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備戰小比與「廢丹」之機
外門弟子小比的消息，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顧長生平靜（至少表面如此）的生活中激起層層漣漪。
劉管事送來的那份燙金帖子，不僅僅是一張入場券，更是一種姿態——宗門，或者說至少是張長老這一系，願意給他這個「丹田被廢卻身懷異術」的前天驕、現雜役，一個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這背後固然有他成功修復靈田、展現「價值」的因素，恐怕也少不了某些人（比如那位始終對他心懷愧疚卻無能為力的原身師父？）的暗中推動，甚至可能夾雜著一些想看「廢人如何出醜」的惡意目光。
無論如何，機會擺在眼前。
小比定於一月之後，地點在外門廣場。名義上是外門弟子的季度考核與切磋，實則也是重新分配資源、選拔人才的重要場合。表現優異者，可獲得靈石、丹藥、法器乃至進入內門某些長老視線的機會。而對於顧長生這樣身份尷尬的「編外人員」，若能取得不錯名次，便有極大可能被正式收錄為外門弟子，徹底擺脫雜役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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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鍊氣一層……」顧長生盤坐在草棚內，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這點修為，在外門小比中，恐怕連墊底都勉強。外門弟子雖良莠不齊，但普遍修為在鍊氣三到六層之間，佼佼者甚至能達到鍊氣七八層。僅憑修為硬拼，毫無勝算。
他的優勢，在於「修復」系統，在於出其不意，在於對「物」的理解和運用。
「修為必須儘快提升，但不可操之過急引人懷疑。」顧長生定下第一個目標，「利用修復丹藥，配合少量靈石，爭取在小比前達到鍊氣三層左右，這是比較合理的『突飛猛進』限度。」
「其次，需要一兩件能瞬間扭轉戰局或保命的『奇物』。」他摸了摸懷裡的甲級火龍符，這算是底牌之一，但只能用一次，且威力太大，輕易不可動用。需要尋找或製造其他替代品。
「最後，情報。外門有哪些厲害角色？小比通常採用什麼形式？規則如何？」這些信息，需要打聽。
接下來的日子，顧長生活動軌跡悄然改變。
他依然每日花少量時間「照料」那三畝已成標杆的龍血稻靈田（如今長勢極好，甚至引來了幾位內門靈植夫的好奇參觀），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自我提升和「資源收集」上。
通過李楓、周明等受過他恩惠的弟子，以及劉管事有意無意的透露，他對外門的情況有了大致了解。此次小比，比較值得注意的對手有幾位：執法堂弟子趙虎，鍊氣七層，擅使一柄重劍，力大剛猛；丹鼎閣弟子孫渺，鍊氣六層，一手控火術頗為精妙，且家底豐厚，丹藥不斷；還有一位女弟子柳如煙，來自百藝堂，鍊氣五層，精通各類低階符籙和簡易陣法，手段詭異難防。
小比分兩輪：第一輪為「闖陣」，所有參賽者進入一處預設的簡易複合陣法（包含幻陣、困陣、簡單攻擊陣法），在規定時間內成功走出或堅持到最後的百人晉級；第二輪則是傳統的擂台比試，抽籤對決，直至決出名次。
「陣法……」顧長生沉吟。這是他目前的短板。原身雖是天才，但精力主要放在劍道和修為提升上，對陣道涉獵不深。修復系統或許能幫他看破甚至修復陣法節點，但前提是他得能「看」到，且需要時間。
