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輕取


  巫明手持符錢思考了一番,心裡有了定計,便動用道衍推衍一術,暫且壓下不表。

  第二天,巫明起了個早,仔細檢閱完周身法器符籙,確認無誤,才起身出了門。

  一路來到了寮院,卻發現今天的眾人都來的早。

  他抬頭一看,那班頭竟然也在。

  眾人悉數到齊,班頭臉上露出幾分滿意,只淡淡開口。

  「都上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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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陰風陣陣、鬼影曈曈,眾人領了法器,取了陰兵,便魚貫地出了集。

  剛至集口,那愧氏三兄弟便與巫明不期而遇。

  沒有譏諷,也沒有爭吵,反而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巫道友可真是巧啊,我等先前的承諾依舊有效,若是你在轄區遇到麻煩,儘管來找我們。」

  只是再是爽朗的笑容,在這陰兵環繞之下也顯得陰氣森森。

  巫明並不介意,回以一抹同樣詭譎陰森的笑意。

  「那便一言為定了。」

  .....

  法幡作旗,鈴作鼓,

  到了轄區,巫明便放出道兵,改換形制,不再是常規巡夜的陣仗。

  而是以陰月道兵為核,統御其餘眾鬼。

  他自己有陰月道兵六道,陰兵三十,再加上巡寮調配的十尊陰兵,恰好是四十六尊。

  四十六尊陰鬼配合太陰敕令渡厄法幡,鼓陰風,架鬼霧。

  一時間陰風大作,鬼霧朦朦,使得此地好像陷入了閻羅地府,只見得陰氣迷濛,辨不清上下左右。

  而巫明領兵隱於霧氣之中,既沒有巡夜,也沒有出擊。

  他在等,等他們三兄弟分開。

  愧氏三兄弟終究領了巡寮之責,各有專屬轄區,不可能始終結伴巡視。

  唯有等他們分散之時,逐個擊破,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斬草除根。

  此刻在他的面前有三張指路符,正直直的指向一方。

  陰兵遊行,鬼氣太濃,陰氣太厚,若無特殊手段,是藏不起來的。

  尋常胎息都能發覺陰兵軌跡,如今巫明用上了指路符,便是隔著老遠都能探查他們的痕跡。

  巫明等待著,直至看到聚在一起符籙突然分開,隨後越行越遠。

  巫明才揮動法幡,架起鬼霧,領著陰兵前行。

  黑漆漆的街上亮起了幾點鬼火,愧老二正領著陰兵前行。

  他回想著先前賠出的笑臉,只覺得一陣膩歪。

  明明那小子不會驅鬼御煞之法,卻還能在這裡待得安穩,讓他們白白改易了好幾天的陰氣。

  「只期望那小子識抬舉,免得他們還要多費手段。」

  愧老二邊走邊想,可是走著走著,他卻察覺出不對勁,周邊的霧氣不知何時濃了起來。

  何時來了這麼濃厚的霧氣,連五米之外的情形都看不清了。

  「等等,霧氣?」

  愧老二心中一驚,一邊悄悄引燃了一張傳訊符,一邊忙向周邊問候著。

  「可是巫道友?怎的到我這裡來了,若有要事,還請現身一見。」

  愧老二的聲音飄蕩,卻只換來無邊的寂靜,連半個人影都未曾見到。

  巫明隱於霧中,止不住的感嘆,太陰敕令渡厄法幡不愧為極品法器。

  雖然沒有直接殺戮之能,用來輔助卻是頂好的。

  其能鼓風架霧,又能調兵遣將,風能助行,霧能藏身。

  正是有了這風霧之能,他才能讓大軍行進得悄無聲息,這果然是一桿寶幡。

  巫明心中感嘆,聽著愧老二的喝問,卻不欲回答。

  都到了這個地步,誰現身應答誰便是傻子。

  他再次揮動法幡,一股刺骨陰風卷著濃霧,緩緩向愧老二逼近。

  感受到了熟悉的陰風,愧老二雙目瞬間變的赤紅。

  先前被巫明卷下法輦、摔得狼狽不堪的屈辱,瞬間湧上心頭。

  他怒目圓睜,周身陰氣瘋狂翻湧,一身灰黑道衣竟漸漸染成鮮紅血衣。

  數十尊陰鬼從血衣中浮現而出,使得周遭的陰氣愈發濃重,鬼嚎聲此起彼伏。

  「你真當我拿你沒辦法?」

  愧老二厲聲嘶吼,隨即揮動引魂幡。

  一陣高昂的鬼樂驟然響起,吱吱呀呀,淒悽慘慘,讓人心寒。

  「君若無心我便休,何須痴盼到白頭。世間多少痴情種,皆被負心血染袖……」

  陰兵法壇的陰兵繁多,每種陰兵都有特色。

  就像是疫鬼能布瘟,溺鬼能控水,而囍鬼多怨,能製造幻境,迷惑人心。

  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在這裡響起,好似在霧中架起了一座梨園,眾多陰鬼在這敲鑼打鼓,唱起了大戲。

  玄陰庇護法咒為上品法咒,主司庇護之責,自然具備護持神魂之效。

  有玄陰庇護法咒護持其心,這點微末的迷惑之音,根本撼動不了巫明的神智。

  巫明平生不愛聽戲曲,此時傾耳一聽,卻是聽了一耳的兒女情長,你痴我怨。

  沒甚意思。

  於是巫明再揮法幡,麾下道兵領令,怒喝一聲,殺聲震天。

  「殺!」

  道兵領著陰兵,齊刷刷地對著囍鬼殺將而去。

  他的道兵本就比尋常陰鬼強悍數倍,領的刀兵鬼也是戰場的兵卒所化之凶鬼,煞氣最甚,兵鋒最凶。

  此時一聲怒吼,猶如大風起兮,壓住了對面的怨氣。

  怨氣一止,囍鬼就沒了脾氣,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殺得潰不成軍。

  修御鬼法者,如沙場將領,一身本領全在驅鬼,御鬼之上,此時陰兵一敗,就是兵敗如山倒,無力回天。

  愧老二心中一驚,再也顧不上唱戲,他一邊揮動魂幡指揮陰兵,一邊忙向巫明求饒。

  「巫道友,誤會,都是誤會,還請聽我解釋。」

  可事到如今,誰還能聽誰的解釋?

  巫明一拍腰間的飛光,便有長虹掠過,斬將奪旗。

  直到人頭落地,對方卻連巫明的面都沒見到。

  「二弟!」

  就在愧老二身死之時,一道哀嚎從一旁傳來,如同杜鵑啼血猿哀鳴。

  直到這時,愧老大才帶著愧老三姍姍來遲。

  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了,戰鬥結束得也太快了。

  哪怕他們一接到傳訊就已經行動,可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等他到時,只看見了一具染血的屍體。

  「小賊,我和你不死不休。」

  見到兄弟身死,愧老大悲痛欲絕,話音未落便掐動法訣,操使疫鬼噴吐疫氣。

  愧老三也默契向前,御使溺鬼操弄水氣。

  有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愧老三操控的溺鬼個個肚腹滾圓,肚皮高高鼓起,口中狂噴黑水,潑灑滿地。

  此為惡水,是為渾濁不潔之水。

  惡水生疫,和大澇之後會生瘟疫是一個道理。

  惡水和疫氣相合,形成髒水、瘴氣,鋪散於天,流竄於地。

  瘴氣者,天地淤積之穢氣,陰陽錯亂之毒氣。

  呼之則瘟,觸之則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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