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要救他？
蘇虞兒從樓上下來，看到趙舒婷蹲在地上發抖，嚇了一跳。
「媽，你怎麼了？」
趙舒婷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你大哥……你大哥聯繫不上了。」
她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那行「帳號已註銷」的提示像一道判決書。
蘇虞兒接過手機，翻了幾下，臉色也白了。
「怎麼會……」
她試著用自己的手機撥過去，依舊是關機。
門外的討債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砸門。
「別躲了！監控都拍到你們在家！」
「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趙舒婷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扯開窗簾往外看。
鐵門外的人群里，有人舉著手機在直播。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猛地把窗簾拉上。
「報警！快報警！」
蘇虞兒哆嗦著撥了110。
電話接通，她還沒說完第一句話，外面就響起了警笛聲。
警察來得很快。
但不是來幫蘇家趕走債主的。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走進客廳，其中一個掏出警官證。
「請問是蘇建國先生的家屬嗎？」
趙舒婷愣住了，下意識點頭：「我是他妻子。」
「蘇建國先生涉嫌多起經濟詐騙案件，這是傳喚通知書。」
民警把一份文件遞過來。
「請配合我們的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趙舒婷接過文件，手抖得字都看不清。
她勉強掃了幾行，看到「沈氏集團非法集資案連帶責任人」「涉案金額三億一千萬」這幾個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蘇虞兒扶住她，聲音都在發抖：「警、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爸他……」
「沒搞錯。」
民警的語氣很公事公辦，「蘇建國作為沈氏集團的擔保人之一，沈毅辰的非法集資案里，他簽了字。現在沈毅辰被抓，連帶責任人都要接受調查。」
趙舒婷癱坐在沙發上。
擔保人。
她想起來了。
去年沈毅辰找蘇父幫忙簽了幾份文件，說是走個流程，保證沈家那個什麼理財產品合規。
蘇父當時想著沈毅辰是未來女婿，這點忙總要幫的，二話沒說就簽了。
誰能想到，那些文件里藏著這麼大的坑。
民警沒給她太多反應時間：「請跟我們走一趟。如果拒絕配合，我們會採取強制措施。」
趙舒婷被帶走的時候，門外的債主們還沒散。
她低著頭，被兩個民警一左一右架著，從鐵門走出去。
人群里有人認出她，立刻炸了鍋。
「這不是蘇太太嗎？你們家欠的錢什麼時候還？」
「裝什麼裝？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有人舉著手機拍，閃光燈一閃一閃，趙舒婷捂著臉，鑽進警車后座。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到外面有人喊：
「蘇家完了！」
……
蘇虞兒一個人留在別墅里。
客廳的燈沒開，她蜷在沙發角落，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對話框裡全是未讀的紅點。
都是找她要錢的。
之前那些姐妹，現在一個個翻臉比翻書還快。
【虞兒，你不是說你姐很有錢嗎？借我五萬應急一下唄～】
【蘇虞兒，上次在商場你刷的那張卡是我的吧？什麼時候還錢？】
【你家不是開公司的嗎？怎麼現在連電費都欠著？】
蘇虞兒看著這些消息，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點開蘇錦的微信。
對話框還停留在三天前，她發的那條語音：
「姐姐，我好想你～」
蘇錦沒回。
蘇虞兒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打了刪刪了打。
最後，她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姐姐，救救我。】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
但蘇錦沒回。
蘇虞兒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屏幕上始終沒有跳出新消息。
她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蘇家大小姐，明明她才應該享受這一切。
