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列車
沈亦薇做夢都沒想到,坐了五年監牢,結束地獄般的生活。
下一秒,就坐上了死亡列車。
「沈小姐,請上車。」
隨著監獄冰冷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沈亦薇走了出來。
車前等候的,是沈家司機。
她沒懷疑就上了車,以為車是開往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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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判的是十年。
提前放出來,是因沈家老爺子心臟病危及生命,不肯手術。
老爺子說,除非放她出來。
不想,一小時後。
車子停下,車窗外赫然閃現兩個大字:「圓桌」!
她一瞬間軟了腳。
「圓桌,金港最大的遊戲場所!」
「這裡,從不玩錢。除了錢什麼都玩。」
「玩人,玩物,玩命,萬物皆可玩!連運氣都能上桌來一把。」
「叫圓桌,是因為三萬平娛樂中心,有張巨大的轉盤圓桌。這張圓桌,只開生死局!」
「一旦開啟,便無半分迴旋餘地。除了贏,只能死!」
「桌子下,埋葬的全是森森白骨。其中,輸了死的是最少的。死的最多的,是後悔上了桌,鬧著要下桌的。」
「那些人,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都能成為午夜夢醒時分的驚魂。讓人毛骨悚然,活生生被嚇死。」
監獄裡婆婆的話不停在耳邊迴響。
曾經的沈家小公主全金港獨一份恩寵,又怎麼可能涉及這些罪惡之地。
此時,沈亦薇身上的血都生生凝成了冰。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怎麼還不下車?」
和這身影交疊重合的,是一幕幕足以暖過整個寒冬的記憶。
「哥哥,我怕,怕再被拐走了。」
「薇薇,放心,哥哥在,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半分。」
「哥哥,你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
「傻瓜,從現在起,你永遠都是哥哥捧在手心的小寶貝。」
如今,那溫暖寵溺的眼神再不復存在。
只有眼底深邃如漩渦,生生把她攪碎的恨意。
她下了車,許久,沙啞地喊了聲:「……哥。」
話落,沈清河冰涼的手,就扼住了她咽喉。
「誰允許你還喊我哥,我說過,從小如死那一刻起,你就再不是我妹妹。」
她無聲靜默,紅著眼眶,強忍著淚苦笑。
是啊,怎麼忘了。
沈清河那麼恨她,早說了不再是她哥。
怎麼坐了五年監獄,還是不長記性。
「是……大少爺。」
她努力扭動被掐的脖子,微低了低頭,艱難開口。
樣子無比恭敬,如同沈家做工多年的僕人。
驀地,沈清河的手像生了刺,下意識就鬆了。
腦海中那個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沈家小公主。
和眼前這個謙卑頷首,低眉順眼的清瘦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這時,一道譏諷的聲音傳了過來:「監獄煉人,不可一世的小公主都演這麼好的戲了。」
沈亦薇一聽到這個聲音,心臟就狠狠抽了下。
果然,不管過去多久。
他,都還是她刻在骨子裡無法磨滅的痛麼。
抬眸那刻,熟悉到烙進血液的那張臉,時隔五年,再次映入眼帘。
多年過去,他還是那樣,光風霽月般的存在。
依舊那麼耀眼,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出。
只是面容比過去更加清疏了,身上的冷冽氣息也較從前更甚。
胸前那兩枚徽章,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如今,已是夜家二把手了嗎?
