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持續被餵安眠藥,被我抓現成了!
是她媽媽林嬌龍。
林颯擦掉眼淚,迅速接起:
「媽……」
林嬌龍沙啞乾脆的嗓音傳來:
「我已經到達京北機場,一會兒轉機到海城,你在哪裡?」
林颯震驚:
「媽,我不是說我去澳國接你嗎?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就回來了?」
林嬌龍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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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拖著個娃不方便,沒事,我可以,你在家等我就行。」
她這點和她媽媽很像,萬事不求人,能自己搞定的,從不依賴別人。
林颯心頭愧疚,忍不住哽咽:
「好的,媽,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黎黎突然發高燒。抱歉,我……我不能去機場接你了。」
林嬌龍聲音陡然拔高:
「什麼?我外甥女發高燒了?哪家醫院,你發我,我下機就過來。」
「媽,媽……」
林颯剛勸她先回家休息不要過來,那頭林嬌龍卻已經掛斷電話。
林颯無奈搖頭,她媽總是這樣,說一不二,風風火火……她決定好的事,誰說也沒用。
林颯收了收眼淚,眼看到了醫院,她顧不得傷春悲秋,抱著黎黎就往急診室里沖。
黎黎的體溫高得驚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已經直逼40度。
才兩個月的孩子發這麼高的燒,醫生護士都緊張起來,簡單量好體溫後,便迅速將黎黎送進去搶救。
林颯兩條腿都軟了,眼淚簌簌而落,她泣不成聲,站都站不穩。
她感覺自己像被一下拋入深海,四周都是令人窒息的絕望,恐懼像野草般在心底蔓延。
是自己昨晚睡太熟了,忘記給黎黎蓋被子嗎?
還是昨晚空調打太低了,導致黎黎凍到了?
或者是昨晚洗澡的水溫太低,洗的時間長了?
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發這麼高的燒呢?
林颯內心充斥著莫大的恐懼,張嫂看她這副樣子,嚇得一時間拼命道歉,說自己沒有照顧好黎黎,希望林颯別這麼難過。
林颯看著驚慌失措的張嫂,想說話,但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無助地蹲在角落,人生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這樣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潤有力的嗓音傳來:
「別太難過,孩子感冒發燒再正常不過,最近病毒多。沒事的,相信醫生。」
聲音乍一聽很熟悉,林颯滿臉淚痕,錯愕回頭,發現是江揚。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林颯猛地一下站起身來。
江揚遞給她兩張紙巾,溫和如春風般的臉上,透出濃濃的疲憊,可那雙溫潤的眼神里,是含著笑意的。
林颯接過紙巾,用力深呼吸,收住情緒後,她疑惑問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
江揚指了指另一邊的急診室:
「我兒子也在裡面。」
林颯震驚:
「不是吧?也感冒了嗎?」
江揚搖了搖頭,溫潤的眼神驟然清冷了下去:
「持續被人為餵了很久的安眠藥,今晚被我抓了現成。」
林颯:「!!!」
足足愣了十幾秒,林颯才猛地反應過來:
「是保姆為了省力,故意這麼幹的嗎?」
江揚眼神很冷,語氣里透著一股壓抑著的怒意:
「如果我告訴你,是他親媽示意保姆這麼做的,理由是孩子哭聲大吵著她睡覺了,你信嗎?」
林颯:「……」
真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颯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自從生了黎黎,她恨不能將整顆心都撲在黎黎身上,什麼都巴不得給她用最好的,一切自己的需求,都可以為了黎黎的需求而讓步。
她還是頭一回聽說,親生母親為了睡覺,給孩子餵安眠藥的。
江揚嘆了口氣,苦澀的笑笑:
「我前幾天回來就發現孩子不對勁,總是昏昏欲睡,很少哭,喝奶也喝得很少,很瘦很小隻。」
「我以為是他體質弱,但還是留了個心眼,在寶寶房悄悄裝了監控。」
