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能替她原諒
無依被玉翠摁在角落裡捂著嘴不能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沈長明的神色從堅定變得柔和。
要不是得時時刻刻維持著人設,他早就掙脫開玉翠將這大放厥詞的綠蛤蟆扔出馬車了。
一直到他說完下車離開,沈長明都沒有回過神來。
無依那叫一個慌張,生怕沈長明一個想不開就跑去跟綠蛤蟆成親。
他忍無可忍,假裝馬車顛簸,一個踉蹌將玉翠創出車外。
臉因為被玉翠捂著有些泛紅,倒是給他添了幾分可憐。
他趴在沈長明膝上,拉起那雙柔嫩的雙手貼在自己臉旁:「郡主,不要忘了我,求你。」
沈長明沒有錯過他表情那一瞬間的扭曲。
緩緩抽出手,在無依破碎眼神中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語義不明:「自是不會忘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忘,她怎麼會對一個蟄伏隱忍至此的狼崽子放任自流。
馬車行進至大理寺門口,秦仰之早早便出來等候。
「郡主可有受傷?」怕沈長明再給自己來一刀,立馬又補了一句,「這裡沒別人。」
沈長明搖搖頭:「人沒事,就是弄得有些狼狽。」
秦仰之拿出披風給她披上:「那郡主先暫時在大理寺住下吧,眼下最密不透風的,除了皇宮就是三司了。」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派人將馬車駕走:「淮王府的守衛還不如郡主府,那賊人一次不成,說不定還要來第二次。」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為了保住小命,沈長明也不好再推脫了。
丑時一刻,沈長明剛在大理寺安頓好。
庭中如積水空明,她一時看呆了眼。
她所生活的年代已經沒有如此明亮的月光了。
秦仰之跟在她身後,以為她是在擔心:「郡主不必擔憂,大理寺是絕對安全的。」
「呸呸呸。」
沈長明如臨大敵,轉過身拉著他就讓他閉嘴。
「這種話不能多說,玉翠說了和你一樣的話,轉頭郡主府就燒了個乾淨。」
秦仰之很少見到沈長明如此生動有趣的一面,很是配合地閉嘴:「好,我不說了。」
「對了,跟你說個好消息。」秦仰之故作神秘。
沈長明坐在廊座上,對此一點興致都沒有,仿佛早就猜到了結局。
「是不是孫淺婉的事兒查清了?」
秦仰之慚愧一笑:「什麼事都瞞不過郡主。」
大理寺是在沈長明走後就立馬派人出去查,一直到深夜才剛剛結束。
具體情況和那孫淺婉說的差不多,孫家沒一個好東西。
孫泓寵妾滅妻,為了奪取原配妻子的家財,不惜痛下殺手。
最後迎娶了外室進門,苛待嫡女,賣女換官。
外室也不是個好相與的,精通藥理,那殺死原配的毒藥就出自她之手。
沈長明聽著,內心沒什麼波動。
小說世界嘛,這種家庭一般都是女主標配,可惜孫淺婉不是女主。
註定悲劇。
「郡主想如何處置孫家?」
沈長明折下一旁總是掃自己臉的枝條,低著頭揪著上面的葉子:「大聖律法,刺殺郡主該當何罪?」
「致死,誅九族,致殘,誅三族,皮外傷或無傷,滿門抄斬。」
最後一片葉子落盡,沈長明手上的動作一愣,看著光禿禿的枝幹心裡不是滋味。
「能保下一人嗎?」
「若郡主願意。」
夜晚格外寂靜,除了蟬鳴和蟈蟈的叫聲,再聽不見其他。
沈長明現在無比糾結。
按照她的想法,其實她很想救下這個勇於反抗的少女。
不過雙十年華,便可以為了姐姐豁出性命。
可她不是別人。
她是沈長明,她是霄卯。
最沒有立場放過孫淺婉的就是她,如果不是孫淺婉的毒藥,原主興許也不會死的這麼快。
她想不明白,抬眼便看到了來尋她的無依。
「秦大人,再等等可以嗎?」
秦仰之點點頭,這件事倒不是那麼著急。
他見無依過來,便也不再多待:「郡主的人來了,仰之先退下了。」
無依緩緩走進,他不知何時換了身淡綠色長袍。
淡黃色的燈籠映襯的他倒是有幾分溫婉公子的模樣。
「郡主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路上被西門有財打岔,差點忘了。」沈長明歪著頭看他,「你當時說牽扯到舊案,可是南王府滅門慘案?」
無依眼皮動了動,燈籠暗淡,讓沈長明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這人在南王府出事那晚出現過。」
沈長明心神一動,這莫不是無依在試探她?
剛想說些別的,他轉頭就從懷裡拿出來一個紙包。
「郡主,那件事先不急,這是無依從桃仙樓查到的。」
沈長明接過,小心翼翼地打開,是一小撮紅色的粉末。
味道香甜,剛打開就引來飛蟲爭相啃食。
可沒一會兒,那些飛蟲便全都死了個乾淨。
「這便是當日有人下在郡主酒里的毒藥,此藥會令人神志不清,嗜睡,昏厥。」
「可會致人死亡?」
無依搖搖頭:「不會,但是若跟花落散一起下在酒里,便會讓人瞬間暴斃,藥石無醫。」
「但好在,郡主沒事。」
沈長明懸著的一口氣總算是把自己噎死了。
無依見她神情憂鬱,便坐在她身旁,輕輕摟住她。
「郡主不必為了旁人折磨自己的身子,無依心疼。」
她原本想著自欺欺人一下,孫淺婉不是殺人兇手。
但事實擺在眼前。
她情緒多但抽離得也快,努力給自己洗腦這只是小說只是小說。
不到一刻鐘,沈長明吸了吸鼻子:「無依,你去告訴秦大人,讓他按律行事吧。」
「好。」
翌日一早,孫家滿門抄斬的告示就已經張貼在大理寺門口。
沈長明站在人群之外,看著他們義憤填膺地罵著孫家。
無依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不管怎樣,孫家大女兒,算是解脫了。」
「興許吧。」她轉身往大理寺走去,無依亦步亦趨。
「昨夜你跟著秦大人查案,可逮到了那賊人?」
能不驚動侍衛完成放火的,只能是出了內鬼。
總不能是無依想要提前下手,結果發現她沒死這才跳出來演的一齣戲吧?
要不然怎麼解釋無依昨晚衣衫完整,發冠端正,根本不像是半夜起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