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陽光明媚的校園（9）
絮絮叨叨的講話聲音越來越小，谷青察覺到不對勁，迅速抬起頭，果不其然，台上的校長嘴巴張張合合，看似慷慨激昂，實際表情癲狂，聲音也變成了分辨不清的怪異語調。
「我們是，要用烈火……跑輪，我們，好……」
說到最後，只有一聲能勉強辨認出原來的語句的發令。
「跑！」
應聲響起的，是整齊劃一的踢踏腳步聲。
最前排的是高三學生，動作迅速敏捷，飛快地沿著操場便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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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前胸貼著前面人的後背，腳後跟踩著後人的腳趾，所有人站在一起如同被編製成了一張巨大的網，每個人既是這張網的其中一個結，也是被網困住的人。
谷青來不及反應，就見自己班級也跟著跑了起來，只好勉強跟在其中。
她之前一直都很討厭跑操，但是這次好在她只是一隻鬼，就算跟不上隊也大可以悄悄擠在人群里飄著走，所以閒閒地觀賞著周圍玩家氣喘吁吁的模樣，也自得其樂。
拐彎時，谷青沒反應過來，差點直接飄出去，封鏡默不作聲，卻伸手拽著谷青的手腕將她轉了回來。
谷青訕笑，這才認真些許。
跑操漫長又無聊，好似永遠不會停止，頭頂高懸的月亮也越來越暗淡，但是天卻仍然沒有要亮起來的意思。
忽而，有一位男玩家踉蹌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驚呼。
「有……有東西。」他驚聲喊。
金元混在人群里，幾乎是被推搡著往前跑，他想停下休息，可是根本沒有停下的資格，只要他慢一點，後面的同學就會毫不留情的直接踩著他過去。
這個擔憂不是金元的空想，因為他分明感覺得到身後同學的蠢蠢欲動。
「別管了，跑。」金元咬著牙道。
他們已經跑了快半個小時，速度一點沒有下降，甚至大有要越來越快的架勢，那名被拌過的男玩家也跑得越來越慢。
「不行了……我不行了……」男玩家帶著哭腔，「下面，下面有人在抓我的腳！」
谷青沒忍住好奇，低下頭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谷青就差點摔了一跤。
腳下的赫然是一張張的人臉，被擠壓在一起，無數的軀殼堆疊，壘在腳下的是被踩踏到黏糊糊的血肉。
「噦……」
谷青忍不住乾嘔。
封鏡眉頭微微蹙起，忽而伸出手，輕輕托著谷青的下巴將她的腦袋抬了起來。
「看前面。」封鏡道。
谷青也不敢再低頭，只能死死盯著前面，任由自己被人群簇擁著往前涌。
這次沒有人理會那名男玩家了，因為金元已經沒有力氣開口，他在進入混沌之前的身體素質就很差，就算進入混沌會自動提高生命活力，也架不住他就是不擅長運動。
只是他不敢停下，他不敢想像自己停下後會面對些什麼，長久的疲勞和困頓讓他甚至無法想出除了繼續跑下去之外其他的解決方法。
那兩名女玩家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們就站在谷青的前面，腳步越來越虛浮，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呃……」
一聲悶悶的哼聲，像是從喉頭被硬生生擠壓出的氣音，但很快就被淹沒在無盡的腳步聲里。
最後留下的，只有骨頭斷裂的嘎嘣聲音。
而剛才一直蔓延在人群里的粗喘已經不見。
谷青嘆了口氣。
沒有了那名男玩家的抱怨，剩下的氛圍更加怪異和沉默，所有人都疲倦的沒有力氣開口說話，隨時都有可能被腳下的屍塊絆倒，成為其中的一員。
谷青也開始感到從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疲累。
【我去……有人知道這個機制怎麼走嗎？】
【我去翻了翻，沒有攻略帖，希望沒了。】
【那難不成要這樣一直跑一直跑？不太可能吧。】
【king一直沒有動作，難不成king還沒找到解決的辦法？】
【等等，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時間不對勁。】
【欸？好像是欸，時間好像被凍住了一樣，不管她們怎麼跑都跑不完。】
【對，而且你們切近景看她們手腕上的手錶，就會發現時間壓根沒有動過！】
【所以，她們是被困在了時間凝固里？可是所有人都在動呀。】
【不對不對，我感覺問題出在校長身上。】
掃到彈幕，谷青往升旗台上看了一眼。
那校長正滿含笑意地站在台前，他的笑容僵硬，在這樣的陰冷天色下透著點詭異。
非要說的話，谷青也懷疑校長才是破局關鍵，可她又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就要路過主席台時，封鏡忽而有了動作，他朝著操場內圈的草地上跑了過去。
明明一直擠壓在一起的人群居然真的被他硬生生擠出了一條道路，任由他站在了草坪上，冷靜地看著來往綿延不絕的人群。
谷青瞪大眼睛，眼神羨慕。
她也想跑，但她是npc，工作要是搞砸了，恐怕要被其他同事擠兌了。
谷青還在感嘆自己實在是太有職業操守，結果便看見封鏡提著那把大刀就朝著主席台走去。
站在台上的校長依舊掛著那副笑模樣，一直到封鏡提著刀站在他身邊，他也毫無反應。
谷青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些什麼。
說起來，她明明記得自己的同事裡沒有這位校長的扮演者呀。
谷青不敢自詡自己的記憶力一流，但是她對那零星幾位同事還是有印象的，不至於記錯。
如果不是npc的話，那就只可能是boss幻化的鬼偶……
欻——
大刀舉起落下。
被從中間劈開的校長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慢悠悠地將那雙眼睛轉向封鏡，接著裂開，倒下。
甚至連一滴血液也不曾落下。
壞了，真的是鬼偶。
谷青瞪大眼睛。
封鏡面不改色，隨意將地上的校長踹到一邊，又在主席台轉了一圈，像是在找些什麼。
而站在谷青面前的兩位女玩家也終於撐不下去，互相攙扶著就想效仿封鏡的做法鑽到一旁的草地上休息。
可惜她們並不是封鏡，所以在有了這個動作的瞬間，幾名鬼偶立刻擠了過來。
「唔……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