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狐媚攀附?馬廄風流!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隨著內侍高亢尖銳的唱喏,明黃色的儀仗浩浩蕩蕩地湧入麟德殿。
絲竹聲歇,滿殿的王公大臣、後宮妃嬪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雲落隨著容子熙跪在靠前的位置,低眉斂目,神色沉靜。
今日這場宮宴,名義上是為北狄使團接風洗塵,實則更是當今皇后娘娘的千秋壽辰。大宣帝為了彰顯國力與恩寵,特意將這兩件大事並作一處,辦得極其盛大奢華。
「眾愛卿平身。」大宣帝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上空迴蕩,透著顯而易見的愉悅,「今日既是迎外邦來使,也是皇后千秋,雙喜臨門,不必拘泥虛禮,都入座吧。」
眾人謝恩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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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落的位置被安排在容子熙身側的偏案。她剛一坐定,便敏銳地察覺到幾道如毒蛇般陰冷的視線在自己身上來回刮過。
抬眸,斜對面的貴妃席上,嵐貴妃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牡丹紋宮裝,只是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剛才那碗燕窩羹的屈辱,顯然還像根刺一樣梗在她的喉嚨里。
嵐貴妃的目光在雲落身上停頓了半息,隨即轉頭,與坐在下首的一位宮裝麗人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
那是麗嬪,嵐貴妃在後宮中最忠實的狗腿子。
酒過三巡,歌舞昇平。大殿內的氣氛逐漸熟絡熱烈起來。
就在這時,麗嬪端起面前的玉盞,嬌笑一聲,清脆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樂曲聲,精準地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三殿下今日可是紅光滿面呢。也是,剛得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准王妃,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麗嬪拿帕子掩著唇,目光卻直勾勾地落在雲落身上,上下打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只是臣妾有些好奇,聽聞雲大小姐自幼養在靈隱寺那等清苦的佛門淨地,怎麼不見沾染半分菩薩的慈悲氣象,反倒……」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引得周圍幾位交好的妃嬪和貴女紛紛側目。
「反倒生得這般嬌媚動人,惹人憐惜。」麗嬪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里淬滿了譏諷的毒液,「莫不是那佛門重地,除了念經誦佛,還教了什麼旁人不曉得的『狐媚手段』?若非如此,怎能一回京,就用這般攀附的手段,把咱們大宣最英明神武的煞神三殿下,給迷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女眷席中傳出。
「麗嬪娘娘說得極是,這鄉野村姑就是不一樣,沒學過大家閨秀的規矩,倒是把勾引男人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
「可不是嘛,一個剋死生母被扔出家門的喪門星,靠著一張狐媚臉就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骨子裡流的是什麼下賤的血。」
「只怕三殿下是一時被美色迷了眼,不知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竊竊私語聲如同嗡嗡的蒼蠅,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中迴蕩。這些話,若沒有高位之人的默許,給這些妃嬪貴女十個膽子她們也不敢在三皇子面前嚼舌根。
所有人都在看容子熙的反應,也在等雲落出醜。
一個寺廟長大的孤女,面對這等直指名節的惡毒羞辱,恐怕早就羞憤欲絕,掩面痛哭了。
容子熙握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抹駭人的暴戾之氣。他正欲開口,袖口卻被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扯了一下。
他偏頭,對上雲落那雙深不見底的褐眸。
雲落沖他極輕地搖了搖頭。
這只是一場開胃菜,若要他堂堂皇子下場與一群後宅婦人撕扯,未免太跌份。她的仇,她要親自一點點討回來。