「或許，可以從修復一些與陣法相關的破損物品入手，間接學習？」顧長生想到了那些報酬里，有幾塊刻著殘缺紋路的陣盤碎片，還有一枚記載著《基礎陣紋圖解（殘）》的玉簡。這些東西原本被他當作普通「材料」準備轉化，如今看來，或許另有用途。
他首先取出那枚殘破玉簡。
檢測到破損物品：《基礎陣紋圖解（殘）》（神識烙印嚴重缺失）
破損度：88%
修復需消耗靈氣：200點。可恢復約六成內容，包含常見基礎陣紋繪製、辨識及簡易組合原理。
是否修復？
200點！比之前修復靈植圖譜貴了不少。但考慮到陣道知識的稀缺性和實用性，顧長生一咬牙：「修復！」
200點靈氣值消失，手中玉簡微光一閃，大量關於點、線、面構成的奇異紋路，及其代表的「聚靈」「堅固」、「迷幻」「鋒銳」等基礎含義，以及它們如何組合成簡單陣法的原理，湧入腦海。雖然依舊殘缺，但已構建起一個粗糙的陣道知識框架。
「原來如此……陣紋是溝通天地靈氣的『橋樑』與『指令』，陣法則是這些指令構成的小型『領域』……」顧長生若有所悟。他再看向那些陣盤碎片時，眼中已能勉強辨認出其中某些紋路的作用：「這是『導靈紋』，這是『固形紋』……這塊碎片，似乎來自一個簡易的『小聚靈陣』陣盤？」
他嘗試將幾塊可能同源的碎片拼湊，雖然無法還原完整陣盤，但在系統輔助下，結合新得的知識，竟隱隱推測出其原本的大致結構和幾處關鍵節點。
「知識就是力量啊。」顧長生感慨。這200點靈氣，花得值。
接下來是提升修為。他手頭還有兩粒未修復的劣品養氣丹，以及約兩百下品靈石。他不敢一次性修復所有丹藥，怕藥力太純引人懷疑。於是，他先修復了一粒，配合少量靈石，花了三天時間，將修為穩步推至鍊氣二層。期間他故意表現出「修煉艱難、時斷時續」的樣子，符合「丹田受損後強行修煉」的預期。
修為提升帶來最直接的好處是，身體強度、五感靈敏度、以及對靈氣（包括系統靈氣值）的操控精細度，都有所提升。修復物品時，消耗似乎也略微降低了一絲。
就在他準備修復第二粒養氣丹，向鍊氣三層邁進時，一個意外的機會送上門來。
這日，李楓神神秘秘地找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忐忑。
「顧師兄，有個……可能有點風險的活兒，不知道你敢不敢接？」李楓壓低聲音。
「哦？李師兄但說無妨。」顧長生給他倒了碗水。
「丹鼎閣那邊，負責處理煉廢丹渣的吳師兄，是我同鄉。」李楓湊得更近，「他昨日私下跟我說，丹鼎閣這次清理庫房，有一批『廢丹』要集中處理。不是那種完全煉成灰的，而是成丹了，但品質極差、藥性混雜甚至微毒，被判定為『不可服用、回收價值極低』的廢丹。按照慣例，這類廢丹要麼碾碎埋入特定藥田做肥料（風險很大），要麼由執事弟子監督銷毀。」
顧長生心中一動：「數量很多？」
「據說有十幾瓶，近百粒！」李楓聲音更低了，「吳師兄說，反正都是要處理掉的，如果我們有辦法『處理』掉一部分，不讓人發現，他願意……分潤一些。他知道我認識你，覺得你或許有辦法『處理』這些廢丹，比如……用你那調理地氣的法子，中和掉毒性，當花肥？」
顧長生瞬間明白了。這吳師兄是想借「處理廢丹」的名義，私吞一部分，轉手賣掉或另作他用。而找上自己，恐怕是聽說了自己「處理」星斑蘭和靈田的本事，想讓自己將廢丹「處理」成看似無害的東西，方便他夾帶出去。
風險很大！私自處理、轉移宗門物資，尤其是丹鼎閣的丹藥（哪怕是廢丹），一旦被發現，罪責不輕。
但機遇同樣巨大！近百粒廢丹！哪怕其中只有一小半能被系統修復，也是一筆巨大的修煉資源！足以讓他在小比前，修為再上一個甚至兩個台階！而且，通過修復這些廢丹，他還能獲得更多關于丹藥構成、藥性衝突與調和的實際知識，這對理解藥性、甚至將來自己嘗試煉丹都大有裨益。
顧長生心臟砰砰直跳。他快速權衡利弊。風險在於吳師兄是否可靠，以及操作過程能否隱秘。收益則是實實在在的修為提升和知識積累。
「吳師兄想要多少？」顧長生沉聲問。
