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婚內協議？
傅硯辭的心頓時「咯噔」一下，他敏銳抬起頭，看向莊婉如：
「婉如，領證前，你並沒有跟我說過，還要簽協議。」
莊婉如眼神閃爍，看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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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爸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她俯身，雙手勾住傅硯辭的肩膀，「硯辭，你就簽個字吧，只是走個形式，讓我爸媽安心而已。」
她語氣嬌軟，湊到傅硯辭耳畔幽幽道：
「反正我人都是你的了，我爸媽也拿我沒辦法。」
傅硯辭只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看著莊家這副冷鍋冷灶的模樣，再看莊文華高深莫測的神情，他愈發覺得此事暗藏貓膩。
接過協議後，傅硯辭逐字逐句仔細看完，脊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哪裡是什麼婚內協議，分明是一張賣身契。
協議對他的約束極其苛刻，不僅要求他婚後恪守遷就、事事以莊婉如為先，還規定他若想與莊氏深化合作，必須處處讓利莊氏。
除此之外，莊文華要求傅硯辭今後必須和莊氏共擔所有經營風險。
更離譜的是，若傅硯辭與莊婉如誕下子嗣，第一個孩子必須隨莊婉如姓。
給出的理由更是荒誕可笑。
他們認為林颯的孩子可以隨母姓，那莊婉如的孩子隨母姓莊，自然無可厚非。
傅硯辭看到最後那條「離婚需賠付莊婉如百億天價違約金」的條款時，徹底氣笑。
他這輩子，從未受過這般極致的羞辱。
他與莊婉如本就是被迫聯姻、滿心不情不願。
他本想藉助莊氏的資本與勢力翻盤脫困，挽救岌岌可危的傅氏。
萬萬沒想到，莊婉如及其父母，比他更精明、更市儈，深諳拿捏人心之道。
他們刻意在領證前隱瞞所有苛刻條款，先誘他入局。
如今結婚證已成定局，篤定他無路可退，便堂而皇之的獅子大開口，想要將他徹底拿捏、吃干抹淨。
傅硯辭氣得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重重將協議拍在桌上，憤然起身：
「你們這是嫁女兒，還是賣女兒？」
莊文華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暴怒，淡定端坐，抽著雪茄：
「硯辭，稍安勿躁。自古女方嫁人本就吃虧，婉如是我們唯一的女兒，要求嚴苛一些，也屬正常。」
莊文華頓了頓，抬手示意傅硯辭落座：
「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說到底，不過是一紙文書。」
「只要你真心待婉如，日后庄家的一切，終究都是你們二人的。」
傅硯辭看著莊文華這副老謀深算的模樣，心底驟然寒意叢生：
「這份協議，我不會簽。」
「婚姻本是你情我願，若是事事都要這般錙銖必較、條條框框束縛，那不如不結。」
察覺到事情絕非表面這般簡單，傅硯辭轉身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莊文華猛地一拍桌面，沉聲呵斥：
「傅硯辭，你就是這麼跟岳父說話的？」
「我勸你衝動之前，好好掂量自己的處境，認清你我如今的身份——不再是合作客戶，而是長輩與晚輩。你該對我保有身為晚輩的尊重。」
「傅家內外情況，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你們內部人員大量流失，股東派系林立、內鬥不斷，多個項目停擺爛尾。你去年靠著AM的資本短暫續命，可你們簽訂的條約極為苛刻，稍有不慎，整個傅氏都會被對方全盤吞併。」
莊文華站起身，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但你與婉如聯姻，有莊氏的招牌為你撐腰，不僅能穩住大部分股東，還能拿到莊氏的資金扶持。除此之外，我手中多個重磅項目，均可與傅氏合作共贏。你仔細想想，婉如是我獨女，莊氏實力雄厚，這份合約雖苛刻，但歸根結底，你的贏面更大。」
傅硯辭腳步頓住，雙拳死死攥緊。
他比誰都清楚，這樁婚姻從始至終就是一場純粹的利益交易，無關半分情意。
可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被人這般明碼標價、反覆算計拿捏，依舊讓他倍感屈辱。
他傅硯辭，曾是華國青年企業家中的翹楚，風光無限、天之驕子。
何時淪落到要靠聯姻博弈、苟延殘喘的地步？
他心底萬般自問，濃烈的悔恨再度翻湧而上。
他始終想不通，自己一手好牌，為何會落到如今一敗塗地的境地。
莊文華見他沉默駐足，忽然抬手，拍了拍手。
「硯辭！我的兒子！媽媽想死你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傅硯辭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轉過身。
只見秦嵐面容憔悴、鬢生白髮，靜靜站在莊文華夫婦身後。
這一刻，傅硯辭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的母親明明還在羈押之中。
這段時間他費盡心力、四處托關係，終究徒勞無功。
萬萬沒想到，莊文華竟悄無聲息，將他母親撈了出來。
短短數日未見，秦嵐仿若蒼老二十歲，身形瘦骨嶙峋，雙眼紅腫不堪，滿身風霜疲憊，受盡苦楚。
傅硯辭眼眶瞬間泛紅，快步上前扶住她：
「媽，你怎麼在這裡？」
秦嵐激動撲進傅硯辭懷中，失聲痛哭：
「兒子！我想死你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婉如救的我！兒子，沒有婉如，我根本出不來！」
「婉如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和婉如過日子，別再折騰了！」
「你兩個姐姐，至今還在裡面關著呢！」
「你爸是不可能搭救我們的！我們只能指望婉如幫忙了！」
秦嵐老淚縱橫，哭得傅硯辭心口陣陣抽痛。
他難以置信抬眸看向莊婉如。
莊婉如眼底帶著嬌羞，快步上前，抱住他的另一側胳膊：
「硯辭，我和你領證，是真心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我知道你一直擔心媽在裡面受苦，所以費盡心力，才把她救出來。」
「你就簽了這份協議，就當給我爸媽吃一顆定心丸。」
「就像我爸媽說的，將來莊家的一切，終究都是我們的。」
莊婉如順勢撒嬌，滿眼期待地望著傅硯辭，同時主動拿起桌上的筆，遞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