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玫,這是你自找的


  塞班瘋狂地搖著尾巴,用舌頭來舔我的手。

  抱著塞班,我狂跳的心逐漸平靜,手指不停地撫摸著它的毛髮。

  

  「塞班,媽媽只有你了,你陪著我吧。」我用臉貼著塞班的額頭,喃喃道。

  沈聿安有了資本以後,第一件事便是整垮我家公司。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我家宣布破產的那天,我爸進監獄的那天,我媽因為失神撞上了一輛大貨車,搶救後成了植物人。

  我天天跑醫院,在醫生的建議下醫生,嘗試用各種方法去刺激她。

  前些天我把塞班帶了過去,驚喜的是,她對塞班的嗚咽聲會有反應。

  塞班是沈聿安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也是唯一一個,我媽一邊嫌棄一邊給它買最貴的狗糧,各種名牌寵物衣服,有時候天氣不好我不想出去遛狗,她會接過這個重任。

  我媽肯定想不到,塞班會成為喚醒她的「關鍵角色」。

  所以,我必須把塞班留在身邊。

  塞班伸出舌頭,舔舐著我流下的淚水,它平時非常活潑好動,此時卻像是明白了我的痛苦和孤獨,安靜極了。

  許婉寧一邊開車一邊聽著我哭,忍不住嘆息。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她問我。

  「工作,賺錢,還債。」我回答得簡單。

  「那些債務太多了,靠工作還債遙遙無期,你不如跟沈聿安談一談,分點財產給你,這幾年你對他付出可不少。」她給了一個建議。

  建議無效,我目前住的那套別墅,已經是沈聿安最後的仁慈,否則我還得流浪街頭。

  我沒有工作過,因為家裡有錢,我不太注重學習,唯一的特長是精通五國語言,當初為了方便出國旅遊溝通,我大學選的外語,選修了好幾個語種。

  聽完許婉寧的話,我打開招聘軟體找了找翻譯工作,最高的一個月薪20000,掐指一算,如果我要還清我家的負債,需要連續工作八百年。

  向天再借五百年也不夠。

  許婉寧把我送回了家。

  家裡冷清清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塞班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水碗喝了點水。

  有了它,我總算沒那麼孤獨了。

  剛準備弄點吃的,外面傳來了車輛熄火的聲音,透過落地窗看出去,沈聿安的專屬座駕,那台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已經停在了草坪上。

  我頓時有點慌了,他特地回來搶狗的?

  「塞班,快,躲起來!」我趕緊把塞班牽進狗籠里,上鎖以後把鑰匙藏了起來。

  這個狗籠起碼兩三百斤,我不信沈聿安能拎著走。

  門開了,沈聿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結婚三年,我無數次對著這扇門望眼欲穿,希望沈聿安能回來,可他回來的次數很少,永遠是加班,出差,有事。

  唯有這一次我不盼著他回來,我怕他真把塞班帶走。

  「特地去埋伏我,就是為了把狗搶走?」沈聿安換了拖鞋,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著我走來。

  距離越近,我越能看清楚他的臉。

  當初我追沈聿安,是出了名的不惜一切代價,很多人笑話我錢多人傻,腦子有病。

  結果等她們看到沈聿安的模樣後,都不吭聲了。

  當一個男人的外表非常優越的時候,那麼,窮將是他的優點。

  「怎麼不說話?搶狗的時候不是挺能說嗎?」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仿佛我們沒有離婚,這裡還是他的家。

  我在他的對面坐下,擺出談判的姿態,「沈聿安,狗必須歸我。」

  「憑什麼?」他輕描淡寫地問。

  「憑我照顧它的時間更多,當初是你把它送給我的,哪有送出去的禮物又要回去的道理?難道我也可以把以前送給你的東西全部要回來嗎?」我據理力爭。

  沈聿安眼中閃過厭惡,「你送的東西?我從來沒想要過,如果你需要我還給你,我可以做到。」

  是啊,那些昂貴的禮物,都是我逼著他收下的。

  甚至連他創建公司,都是我提出來的。

  我父母一直覺得我和他門不當戶不對,哪怕他學歷很高,能力很強,依然心存不滿。

  我想著以沈聿安的能力,給他一點支持,他一定會起飛,到時候我爸媽就會滿意,他也能得到其他人的尊重。

  我親手給沈聿安裝了一雙翅膀,卻沒想到他會離我越來越遠。

  「我不要你還,只要你幫我個忙,那些就一筆勾銷怎麼樣?」我直直地盯著沈聿安的眼睛。

  他沒回答,我無視他的反應,緊接著說,「撤銷對我爸的指控,只要你帶頭,其他人不會和我家死磕的。」

  我爸涉嫌巨大經濟犯罪,那些天文數字一般的融資數字,到空頭項目爆出,還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個國外的帳戶,營造出他準備轉移資產逃到國外去的假象。

  其中,沈聿安名下的公司,在我爸所謂的項目里投資了三億兩千萬,算是數額最大的一筆。

  他當然也就成了原告之一。

  「你覺得可能嗎?」沈聿安眼神微冷,仿佛看著一個傻子,「蘇玫,你爸從來沒有看得起我,事到如今,他應該不屑於尋求我的幫助。」

  「他看不起你怎麼會給你錢給你資源,讓你創建公司?」我激動地質問。

  「因為他生了一個戀愛腦的女兒,是你逼著他不得不那麼做!」沈聿安的語氣也開始鋒利起來。

  我如鯁在喉,當初我苦苦哀求我爸媽的畫面,歷歷在目。

  「蘇玫,這是你自找的。」氣氛僵持半晌,沈聿安再度冷冰冰地開口。

  確實是我自找的,就連許婉寧都這麼說過。

  長得帥,拿錢玩玩不好嗎?非得結婚談感情,最後談得分崩離析。

  我深吸一口氣,「這三年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動過心?對我只有恨,所以才要把我家逼上絕路對嗎?」

  沈聿安的眼神里有暗光閃過,他靠著沙發,雙腿緩緩交疊,似乎在考慮我的這個問題。

  「是,」最終,他給出了答案,神情陰暗,「你覺得我會對一個殺了我孩子的人動心嗎?」

  我的心墜入了谷底。

  沈聿安說起關於孩子的事,渾身的怒氣都要溢出來了,他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眼底只有無窮的厭惡,「如果沒有你,我和芊芊的孩子應該已經兩歲了。」

  那個孩子……

  我根本不知道那時候的俞芊芊懷孕了,更沒想到她會那麼決絕地流掉孩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根驗孕棒,和流產手術同意書。

  沈聿安那段時間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淬毒一般,恨不得我把撕了。

  這筆帳,他一直記在我的身上。

  我特地去醫院查過俞芊芊的流產手術記錄,確實存在,為此我內疚了許久,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想鬧出人命,如果知道她的情況,我會忍痛割愛。

  「可她在孩子和錢之間,選擇了錢,你不能全怪在我身上。」我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我不知情,一切都是俞芊芊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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