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對不起！
1985年，四九城。
「畜生！滾開！別碰我！」
.破舊的筒子樓里，響起女子羞憤的怒喝聲。
「啪！」
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酒氣上頭的趙學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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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迷糊的雙眼也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入眼的是空蕩蕩的屋子，透風的窗戶和用報紙糊上的牆頂，面前的棕色大木床上，一位衣裙半裸，長相清秀的女子，氣得渾身發抖，眼角帶著淚痕，望著他的美眸中，帶著刻進骨子裡的恨意。
她白皙光潔的脖頸上，滿是青紫的痕跡。
「老婆？你怎麼又活過來了？」
趙學民又晃了晃腦袋，仔細看了看，語氣中滿是震驚。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得了絕症，死在醫院了啊。
「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家裡已經沒有錢了，那是小舟要上學要用的錢，我是說什麼也不會給你的！除非你今天能打死我！」程萱美眸通紅，語氣決絕道。
她將懷裡的一個布包，死死地護在懷裡，像個護食小貓一樣。
「老婆！我……」
趙學民剛想開口。
程萱從床上下來，穿好衣裙，轉身就摔門而出。
她甚至沒有給自己一個多餘的眼神。
趙學民從地上起來，抬眼看到了床頭上，泛黃的日曆。
1985年
所以他這是重生了？
前世他就是個遊手好閒的混子，歌舞廳和遊戲廳這種場所沒少去，干點順手牽羊的事情更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可他不該在老婆工作的廠子裡偷東西的。
還被老婆的領導，當場抓了個正著，最後害得老婆丟了工作。
老婆沒了工作，家裡拮据了不少。
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岳父的家裡，他將岳父給小舅子上大學的錢全給偷走了，拿去和兄弟投資賺大錢了，結果沒幾天就賠了個精光。
岳父本打算報警的，最後是看在老婆的面子上，這才算是罷休。
他還在外面認了個大哥，加入了一個幫會，跟著幫會整日裡在幾條街道打架鬥毆，一時風頭無兩，可因此樹敵也不少，對方不敢來找自己報仇，就把目標放在了老婆的身上。
有次老婆買菜回家的路上，被人打擊報復。
她右腿受了傷，走路有點跛腳，算是落下了病根。
本來是要跟他離婚的，是看在兒子小舟的面子上，老婆才選擇忍讓的。
丈夫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兒子小舟成了程萱唯一的希望。
「現在是老婆跳河自殺的前兩天嗎？」
趙學民記得前世今天，是自己要交幫費的日子，他將老婆手裡原本準備給娃娃上學的錢搶走，拿去交了幫會的幫費，反正兒子年齡也不大，晚兩年上學也沒啥的。
他以為這不算是什麼大事，可卻是斷了老婆最後的念想。
兒子跟著這樣的老爹，這輩子也難有出息。
老婆的心死了。
在一個寒冷的夜晚，老婆獨自跳進了冰冷的河水裡，再也沒能上來。
他第二天趕到的時候，只剩下冰冷的屍體了。
趙學民後悔了。
從那以後，他便收起了心思，努力創業賺錢，一步步積累了萬億資產。
可老婆再也回不來了。
兒子在成年後，再也沒有回過家。
想到此處，他的心不由得一股酸澀，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做人怎麼能渾蛋成這樣。
前世無數個夜晚，趙學民都在問自己，若是能重來的話，自己會不會後悔。
答案是肯定的。
如今上天給了他重生機會，這些絕不會再發生。
再來一次，他定然痛改前非，讓老婆兒子過上好日子。
趙學民收起了心底的情緒，轉身也出了屋子。
屋外，陽光正好。
程萱端坐在縫紉機前，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身上雖衣服破舊，依然難掩傲人的身段，她正熟練地縫補著手裡的衣服，目光很專心地放在衣服的針腳上。
柔和的光線灑在程萱身上，是他無數次，做夢才能有的場景。
趙學民的目光落在了程萱手上，他記得以前老婆的手，又長又白，是一雙用來寫字的手，如今卻因為長時間的操持家務，長了厚厚的老繭。
趙學民來到程萱面前，緩緩蹲了下來，他伸出手掀起了程萱的褲腿。
「你幹什麼！」
程萱像是炸毛的小貓一樣，掙扎著想要將腿收回去。
趙學民卻並沒有其他動作，只是伸手摸了摸，程萱小腿上當年被打的傷口。
他看向程萱，語氣中滿是心疼地說：「老婆！你疼嗎？」
前世程萱跟自己提過，說是只要做個手術，就能恢復正常，可當時他聽說要手術怕花錢，所以就根本沒讓程萱做手術。
最後活生生的把程萱的腿，拖成了個殘疾。
程萱後來也沒跟再自己提過，可現在想來若是真的不在乎，又怎麼會問自己。
這一世他要賺錢，給老婆治好腿，還要讓兒子上最好的學校。
程萱的美眸中微微愣了愣，不過很快就轉為了憤怒，羞憤的道：「我告訴你，說什麼都沒有用，用不著你在這假惺惺的。」
趙學民眼裡滿是愧疚之色，臉上泛起苦澀的笑。
老婆對自己的誤解極深，現在看來就像是仇人一樣，根本沒有半點能夠緩解的餘地。
重來一世，他一定要戒掉混混的惡習。
退出幫會，腳踏實地做事。
跟過去徹底切割，改變老婆跳河的命運。
不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人要生了死志，唯有給她希望才行。
好在自己這次沒有剝奪，老婆最後的希望。
結局或許會不一樣。
「老婆！你放心，我趙學民發誓以後都絕不會在出去跟別人瞎混了，我以後會好好賺錢地養你和兒子的！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趙學民眼神真誠地看向了程萱。
程萱俏臉上露出了譏諷之色，聲音發顫的說道：「你的話有一次算數過嗎？」
本來她以為雖說趙學民是個混子，可兒子終究是他親生的，對自己不好沒有什麼，可今天他竟然要打兒子讀書錢的主意，這是她不能忍的。
趙學民被程萱譏諷的眼神，看得很愧疚地低下了頭。
他心頭酸澀的難受，目光有些閃躲。
「老婆！你的腿傷不能拖著，兒子的學校也要選個好點的，這些我心裡都有數了，你放心我會努力出去找份工作的！」
趙學民說完後，轉身就走了出去。
程萱美眸望著門口，趙學民果斷離去的背影。
她愣在了原地，眼底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