「保姆對我在家有所提防,最近沒敢餵。是昨晚江宸半夜哭起來,哭得很兇,把我也吵醒了。我從監控里看到她將安眠藥兌入奶粉,餵給他。」
夜很安靜,江揚的聲音也很平靜,平靜得就仿佛在說一件尋常的事情。
可是,同為父母,林颯能夠聽得出來,他語氣里壓抑著的憤怒與絕望。
林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安慰地拍了拍江揚的肩膀:
「萬幸被你發現了,否則這樣下去,孩子真的不知道會怎樣。」
江揚單手插兜,靜靜看著林颯,眼神里藏著一抹令人心驚的憂傷:
「現在我讓醫生在洗胃,晚點送進兒科做全面的檢查。」
「這段婚姻我是不會要了,不過,現在還不是離婚的時候。」
江揚的語氣,就仿佛已經把林颯當做一個很熟悉的朋友,很自然地分享著心聲。
可明明,他們才不過是第三次見面,之前也並沒有聊過太多私事。
或許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遭遇,讓兩人的內心不自覺有些惺惺相惜吧。
林颯點點頭:
「嗯,覺得不開心就及時止損,我也是一樣,只是傅硯辭現在拖著不離。」
江揚也點點頭:
「晚上我去找了傅硯辭,我跟他說了,蘇雨柔和我兒子的一切生活起居我都已經安排妥當,沒有再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林颯忍不住哼笑:
「只怕,他永遠明白不了。」
江揚聽出深意,露出疑惑的神情:「?」
林颯打開手機,將蘇雨柔發給她的那張照片,遞到江揚面前。
江揚晚上剛見過傅硯辭,自然只一眼,就看出照片裡那一小截的側影是誰,也明白這是什麼角度什麼動作才能拍出來的照片。
江揚面色一下冷沉了下去,明明是很溫潤明動的俊臉,此刻全是濃濃的怒意。
林颯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經攥得很緊,於是連忙勸他:
「江揚,很多時候人的想法,我們是無法左右的。」
「很多人明明幹了錯事,越了界,傷害了他人的感情,卻固執地覺得自己是對的,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你要讓他明白自己錯了,比登天還難。」
「改變不了別人,就改變自己。對方讓你難受了,那就用讓對方膈應的方式,狠狠反擊回去。」
「他可能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但當巴掌和拳頭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是知道痛的,這樣就夠了。」
「我是這麼做的,你也可以試試。未必能緩解內心的痛,但很酸爽。」
林颯說完,豁達地笑笑,圓圓的眼睛在這個靜靜的夜裡,像兩隻忽閃忽閃的指明燈。
真的是一雙很靈動、很漂亮、很可愛的大眼睛,因為剛剛哭過,還泛著微紅,更令人內心觸動……這樣充滿靈氣的眼睛,怪不得能想出那麼天馬行空的設計圖。
江揚眼神里急速划過一抹欣賞,感覺內心的壓抑,在這一刻突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他素來與世界為友,因為成長背景的緣故,他對自己做人做事有超高的標準和要求。
「離婚」這種事,在他的家族史里是從未有過的,他們整個家族對於婚姻的信仰度很高。
所以,即便蘇雨柔干出的事情,已經超出他對於人性的理解。
甚至,除了給兒子餵安眠藥,還要更令他噁心和難以接受的事……但迄今為止,他一直維持著體面,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
即便他打算要離婚,他也是做了慎之又慎的權衡,並且給自己預留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來緩衝,好好想想未來該怎麼做。
可此刻,林颯的三言兩語,卻突然提供給他一種解題的另外思路。
若人生已經被人逼到山窮水盡,已經無法與世界為友,那就學著她這樣,灑脫又任性,與世界為敵一把,不破不立……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方式。
江揚也笑了,身上沉重壓抑的氣息斂去:
「本來是想寬慰你的,沒想到,被你寬慰了。」
「你這些話很妙,我會好好想想你的話。」
林颯也覺得,和江揚的接觸雖然很少,但江揚給她的感覺挺好的,像一縷春風拂過臉的明媚清潤,讓人倍覺舒服。
「林黎的家屬在嗎?林黎的家屬!」
就在這時,護士從急診室里走出來,正焦急地大喊著。
林颯聽到這個聲音,剛剛才鬆弛一些的內心瞬間像上緊了發條,她忙不迭奔過去:
「在在!我在!黎黎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