

  「這……」顧長生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

  「大人，這堆也太破了吧？」

  「破？」雜役頭子笑了。

  「你以為你來享福的？新人就修破的，這是規矩。」

  旁邊的雜役們鬨笑起來。

  「顧大天才，加油啊！」

  「可別連一堆破爛都修不好，那就太丟人了！」

  「哈哈哈哈哈！」

  顧長生低下頭，沒說話。

  但他的嘴角，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勾了一下。

  那堆破爛在別人眼裡是垃圾。

  可在他眼裡，全是靈氣！

  雜役們陸續散開，各自忙活起來。

  顧長生走到那堆破爛面前，蹲下，開始翻找。

  其他人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等著看他出醜。

  但顧長生根本不急。

  他一邊翻，一邊在心裡默默計算。

  這堆破爛雖然碎，但數量不少。粗略估算，至少有兩三百件。每件就算只有0.01點靈氣，加起來也能湊個二三十點了！

  這是什麼概念？

  修復一次丹田才兩點了，這堆破爛，能修復自己的丹田十幾次！

  「發了……」顧長生在心裡狂笑。

  「真他娘的發了……」

  但他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反而故意皺起眉頭，時不時嘆口氣，裝出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

  「嘖，這也太碎了。」

  「唉，這個也拼不上。」

  「完了完了，今天怕是要餓肚子了。」

  他一邊念叨，一邊把那些還有靈氣殘留的碎片悄悄收進袖子裡。

  【檢測到可轉化物品：玉簡碎片，靈氣+0.01】

  【檢測到可轉化物品：法器殘渣，靈氣+0.02】

  【檢測可到可轉化物品：靈植根須，靈氣+0.03】

  ……

  每收一件，顧長生就悄悄轉化一件。

  表面上他在翻垃圾，實際上他的靈氣值正在蹭蹭往上漲。

  【當前靈氣：1.2】

  【當前靈氣：1.5】

  【當前靈氣：2.0】

  ……

  一個時辰過去。

  顧長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靈氣已經漲到15點了。

  而他那堆破爛，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

  「不行不行，太累了。」他故意大聲說，「歇會兒，歇會兒。」

  旁邊幾個雜役抬頭看他，露出嘲諷的笑。

  「才幹一個時辰就歇？」

  「廢物就是廢物。」

  「行了，別管他，反正他今天肯定交不上任務。」

  顧長生沒理他們，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舀了瓢水，慢慢喝。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王師兄來了！」

  「快，都精神點！」

  顧長生抬頭看去。

  一個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走進院子，二十出頭，麵皮白淨，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氣。

  雜役頭子立刻小跑過去，點頭哈腰：「王師兄，您怎麼來了？」

  王師兄背著手，掃了一眼院子，淡淡道：「過來看看。聽說你們這兒昨天出了點事？」

  雜役頭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賠笑道：「沒有沒有，哪有什麼事。就是來了個新人，分到奇巧閣了。」

  「新人？」王師兄挑了挑眉，「什麼人？」

  「就是……那個被廢了的顧長生。」雜役頭子壓低聲音，「陳玄師兄親自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