蘇錦憑什麼？
憑什麼她什麼都不做，就能擁有幾十個億的身價？
憑什麼那些男人一個個都圍著她轉？
憑什麼……
蘇虞兒哭著哭著，腰側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倒吸一口涼氣，手捂住那個位置。
腎衰竭。
她這輩子最大的軟肋。
上輩子她二十六歲的時候病情惡化，是蘇錦捐了一個腎給她。
這輩子蘇錦不會再救她了。
蘇虞兒咬著牙，從沙發上爬起來，拖著步子往二樓走。
她得找點東西。
蘇家總還有點值錢的首飾，賣了能湊點錢。
……
清北研究院，實驗室。
蘇錦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行行跳動的底層協議。
她剛收尾了對蘇惜誠那張臨時卡的追蹤。
在那部手機徹底關機前，最後一處定位顯示在西南邊境的一個秘密口岸。
「大哥，這一世，路是你自己選的。」
蘇錦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黑咖啡，眼神平淡。
門鈴響了，很有節奏。
蘇錦起身開門。
霍煜洲靠在走廊牆邊，懷裡抱了一袋熱氣騰騰的紙袋子，香味隔著包裝都能聞出來。
「城北那家生煎包，排了半小時。」
霍煜洲自然地側身進屋，目光掃過她屏幕上的代碼。
「還在處理垃圾信息？」
「處理乾淨了。」
蘇錦合上電腦，接過生煎包。
霍煜洲拉開餐椅坐下，姿態懶散卻透著股警戒感。
「蘇家那院子，進去了幾個要債的。」
他頓了頓，「沈毅辰那邊吐了不少，蘇建國這回中風倒是躲過了一截，但那房產證明天就會被貼封條。你需要我出面把那房子買下來？」
「不用，留給他們慢慢鬧。」
蘇錦咬了一口包子，被燙得微微蹙眉。
霍煜洲伸手拿走她手裡的半個包子，吹了吹，又遞迴去。
語氣極其隨意：「安宸那天找你了？」
蘇錦接過包子，沒立刻咬。
「他說我是他最大的合作方。」
「合作方。」
霍煜洲冷哼一聲，捏了捏指節。
「他那是想當你哥。安夫人這兩天在查二十多年前的產房記錄，蘇小姐，你這身世，怕是比你的專利還值錢。」
蘇錦停下吃包子的動作。
「你在查我？」
「我在保護你。」
霍煜洲糾正她，「安宸那人性子比我還軸，他要是敢拿項目壓你，你記得告訴我。」
蘇錦沒接話。
她放下包子，拿起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彩信跳了出來。
陌生的境外號碼。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清楚畫面里的人。
蘇惜誠滿臉是血，跪在泥地里，身後站著幾個荷槍實彈的迷彩服。
霍煜洲的視線掃到屏幕，眉頭一皺。
「緬北那邊的？」
「應該是。」
蘇錦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表情沒什麼變化。
「李哥發的？」
「不知道。」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可能是想勒索。」
霍煜洲沒說話，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把西南邊境那條線的人都調起來，查一下最近從國內過去的年輕人，重點查姓蘇的。」
他頓了頓，「查到了別動，先盯著。」
掛了電話，霍煜洲看向蘇錦。
「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蘇錦重新拿起包子，「他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完。」
霍煜洲盯著她看了幾秒。
「蘇小姐，你這心可真夠硬的。」
「霍總，你也不軟。」
蘇錦回他一句，「不然怎麼會在二十分鐘內把沈氏集團的資金鍊切斷？」
霍煜洲笑了一下。
「那是他該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沈毅辰那種垃圾，不配髒了你的手。」
蘇錦沒接話。
她低頭吃包子，霍煜洲就這麼看著她，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蘇錦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境外號碼。
這次發來的是一段視頻。
畫面很晃，能聽到嘈雜的外語和槍聲。
蘇惜誠被人按在地上，有人在踹他，他的慘叫聲模糊不清。
視頻只有十幾秒，最後一幀定格在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緊接著，一條簡訊跳出來。
【五百萬，人還能活著。不給，就等著收屍。】
蘇錦看完，把手機放回桌上。
「霍總，你那邊的人，動作快點。」
她頓了頓，「我想知道他現在在哪。」
「你要救他？」
霍煜洲挑眉。
「不救。」
蘇錦的語氣很平，「我要確認他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