在無數道充斥著惡意、看好戲的目光中,雲落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她沒有哭,沒有怒,甚至連眼眶都沒紅一下。她只是理了理略微起皺的雨過天青色裙擺,那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雲落微微側身,面向麗嬪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麗嬪娘娘謬讚了。臣女自幼粗笨,在寺中確實只知挑水劈柴、吃齋念佛,實在沒那個福分去學什麼『狐媚攀附』的手段。」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冰泉擊石,清脆空靈,壓過了周遭的竊竊私語。
眾人一愣,以為她這是在認慫辯解。
嵐貴妃的嘴角剛剛揚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雲落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論起這『狐媚』與『攀附』的手段,臣女便是再學上百年,也是萬萬比不上臣女那位好妹妹——如今六殿下府上的側妃,雲月妹妹的。」
大殿內猛地一靜。
雲落臉上的笑意加深,那笑容落入容朝陽眼中,卻莫名像極了索命的惡鬼。
「畢竟,臣女愚鈍,實在做不出在光天化日之下、雲府後院那氣味刺鼻的馬廄之中,與六殿下上演那等乾柴烈火、驚世駭俗的『風流佳話』。」
她字字句句,抑揚頓挫,生動得仿佛讓人身臨其境。
「臣女聽聞,妹妹那般奔放不羈,情之所至,連馬廄里的畜生都羞得閉了眼。這等能將皇家尊嚴踩在腳下,只求一時歡愉的『手段』,才真是讓臣女這等粗笨之人,高山仰止,望塵莫及啊!」
「咔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六皇子容朝陽手中的白玉酒杯,被生生捏成了碎片,鋒利的瓷片扎破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寶藍色的錦袍上,觸目驚心。
他那張慣常如沐春風的俊臉,此刻已扭曲成了鐵青色,額角青筋暴突,雙目赤紅地死死盯著雲落,仿佛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你放肆!」
容朝陽霍然起身,顧不上滿手鮮血,指著雲落怒吼出聲,聲音裡帶著氣急敗壞的顫抖,「雲落!你竟敢在父皇和母后面前,信口雌黃,污衊本殿下與側妃的名節!你該當何罪!」
全場譁然!
「馬廄風流」?!
這可是足以讓整個大宣皇室顏面掃地的驚天醜聞!
雖然之前京城中隱隱有些關於六皇子在雲府假山失態的傳聞,但全被嵐貴妃動用雷霆手段壓了下去。誰能想到,真實情況竟然比傳聞更加不堪入目!不是假山,是在馬廄?!
群臣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色通紅。而剛才那些附和麗嬪嘲諷雲落的妃嬪們,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張大了嘴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面對容朝陽的雷霆之怒,雲落卻像受了驚嚇般,單薄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眼底卻清明如鏡,不見半分懼色。
「六殿下息怒。」她盈盈拜倒,語氣里滿是無辜與惶恐,「臣女怎敢污衊殿下?此事在雲府上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連打掃茅房的粗使婆子都在議論。臣女以為……以為這是六殿下與妹妹情難自已、真情流露的一段佳話呢。難道……難道不是妹妹用了什麼了不得的『手段』,才讓一向端方雅正的六殿下,連寢衣都顧不上穿,就在馬廄里……」
「夠了!你這賤婢,給本宮閉嘴!」
「砰」的一聲巨響,是嵐貴妃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果盤。
果盤砸在金磚上四分五裂,葡萄和貢橘滾落一地。
嵐貴妃氣得渾身發抖,頭上那支九尾鳳釵隨著她劇烈的喘息而瘋狂顫動。她指著雲落,精心修飾的指甲幾乎要戳到雲落的臉上,平日裡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活像個市井潑婦。
「來人!把這個滿口噴糞、目無尊卑的賤人給本宮拖出去,亂棍打死!打死!」
大殿兩側的金甲衛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上前。
因為三皇子容子熙正端坐在那裡,手中把玩著一把切肉的銀匕首,那雙幽深的桃花眼冷冷地掃過全場。誰敢動他的女人?
「慢著。」
一道威嚴、沉穩,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快意的女聲,從最高處的寶座上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皇后娘娘,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盞。
皇后年近五十,雖然容貌不如嵐貴妃那般嬌艷,但那種母儀天下、浸潤在骨子裡的正宮氣場,卻遠非一個貴妃可比。她早就視嵐貴妃母子為眼中釘肉中刺,今日嵐貴妃自己把臉湊上來找打,她豈有不扇之理?
