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雞不成
第17章偷雞不成
「老爺,妾身知道自己是續弦,知道落兒不喜歡妾身。可妾身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從不敢有半點兒怠慢。」陸氏哭得梨花帶雨,「可落兒她……她怎麼能這樣對妾身?那些野禽,是妾身好不容易養起來的,想著等老爺回來,給老爺添幾個菜。可落兒二話不說,全殺了!殺了也就算了,還逼著妾身吃,吃得妾身吐了好幾日……」
她越說越傷心,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雲集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陸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丫鬟小翠。小翠也紅著眼眶,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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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兒真這麼做了?」
「妾身豈敢騙老爺!」陸氏哭道,「老爺若不信,大可去問府里的下人。那日全府上下都吃了那些野禽,妾身也吃了,吃得吐了好幾日,太醫都來看過!」
雲集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行了,起來吧。我知道了。」
陸氏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顯,依舊哭哭啼啼:「老爺,妾身不是要您責罰落兒。妾身只是……只是心裡委屈……」
「我知道。」雲集擺了擺手,「你先回去歇著,這事我會處理。」
「還有,你沒事不要出院子。」
雲集揮揮手,打發陸氏走,這像是變相圈禁一般。
陸氏這才起身,抹著眼淚退了出去。
她一走,雲集就沉下臉來。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想著陸氏剛才的話。
落兒那孩子,他見過幾次,看著挺乖巧的,不像會欺負人的人。可陸氏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有太醫作證……
「來人。」
「老爺。」管家王福走了進來。
「去把大小姐請來。」
不多時,雲落就來了。
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雅之氣。進門後,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父親。」
雲集看著她,忽然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這孩子長得像她母親溫楣,尤其是那雙眼睛,清亮如水,讓人不忍懷疑。
「落兒,」雲集斟酌著措辭,「你陸姨娘方才來過了。」
「她說……」雲集頓了頓,「你把她養的野禽全殺了,還逼著她吃那些野禽,吃得她上吐下瀉。可有此事?」
雲落抬起頭,迎上雲集的目光,神色坦然:「確有此事。」
雲集一愣,沒想到她承認得這麼幹脆。
「那你……」
「父親容稟。」雲落不慌不忙地開口,「那些野禽,確實是女兒下令殺的。可女兒為何要殺它們,父親可知道?」
雲集眉頭一皺:「為何?」
「因為那些野禽,是養在後花園裡的。」雲落一字一句道,「後花園離祖母的院子不過幾十步。那些野禽夜裡啼叫,夜夜不停,吵得祖母無法安睡。祖母本就心疾在身,睡不好覺,病情自然加重。女兒回府那日,祖母已經病得起不來床了。」
雲集的臉色變了。
「女兒讓人殺了那些野禽,做成菜,全府上下都吃了。陸姨娘也吃了,吃得好不好,女兒不知道。可女兒知道,那些野禽若不殺,祖母的病就好不了。」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雲集:「父親說,女兒該不該殺?」
雲集沉默了。
他想起方才陸氏哭訴的那些話,忽然覺得有些刺耳。
那些野禽,真的是養來給他添菜的?還是另有他用?
「你祖母的病,可好些了?」他問。
「好多了。」雲落道,「祖母這幾日能吃能睡,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父親若不信,可親自去看看。」
雲集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走到雲落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落兒,你做得對。」
雲落垂眸,唇角微微上揚。
「不過……」雲集話鋒一轉,「你陸姨娘畢竟是長輩,你做事也該給她留些顏面。往後有什麼事,先跟我說,別自己拿主意。」
「是,女兒記住了。」
雲落行禮告退,轉身出了書房。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雲落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陸氏想告狀?