「還真是,連我都差點被騙了!沈亦薇,我告訴你,你再怎麼演,都掩蓋不了你骨子裡罪惡的本質,掩蓋不了你殺了自己妹妹的事實!」
耳邊,哥哥沈清河聲音再次傳來,她才回神。
剛在門口站著的夜京北,已然進了圓桌。
沈清河放開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沈家的車已離開,冰冷的冬天大雪紛飛,她衣著單薄,只得進去。
她也明白,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她知道,接下來必定是一場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只要她不死,一切都好。
過去五年的煉獄,每天不知何時就會濺來的溫熱的血。
足以致死的折磨,陰暗的光線下一次次的鐐銬吞噬。
早已馴服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公主。
現在,她只剩一個最卑微的願望:好好活著。
其他,真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只是,她終究還是低估了夜京北對她的恨。
「二爺,人來了嗎?」
沈亦薇剛進去,圓桌上一道聲音就傳了過來。
說話的,是夜京北對面的玩家。
此話一出,三萬平的圓桌,一片安靜。
連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分明。
周遭圍滿了人,在看熱鬧。
夜京北雙手撐在碩大的轉盤圓桌上,沒開口,側頭看了眼一旁的沈亦薇。
對面男人挑眉:「二爺找了個這麼好看的弱女子,嘖嘖,有意思。」
男人說完,一個眼色,身後手下就壓著個十八九歲的小鮮肉上了桌。
只見那小鮮肉細皮嫩肉,皮膚之嬌嫩勝過女人許多。
白淨,瘦小,身上還帶股子書卷氣。
「不要!頭哥,求您換個人好不好?您不是說最喜歡我,要把我永遠留在身邊嗎?」
小鮮肉一上桌,就撲通跪下,對著頭哥「砰砰」磕頭求饒。
夜京北面無表情睨了眼,目光轉到沈亦薇身上,湊近。
「沈亦薇,你的人間地獄,這一刻,正式開始。」
他永遠都忘不了,五年前,電話里沈怡如生不如死的慘叫和求饒。
如今,沈亦薇出來了,他要千倍萬倍從她身上討回來。
最折磨人的,不是死。
是,生不如死。
囂張不可一世的小公主麼?
他今天就要看她拼命嘶吼,在他腳邊頭破血流跪求!
而沈亦薇,僵在那裡,看著眼前巨大的轉盤圓桌,早沒了反應。
圓桌生死局。
婆婆說過,這是對一個人面臨生死的考驗遊戲。
想贏,就必須上了桌被考驗生死的人和玩家共同端一盞茶。
服務員會提起茶壺,不停往茶杯里加茶水。
這期間,雙方茶杯里的茶誰最先灑出來,誰就輸了。
被玩家推上桌的人,都害怕到渾身發抖,怎麼可能手還穩。
這一過程,最讓人恐懼的還不止此。
而是玩家想讓桌上的人死,只需手一抖就可以。
等茶斟滿了,若雙方都沒灑。
就由服務員轉動轉盤,而桌上被玩的人站著端著茶盞。
最終,依舊是茶水灑出來的人,去死。
這場遊戲,若是五年前的沈亦薇,必輸無疑。
但現在,歷時五年煉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
沈亦薇知道,夜京北不會放過她。
她深吸口氣,一句求饒都沒有,在夜京北致死般注視下,雲淡風輕笑著,脫了鞋,伸出白皙的腳,上了桌。
夜京北抽菸的動作猛的頓住。
她居然沒求饒?
那個擦破點皮,都要嚎一個小時的沈家小公主。
不哭不鬧,不喊不叫上了生死桌?
震驚之餘,夜京北的目光,上下掃視,最終落在沈亦薇布滿了疤痕的腳上。
一條一條,新傷舊疤,彎彎曲曲,密密麻麻。
有燙的,有刀劃的,有鞭抽的,各式各樣,數不勝數。
一下,晃了他的眼。
「這是我新得的愛寵兒,人盡皆知。不知道二爺這位?」
對面頭哥聲音傳來,夜京北才收回目光,也收回心緒。
這個女人一定在演,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麼時候。
他舉起煙,不緊不慢抽了口煙,道:「未婚妻。」
一聲未婚妻,一下讓沈亦薇的心,死死跳停!
五年前,她用整個沈家逼迫,換來了和夜京北的婚約。
當初,她心心念念,想著和他生同衾死同穴,一世白頭。
如今,卻成了他折磨她最好的理由。
怪不得,夜京北把她送進監獄都沒解除婚約。
他,早就計劃好了今天是嗎?
也對,在他眼裡,她殺了沈怡如,殺了自己妹妹,殺了他最心愛的女人。
那麼蛇蠍心腸,惡毒至極。
她該!不是嗎?
「喔噢!不愧是夜二爺!那開始吧,二爺想怎麼玩,三局兩勝,還是一局定輸贏?」
頭哥一聽是未婚妻,頓時兩眼放光,興奮起來。
「……我認輸。」
不想,下一秒,夜京北悠悠吐出一口煙霧,認了輸。
霎時間,全場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