「他說……事成之後，廢丹他取七成，我們得三成。而且必須處理得『乾乾淨淨』，看不出原貌和丹氣。」李楓道，「他還說，如果顧師兄有把握，明晚子時，丹鼎閣後山廢料口見。」
三成，也有二三十粒廢丹！顧長生眼神閃爍。他需要展現更多價值，才能爭取更多，也更能保證對方不敢輕易過河拆橋。
「李師兄，回復吳師兄。三成太少，我要五成。」顧長生緩緩道，「但我可以保證，處理後的東西，不僅看不出是廢丹，甚至能變成對低階靈植略有裨益的『溫養散』——這是百草園也常備的東西，他出手更方便，價值或許比直接賣廢丹殘渣更高。而且，我只需一夜時間，明晚同一時間，即可交貨。」
李楓倒吸一口涼氣：「五成？溫養散？一夜？」他有些不敢相信，「顧師兄，這……真能做到？」
「八九不離十。」顧長生顯得胸有成竹。將廢丹修復成正常丹藥他做得到，但要偽裝成別的，需要一點技巧。系統修復是恢復物品「應有」的最佳狀態，但如果他刻意引導，只修復其藥性中「滋養」的部分，壓制或轉化掉有害和標誌性部分，模擬成低級的「溫養散」，理論上可行，只是需要多消耗些靈氣進行精細操控。
李楓將信將疑，但還是決定去傳話。畢竟，他對顧長生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當晚，李楓帶回消息：吳師兄同意了，但要求先看看「樣品」效果。
顧長生早有準備。他之前轉化那些報酬時，留下了一點廢棄靈植的根莖殘渣，此刻將一點殘渣用少量靈氣（5點）按照「溫養散」的粗糙原理進行「修復」和「偽裝」，製成了一小撮看起來灰撲撲、聞起來有淡淡土腥味和微弱的草木清氣的粉末。
李楓連夜將「樣品」送去。
第二天中午，李楓興沖沖地跑回來，滿臉喜色：「成了！吳師兄找了相熟的靈植夫悄悄試了，效果比市面上下品的溫養散還好一點！雜質極少！他完全同意了！五成就五成！明晚子時，丹鼎閣後山！」
顧長生心中一定。第一步，成了。
次日夜裡，月黑風高。
顧長生換上深色衣服，在李楓的帶領下，避開巡邏弟子，悄然摸到丹鼎閣後山一處偏僻的廢料傾倒口。這裡堆放著煉廢的礦渣、藥渣，氣味刺鼻，平時罕有人至。
一個身材瘦小、眼神精明的灰衣弟子已經等在那裡，正是吳師兄。他警惕地打量了顧長生幾眼，尤其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這個最近小有名氣的「修復師」是否可靠。
「顧師弟？久仰。」吳師兄壓低聲音，沒有廢話，將一個鼓鼓囊囊、散發著複雜怪味的灰色布袋遞過來，「東西在裡面，一共九十四粒，各種廢丹都有，藥性衝突的、火候過猛的、雜質超標的……都在裡面。怎麼處理我不管，明晚此時，我來取四十七份『溫養散』。」他強調，「份量要足，效果不能比樣品差！還有，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李師弟知！若是走漏半點風聲……」
「吳師兄放心，規矩我懂。」顧長生接過布袋，入手沉重。他冷靜道，「明晚此時，此地，四十七份溫養散，一份不少。此後，你我從未見過。」
吳師兄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的廢料堆後。
顧長生和李楓也迅速離開，回到百草園顧長生的草棚。
關緊門窗，布下最簡單的隔音障（用了幾塊帶有隔音符文的碎玉片簡單布置，效果聊勝於無），顧長生在燈光下打開了布袋。
一股更加濃烈、混雜著焦苦、腥澀、刺鼻等種種怪味的藥氣撲面而來。布袋裡是幾十個粗糙的小紙包，每個紙包里都有一到數粒顏色各異、但大多色澤暗淡、形狀不規整、甚至表面有詭異斑紋或裂紋的丹藥。
檢測到大量破損物品：劣質/失敗丹藥（種類混雜，包含養氣丹、辟穀丹、解毒丹、輕身丹等基礎丹藥的失敗品或劣化品）
整體破損度：40%-85%不等
警告：部分丹藥內蘊含微量毒性或狂暴藥性，直接服用有害。