可惜,她選錯了人。
父親雖然耳根子軟,可最在意的,還是祖母的身體。陸氏用那些野禽害祖母,就是犯了父親的大忌。
她以為能借父親的手打壓雲落,卻不知,這一狀告下來,反而讓自己露了馬腳。
雲落不再多想,帶著青蓮回了落霞院。
而此刻,偏院之內,陸氏正滿懷期待地等著雲集的消息。
她以為,雲集會把雲落叫去訓斥一頓,甚至會罰她禁足、抄經。
可她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直等到天黑,也沒等來任何消息。
「怎麼回事?」她有些坐不住了,「老爺那邊沒動靜?」
小翠小心翼翼道:「聽說……聽說老爺去看老夫人了,看完之後就在書房裡待著,誰也沒見。」
陸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招來小翠,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而此刻,老夫人的院子裡,雲集正坐在榻前,看著母親慈祥的面容,心中愧疚難當。
「娘,是兒子不孝,讓您受苦了。」
老夫人擺了擺手:「說什麼呢。我沒事,多虧了落兒那孩子。她回來這幾日,又是給我熬藥,又是陪我說話,我這身子才好起來。」
雲集點了點頭,心中對雲落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對了,」老夫人忽然道,「陸氏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雲集一愣:「娘的意思是……」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老夫人冷哼一聲,「那些野禽是她養的,她安的什麼心,你我心知肚明。我老婆子活不了幾年了,可也不想被人害死。」
雲集的臉色變了。
「娘……」
「行了。」老夫人擺了擺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累了,想歇著了。」
雲集起身,替老夫人掖了掖被角,轉身退了出去。
走出院子,他站在廊下,望著天邊的明月,長長地嘆了口氣。
陸氏……
你究竟想做什麼?
一大早,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就來到雲府。
他留著山羊鬍,手裡拿著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門房攔住他。
「你誰啊?」
道士微微一笑。
「貧道雲遊至此,昨夜夜觀天象,發現貴府上空有煞氣籠罩,恐有血光之災。特來提醒。」
門房臉色一變,連忙進去稟報。
陸氏聽了,裝出大驚失色的樣子。
「什麼?煞氣?快、快請進來!」
道士被請進正廳。
陸氏親自接待,一臉惶恐。
「道長,您說的煞氣……是怎麼回事?」
道士掐指一算,臉色凝重。
「夫人,貧道觀這煞氣,源自東方。敢問東邊住的是誰?」
陸氏想了想。
「東邊……是我婆婆的院子。」
道士點點頭。
「那就對了。老夫人年事已高,陽氣衰弱,最易招惹邪祟。這煞氣,就在她院子裡。」
陸氏「嚇」得臉色發白。
「那、那怎麼辦?」
道士站起身。
「帶貧道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正在屋裡歇息,聽見動靜,讓人扶著出來。
看見那個道士,她眉頭一皺。
「這是誰?」
陸氏連忙上前。
「老夫人,這位是道長,他說咱們府上有煞氣,特意來幫忙驅邪的。」
老夫人臉色一沉。
「胡鬧!我雲府世代忠良,哪來的煞氣?」
陸氏賠著笑。
「老夫人,您別動氣。道長也是好意,讓他看看又不妨事。」
老夫人還想說什麼,雲落忽然開口。
「祖母,既然道長來了,就讓他看看吧。也省得有些人天天惦記。」
她看了陸氏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陸氏心裡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道士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老夫人房間門口。
他指著那扇門,臉色大變。
「煞氣源頭,就在這裡!」
陸氏驚呼出聲。
「什麼?那、那是我婆婆的房間!」
道士點點頭。
「沒錯。這煞氣極重,若不及時驅除,七日之內,必有大禍!」
老夫人的臉色變了。
雲落站在一旁,面色如常。
可她的眼裡,滿是諷刺。
這戲,演得可真像。
道士走進房間,四處查看。他看看這裡,摸摸那裡,最後目光落在窗台那幾盆花上。
「這花是誰放的?」
陸氏連忙說:「是、是妾身讓人放的。聽說這花能安神助眠,就想著給老夫人放幾盆。」
道士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忽然臉色大變。
「這花有毒!」
全場譁然。
陸氏捂著嘴,裝出震驚的模樣。
「有毒?怎麼會?」
道士指著花盆裡的土。
「這土裡摻了東西,能引發心疾。老夫人日日聞著,不出半月,必死無疑!」
老夫人臉色煞白。
雲落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輕很淡,卻讓陸氏心裡莫名發毛。
「道長,」雲落開口,「您說這花有毒,可有證據?」
道士看她一眼,冷哼一聲。
「當然有。只需取一些土,用銀針一試便知。」
雲落點點頭。
「那請道長一試。」
道士蹲下身,取了一撮土,放在銀針上。
片刻後——
銀針變黑了。
全場又是一陣驚呼。
陸氏捂著心口,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誰?是誰要害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