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陽光明媚的校園（2）
剩餘的玩家也挨個落座，零散分布在教室的各個角落。
班主任輕輕嘆了口氣，但很快興致又高昂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緊不慢的站上講台，微微眯起眼睛笑。
「各位新同學好，我是你們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之後你們的數學課就由我來負責。」
說完，老師拍了拍手，語氣微微陰沉，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似的輕柔語調：「那麼現在，拿出你們的數學課本。」
話音落下，谷青磨磨蹭蹭地從自己雜亂的書堆里翻找出了那本數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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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本的封皮很熟悉，谷青詫異地發現這本教材居然是自己當年高中時期用過的版本，甚至和記憶里別無二致。
一旁的玩家們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桌面，額角頓時冒出了冷汗。
果不其然，看著各位玩家找不出課本，老師嘴角詭異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谷青幾乎能看得見那老師嘴角微微有開裂的痕跡，像是脆弱的瓷器在大力磕碰下裂開的一道細紋。
封鏡掃了一眼，最後目光定格在谷青的桌面上。
那裡很雜亂，書本和試卷橫七豎八地堆在了一起，乍看上去如同一團亂麻。
封鏡的目光毫不遮掩，谷青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慢吞吞對視了一眼。
兩人視線相觸，谷青眨了眨眼睛，接著便默默轉頭。
啪嗒一聲，桌上的鉛筆被谷青碰落在地，谷青不緊不慢地彎下腰去撿，磨磨蹭蹭的動作遲緩。
封鏡也動作自若，直接在谷青的桌面上翻找起來。
事實上谷青的桌上確實只有她自己的書，封鏡隨意掃了一眼，便動作慢條斯理地一本本將書本從大到小壘了起來，給雜亂的桌面整理得整整齊齊。
等谷青終於撿完筆起身一瞧，傻眼了。
她剛才還以為封鏡是想拿她的課本，為此還特意躲了躲方便封鏡操作。
結果數學書不僅好端端放在桌面上，就連其他書也被收拾得乾淨利落。
谷青：「……」
這king不會是干保潔的吧？有強迫症？
谷青嘴角一抽，飛快瞥了一眼一旁的封鏡。
與此同時，懸掛在講台上方的時鐘也滴滴答答地過了一分鐘。
其餘玩家手足無措，看見封鏡的動作，果斷學著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同桌。
沒預料到玩家居然敢直接對自己下手，一眾npc都詫異地挑了挑眉。
但很快，這一點詫異也轉瞬即逝。
他們的動作比玩家要快得多，幾乎是一瞬間，猩紅噴濺而出。
因為玩家還沒有完全觸犯斬殺機制的緣故，他們只能砍下玩家觸碰到他們桌面的一隻手。
他們看似柔軟的手掌落在玩家鼓動著脈搏的手腕上，本還皮肉貼著骨頭的手腕卻立刻分崩離析，如一塊爛泥般軟趴趴地垂下。
劇痛傳來，一時間尖叫聲刺耳。
封鏡微微皺眉，挺拔的眉骨在頭頂的白熾燈下投出一小塊陰影，遮蓋住眸色，叫人看不清他的心緒。
「啊啊啊啊啊——」
有人立刻癱軟，痛得厲害只能拼命將手收回去，可惜沒等成功，就見他們的同桌將那隻軟爛的手掌摘了下來。
像是在享受自己努力得來的勝利果實一般，他們滿臉驕傲，將那朵紅燦燦的手放進了嘴裡。
嘎嘣，嘎嘣。
趾骨在嘴裡被嚼得脆響，其中一個玩家的短款美甲被嫌棄的呸了出來。
谷青縮了縮脖子。
好噁心，但有了第一個副本的鋪墊，目前谷青對這一切接受度良好。
台上的老師眼饞得厲害，視線戀戀不捨地從那幾隻手掌上划過，再轉向各位玩家時笑著拍拍手。
「新同學們很熱情啊，不過你們的課本呢？」
「連自己的課本都會弄丟的學生，態度很不端正啊。」
她的聲音慢悠悠，卻如一道催命符咒在一眾玩家身後追趕。
谷青默默縮在自己的座位上，手緊了緊，餘光瞟向一旁的書櫃。
她只大概知道有這個機制，但解法是什麼並不清楚，不過以她的觀察來看，不遠處的書櫃是唯一能藏得住書的地方。
但要怎麼在這麼多npc的眼皮子低下把這個信息傳遞給封鏡？
谷青抿了抿唇，大腦飛速運轉，絞盡腦汁時便見台上的老師已經慢慢朝台下走了過來。
不僅如此，她的手中還拈著一把教鞭，硬而韌的教鞭上印著不知是何物的暗紅色液體，在谷青看來答案顯而易見。
谷青心神一凜，乾脆抬腿故作不經意地踹了一腳身側的封鏡，正朝著書櫃的方向。
封鏡紋絲不動。
谷青尷尬地默默收回腳。
她好像多餘擔心了，人家畢竟是榜一。
眼睜睜看著姿態詭異的老師朝自己走來，一眾玩家頓時嚇得不輕，果斷想要起身逃出教室，卻在跑到教室門口時發現早已經打不開門。
老師的視線隨著那些逃竄的人們移動，最後定格在趴在門上的一名玩家。
那名玩家貌似才剛來混沌不久，被眼前的奇異景象嚇得都快精神失常，嘴裡喃喃地胡說八道些什麼。
谷青耳朵動了動，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自己死後聽力變得好了不少。
「爸爸媽媽，我想回家……玲玲……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都是在做夢，我馬上就要醒了，老婆和玲玲還在家等我，爸媽也在老家……」
「別怕，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聲音恐懼到斷斷續續，哽咽的氣音從嗓子裡擠出來，破碎又蒼白。
谷青抿了抿唇，她看見了，那人的手掌也被npc摘下，只剩下光禿禿的還在往外冒血的腕骨，血液如關不緊的水龍頭般嘩嘩落下。
大約混沌真的會增強人的生命力，但這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谷青默默別開了腦袋。
忽而，一直在身旁靜坐的封鏡站了起來。
老師從走下講台之後就沒把視線放在封鏡身上，她不蠢，能在混沌里呆這麼久，她早就聽聞過king的名號。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不主動招惹king，這位榜一大佬卻反倒主動來招惹她。
要知道之前她還從沒聽說過king為了某個隊友出手相助的故事。
所以在封鏡剛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老師是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
可惜封鏡卻淡淡開了口。
「書在書櫃裡，我們忘拿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