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芊芊無關
「我說我不後悔你信不?」我咬了咬筷子,問道。
「我不信。」許婉寧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
「怎麼不信?」
「你之前還問我哪裡有槍賣,你要一槍崩了沈聿安。」她擔憂地看著我,「蘇玫,你沒事吧?我總覺得你現在的精神狀況不太正常,不哭不鬧不恨,怎麼有點像得了心理疾病啊?」
「不然呢?」我苦笑一聲,「以卵擊石,和沈聿安拼命嗎?我媽怎麼辦?我家的債務怎麼辦?我爸的名譽怎麼辦?」
許婉寧愁眉不展,「你說得很有道理,現在的沈聿安你對付不了。」
我已經沒胃口吃飯,搖搖頭結束了這個話題,便前去結帳。
剛和許婉寧回到家,我就接到了婆婆廖夢蘭的電話。
「小玫啊,我聽聿安說你們要離婚了?」她忐忑地問我。
「對,我們提交了申請,等離婚冷靜期一過就辦完了。」我答道。
我對廖夢蘭不怎麼了解,她是一個鄉下老太太,單親母親,獨自一人把沈聿安撫養長大,送入了B大的校門。
得知我在追沈聿安的時候,她表現得並不是很歡喜,也不是很反感,就是客客氣氣地吃了個飯,後來婚禮上作為男方母親說了幾句話。
沈聿安為她另外購置了一套小房子,離我這不遠,我很少過去。
我愛沈聿安,但我不認為自己能搞得定千古難題——婆媳關係。
「怎麼會這樣?聿安這孩子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性格,他現在事業做起來了,怎麼能和你離婚?這不道德,不仁不義!」廖夢蘭急促地說。
我怔住了,這是她的真心話嗎?
廖夢蘭緊接著又說,「我知道你家裡出事了,這個時候聿安應該幫著你,做人要講良心,要是沒有你,他在這A市怎麼站穩跟腳?小玫,我去教育他。」
我要是告訴她,我家出事和沈聿安脫不了干係,她會怎麼想?
還是不說了,畢竟人家是沈聿安的親媽,也許口頭上出於客氣隨便訓斥沈聿安兩句,內心不可能真的偏袒我。
我拒絕道,「不用了,媽,其實聿安心裡一直有人,那個人不是我,勉強在一起我們都難熬。」
廖夢蘭像是想到了什麼,「俞芊芊回來了?」
「嗯。」我沒有否認。
「她怎麼陰魂不散……」廖夢蘭似乎很不喜歡俞芊芊,她嘆口氣,「我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說著就掛了電話。
奇怪,她為什麼那麼討厭俞芊芊?
這時許婉寧舉著手機惱火地說,「你看,網上全是你和沈聿安要離婚的新聞,他三年沒碰你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點開手機銀行,「這不是給了賠償金嗎?隨便他們說,要是熱度再高一點,我就去找沈聿安再要點錢。」
許婉寧覺得很有道理,並為我點讚。
我把剛才廖夢蘭說的話告訴了她,她納悶地抓頭髮,「這麼聽的話,你那位婆婆還挺好的,三觀正,怎麼養出來沈聿安那條白眼狼?」
「基因變異?」我和許婉寧對視。
「肯定是!」許婉寧擲地有聲地答道。
我笑呵呵地去給塞班餵狗糧,看著這隻傻乎乎的狗,腦子裡浮現出沈聿安把它抱回來時的畫面。
「為什麼送我狗?」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禮物,欣喜地問。
「你不覺得它和你很像嗎?」沈聿安一邊解開領帶,一邊答道。
我以為他說的是,我這活潑開朗自信的性格,和狗狗很像,實則不然,應該是我和狗一樣死忠,哪怕被虐待,只要主人勾勾手指頭,還是會湊上去搖尾巴。
——
沈聿安應該處理好了曾俊禮的事情,起碼接下來我沒有再接到警方的通知,或者來自曾家的壓力。
我忙於找工作,偶爾有人聯繫我看房,我便充當一會兒中介。
「媽,你趕緊醒過來,你看,塞班現在新學了一個技能,它會做恭喜發財了。」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去了醫院,努力打起精神和我媽說話。
塞班在旁邊很聽話地站起來,做個了「恭喜發財」的動作,嘴裡時不時嗚咽著。
我媽沒有反應,不過醫生說了,堅持才有用。
就在我準備帶著塞班離開的時候,沈聿安不知何時站在了病房門口。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即注意力落在了塞班身上,臉上難得地浮現出笑意,「塞班,過來。」
以前塞班挺喜歡沈聿安的,我們沒有孩子,我總是自稱「媽媽」,把沈聿安稱作它的「爸爸」。
可是這一次,塞班竟然沒有動,反而是發出了不悅的低吼聲,似乎是在生氣。
我本來低落的心情突然開朗了不少,看來我之前和它說的話,它聽懂了。
「塞班真乖,以後只能跟媽媽走哦。」我摸了摸塞班的狗頭。
沈聿安並沒有多失落,他只是漠然地看著我,「你去我媽那裡告狀了,是嗎?」
「告什麼狀?」我問。
「芊芊回來的事情。」他的濃眉皺起,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染上了陰霾,「你應該知道,我媽身體不太好,我們之間的事情不應該影響她,我們自己做決定就夠了。」
我覺得真好笑,「不是你告訴她我們要離婚了嗎?」
「但是我從沒說過芊芊。」沈聿安眸色一沉,臉上有了怒意,「你非要把我們離婚的責任,推到她身上,有意思嗎?蘇玫,即使芊芊沒有回來,我也會和你離婚,你不清楚嗎?」
我握緊了手裡的繩子,塞班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劍拔弩張,有些不安地踱步。
我突然慶幸我和沈聿安之間沒有孩子,不然我給不了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十有八九還會被沈聿安搶走,那會要了我的命。
「不是我告訴你媽,俞芊芊回來了,我和她一年到頭能聯繫幾次?」我惱火地拔高了音量,憑什麼所有黑鍋都甩在我身上?
那通電話我聽出了廖夢蘭不喜歡俞芊芊,就算沒有我,俞芊芊也不可能順利地和沈聿安在一起。
沈聿安根本不信我的話,他認定了我就是那樣的人,他冷靜了下來,聲音冰冷,「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一趟,和我媽說清楚我們離婚的事情。」
這是叫我去說服廖夢蘭,讓她同意我們離婚,別太激動影響到身體。
我不想去,現在我爸媽一個坐牢,一個成了植物人,沈聿安從來沒有為我著想過,我又何必為他媽媽著想?
廖夢蘭再怎麼樣,也不會比我爸媽慘。
我牽著塞班往病房外走去,打算離開,不願意再和沈聿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