是否進行批量檢測/修復？
「批量檢測！」顧長生心中下令。
瞬間，腦海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列表，詳細列出了每一粒廢丹的名稱、原本品級（多為下品或劣品）、破損原因、修復所需靈氣（從2點到15點不等），以及修復後的預估效果。
九十四粒廢丹，修復所需總靈氣高達八百餘點！這遠超顧長生目前的儲備（修復陣道玉簡後還剩五百餘點）。
但他不需要全部修復，更不需要修復到完美。他只需要將其「處理」成「溫養散」。
他挑選出其中三十六粒破損度相對較低（所需修復靈氣較少，多在5點以下）、藥性相對溫和（以養氣、補益類失敗品為主）的廢丹。這些丹藥修復成正常丹藥或許品質不高，但轉化偽裝成「溫養散」卻最合適，消耗也最小。
「系統，對這三十六粒指定目標，執行『定向修復與偽裝』：驅除有害雜質，保留並強化其溫和的草木滋養特性，壓制其他特異性藥效，最終形態模擬為『下品溫養散』。整體靈氣消耗預估多少？」
執行定向修復與偽裝方案。
預估總消耗靈氣：185點。
是否確認？
185點，換來三十六份效果不錯的「溫養散」，以及三十六次對丹藥內部結構的「透視」學習機會，還能完成與吳師兄的交易。剩下的廢丹，雖然暫時不能動，但留作日後研究或急需時修復，也是資源。
「確認！」
顧長生將手懸在那些選出的廢丹上方，心中確認。系統之力無聲瀰漫，籠罩住那些丹藥。這一次，修復的光芒極其微弱，且呈現出一種淡綠色，仿佛草木生機。在顧長生的精細引導和系統輔助下，丹藥內部的狂暴火氣、陰寒雜質、詭異毒性被逐一剝離、轉化或中和，只留下最精純溫和的草木精華與少量無屬性靈力，並按照「溫養散」的粗糙結構進行重組。
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當顧長生額頭見汗、體內真氣幾近耗竭時，修復終於完成。
原本氣味怪異的廢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小堆色澤灰綠、質地細膩均勻、散發著純淨草木清氣的粉末。正是低階靈植夫常用的「溫養散」，而且品質看起來相當不錯，比顧長生之前製作的樣品還要好上一些。
顧長生長舒一口氣，顧不得疲憊，連忙將其中四十七份（多備了一份）用油紙包好，裝入另一個乾淨布袋。剩下的溫養散和未處理的廢丹則小心藏好。
第二天子時，交易順利完成。吳師兄檢驗過溫養散後，滿意離去，臨走前甚至對顧長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暗示以後或許還有合作機會。
回到草棚，顧長生看著剩下的十一份溫養散（自己留了十份，給李楓一份作為牽線答謝）和那五十八粒未處理的廢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有了這十份高品質溫養散，他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將自己的修為「合理」的推至鍊氣三層，甚至接近四層！而且，通過這次對大量廢丹的「解剖」式修復，他對丹藥構成、藥性生克的理解突飛猛進，腦海中甚至自行推演出了幾種基礎丹藥的「正確」煉製流程和常見失敗原因。
「丹鼎閣……廢丹……」顧長生喃喃自語。這或許是一條隱秘而高效的資源獲取渠道。吳師兄這條線，值得維繫。
他服下一份溫養散，感受著精純溫和的藥力化開，修為再次開始穩步增長。
窗外，距離外門小比，還有二十餘天。
顧長生的準備，正在加速。而丹鼎閣的廢丹，似乎也預示著，他這條「修復」之路，即將觸及宗門內更核心、也更危險的資源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