「嵐妹妹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
皇后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氣急敗壞的嵐貴妃,語氣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嘲弄。
「雲家丫頭剛回京,規矩生疏,口無遮攔了些,本宮回頭自然會讓教引嬤嬤好好調教。只是——」
皇后的話音陡然轉厲,猶如冰刃般刮過嵐貴妃的臉。
「這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朝陽這孩子,是你一手撫養長大的;那雲家的二丫頭,更是你千挑萬選,非要趕著塞進六皇子府的側妃。怎的如今,竟鬧出這等不知廉恥、腌臢下作的笑話來?!」
皇后字字誅心,每一句都踩在嵐貴妃的痛處上。
「馬廄之歡……呵!本宮活了大半輩子,也是頭一回聽到這等奇聞!聽著都覺得污了咱們這大宣皇宮的清氣!嵐妹妹,你平日裡仗著皇上的恩寵,在後宮裡耀武揚威也就罷了,可你這做生母的,莫不是只顧著狐媚爭寵,連教導皇子何為禮義廉恥、何為皇家體面都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皇后娘娘!臣妾……」嵐貴妃臉色煞白,猛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皇帝。
大宣帝的臉色早已黑如鍋底。他是個極其好面子的帝王,今日有北狄使團在場,自己的兒子居然被人當眾扒出「馬廄風流」這種不堪入目的醜事,這簡直是在狠狠扇他的耳光!
大宣帝沒有看嵐貴妃,而是冷冷地盯著容朝陽,那眼神里沒有往日的慈愛,只有濃濃的厭惡與失望。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滾回你的座位上去!嫌這臉丟得還不夠大嗎?!」
「父皇!兒臣……」容朝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想要辯解,卻在觸及皇帝那要殺人般的目光時,硬生生將話咽了回去。他知道,現在越描越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他灰溜溜地爬起來,低著頭退回自己的座位,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濕透了重衣。
「皇上……」嵐貴妃還想挽回點什麼。
「行了!貴妃既然管教不嚴,教子無方,今日這宴會,你也不必再看了。」大宣帝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語氣冰冷刺骨,「回你的永和宮,禁足半月,給朕好好抄寫《女則》《女訓》,修修你那浮躁的性子!」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將嵐貴妃劈得身形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禁足!
在她最得意的壽宴上,在她死對頭皇后的面前,皇上竟然為了一個臭丫頭的一句話,禁了她的足!
嵐貴妃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里滿是血腥味。她怨毒無比地剜了雲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雲落千刀萬剮。
「臣妾……遵旨。臣妾突感心口絞痛,不勝酒力,這便……告退。」
她捂著胸口,在宮女的攙扶下,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不堪地拂袖離去。
看著那倉皇離去的絳紫色背影,雲落依舊保持著恭順的姿態,只是在無人察覺的陰影里,她緩緩勾起了唇角。
母親,您看到了嗎?這只是第一步。
「雲落。」
容子熙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雲落回神,見容子熙正端著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雙向來冷酷的桃花眼中,此刻竟翻湧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激賞與驚艷。
「殺人誅心,借力打力。」容子熙舉杯,與她桌上的茶盞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雲大小姐這把刀,比本王想像的,還要鋒利。」
「殿下過譽了。」雲落端起茶盞,以茶代酒,一飲而盡,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若非殿下這座大山在背後鎮著,臣女這把刀,恐怕還沒出鞘就被折斷了。合作愉快。」
兩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而,雲落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大殿斜對面的北狄使團席位上。
一個身材魁梧、滿頭編發,左眼戴著黑色眼罩的粗獷男人,正用一種盯上獵物般的狂熱眼神,死死地鎖在她的身上。
他伸出粗糙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的烈酒,露出一抹充滿野性與掠奪欲的獰笑。
「大宣的女人,除了軟綿綿的綿羊,居然還有這種帶刺的野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接下來的宴會,氣氛變得異常微妙。
六皇子一黨如霜打的茄子,全都夾緊了尾巴做人。而皇后一派則是喜氣洋洋,連帶著看雲落這個「煞星」都順眼了許多。
到了獻壽禮的環節。
各宮妃嬪、皇子公主、文武百官輪番上前,奇珍異寶、古玩字畫,流水般地抬入大殿,看得人眼花繚亂。
輪到三皇子府時,容子熙連動都沒動,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雲落去辦。
雲落從容出列,沒有捧什麼價值連城的金銀玉器,而是讓青蓮呈上了一個古樸的紫檀木長匣。
「臣女雲落,代三殿下祝皇后娘娘千秋大安。此乃南梁醫聖扁鵲子晚年手書的《駐顏千金方》孤本,配合匣中的千年雪參,有固本培元、青春永駐之奇效。願娘娘鳳體康泰,容顏不老。」
此言一出,全場女眷的眼睛都直了。
金銀財寶易得,但能讓人容顏不老的醫聖孤本和千年雪參,那可是花再多錢都買不到的稀世奇珍!對於已經年老色衰、苦於無法與年輕妃嬪爭寵的皇后來說,這簡直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皇后眼底猛地迸射出驚喜的光芒,甚至不顧儀態地微微站起了身。
「好!好!三殿下有心了,雲家丫頭更是個懂事的!賞!重重地賞!」
雲落跪地謝恩。
她知道,這本醫書其實是從她的「金蓮空間」里翻出來的,至於那千年雪參,不過是用靈泉水催化出來的普通人參罷了。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借著這份禮,徹底在皇后面前掛上了號,給嵐貴妃樹立了一個更加強大的、隨時可以利用的敵人。
站在大殿中央,雲落一襲雨過天青色的宮裝,在璀璨的燭火下熠熠生輝。她脊背挺直,儀態萬千,那份經歷過生死淬鍊的沉穩與從容,徹底洗刷了京城傳聞中那個「粗鄙村姑」的刻板印象。
許多世家公子看著她的眼神,都從最初的鄙夷,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驚艷與惋惜。這樣一位智勇雙全、容貌傾城的絕色佳人,怎麼就許給了那個煞星三皇子呢?
宮宴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散。
出了巍峨的宮門,夜風微涼,吹散了雲落身上沾染的脂粉氣和酒氣。
她跟著容子熙登上了那輛寬大的玄色馬車。
車廂內燃著淡淡的冷松香,容子熙閉目養神,修長的雙腿交疊,占據了大半個空間。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壓在青石板上,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今日這把火,燒得很旺。」容子熙沒有睜眼,低沉的嗓音在幽暗的車廂里盤旋,「連高高在上的皇后,都心甘情願地當了你手裡斬向嵐貴妃的刀。」
雲落坐得筆直,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殿下謬讚。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若非她們非要踩著臣女的臉面來彰顯威風,臣女也不會當眾拔她們的牙。」
容子熙緩緩睜開眼,那雙桃花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澤。他突然傾身向前,極具壓迫感地逼近雲落。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呼吸可聞。
「但你可知,你今日徹底把嵐貴妃得罪死了。她雖然被禁足,但她手裡握著的南疆暗衛,可不是吃素的。」容子熙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找出一絲恐懼。
但云落沒有退讓分毫。
她直視著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意:「所以,臣女才更需要牢牢抱緊殿下這棵大樹,不是嗎?只要殿下這棵樹不倒,那些魑魅魍魎,又能奈我何?」
容子熙看著她猶如帶刺玫瑰般張揚自信的模樣,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他正欲開口說什麼。
「嗖——!」
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了夜的寧靜!
「有刺客!保護殿下!」
車外傳來霍鋒一聲暴喝,緊接著是兵刃相交的清脆撞擊聲。
「砰!」
馬車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一支帶著黑色尾羽、淬滿幽藍劇毒的勁箭,猶如毒蛇的獠牙,瞬間穿透了堅硬的紫檀木車壁,帶著摧枯拉朽的殺意,直逼雲落的面門!
生死,只在一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