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禽獸不如!馮家欠下的累累血債!


  萬米深淵。

  金色氣罩投射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那片殘破至極的沉船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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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玄雙腳踩在淤泥覆蓋的海底岩層上,每踏一步,細膩的灰黑色沉積物便緩緩揚起,在無光的深海中形成一團團渾濁的霧氣。

  沉船距離他不到一百五十米。

  陰陽法眼持續運轉。金芒穿透層層濁流,將那艘斷裂的木製商船照得纖毫畢現。

  馮家的兩台深潛器還在右側作業。橘色的外殼上馮家狂鯊圖騰格外刺眼。液壓機械臂正從船體斷裂的縫隙中緩慢掘取什麼。

  葉玄沒有先去理會那兩台深潛器。

  他的目光釘在沉船的殘骸上。

  法眼穿透腐朽的木質船殼。船艙內部的景象,一寸一寸地呈現在他的視野里。

  葉玄停下腳步。

  呼吸猛然凝滯。

  船艙底部的淤泥之中,散落著密密麻麻的白骨。

  那些白骨已經在萬米深海的極端環境中浸泡了整整十年。骨質泛著一種極不自然的灰白色,部分被海底礦物質侵蝕,呈現出暗黃的斑駁。

  不是一具兩具。

  是幾十具。

  葉玄緩步走向沉船。金色氣罩推開厚重的深海水流,在海底淤泥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腳印。

  他跨過斷裂的龍骨,踏入了船艙。

  殘破的木板在氣罩邊緣的真氣溢出中輕輕震顫,腐爛的碎屑紛紛揚起。

  葉玄蹲下身。

  最近的一具白骨就在他腳邊。

  骨架極小,身高不足一米三。

  是個孩子。

  葉玄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拂過那截細小的肱骨。骨面上有一道清晰的切割痕跡。刃口平整,入骨三分。

  不是炮彈炸的。

  是刀砍的。

  葉玄的手指停在那道刀痕上,紋絲不動。

  他慢慢站起來,往船艙深處走。

  每走一步,腳下都會踩到碎裂的骨骼。

  白骨遍地。

  葉玄的法眼不需要刻意聚焦,那些殘骸上的傷痕便自動放大呈現在視野中。

  第二具,肋骨全部斷裂,胸腔塌陷。斷口參差不齊,是被重物活生生踩碎的。

  第三具,頭骨缺失。頸椎末端的斷口極其整齊。

  斬首。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每一具白骨都帶著觸目驚心的暴力痕跡。刀砍、踩踏、扭斷。沒有一具是自然溺亡的乾淨遺骸。

  這些骨架的體型全部偏小。

  女人。

  孩子。

  老人。

  沒有一具屬於成年男性武者。

  葉玄的步伐越來越沉。

  他走到船艙最深處。

  那裡靠著一根斷裂的船肋,半埋在淤泥中的,是兩具緊緊纏繞在一起的遺骸。

  葉玄停住了。

  一具成年女性的骨架,雙臂彎曲,死死地環抱著懷中的另一副骨骼。

  那副骨骼極小。

  極小。

  嬰兒。

  出生不超過三個月的嬰兒。

  女人的脊椎從第四節開始向後彎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那是在承受巨大衝擊時,用整個後背去抵擋外力的姿勢。

  她的雙臂骨骼上布滿了密集的防禦性骨折。

  每一道斷裂,都是在護住懷中嬰兒時留下的。

  但嬰兒的頭骨上,有一個直徑約兩厘米的圓形穿孔。

  貫穿傷。

  銳器所致。

  有人在這個母親用全身骨骼護住孩子之後,用利器精準地穿透了嬰兒的顱骨。

  葉玄單膝跪在淤泥中。

  金色氣罩內的光芒微微晃動。

  他伸出雙手,緩慢地,將那兩副緊緊相擁的遺骸從淤泥中托起。

  十年的深海沉積已經將她們牢牢裹住。葉玄手上的力道輕到了極致,指尖的純陽真氣化作最柔和的絲線,一點一點地剝離附著在骨骼上的泥沙。

  他沒有說話。

  金色氣罩內寂靜無聲。

  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到。

  萬米深淵中,這個曾經在海面上一拳擊潰人造海嘯的年輕人,此刻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兩具白骨,一動不動。

  沉默。

  極致的沉默。

  比任何咆哮都要可怕的沉默。

  葉玄的指尖在嬰兒頭骨的穿孔處停留了三秒。

  然後。

  丹田深處,那枚龍鑰碎片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共鳴。

  是暴烈而失控的瘋狂震顫。

  磅礴的純陽真氣從氣海中徹底決堤。

  葉玄體表三寸處的金色氣罩猛然向外膨脹,直徑從兩米暴漲至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氣罩內的溫度以一種極端的速率飆升。

  焚天陽炎不受控制地從葉玄全身毛孔中噴涌而出。金色的火焰在萬米深海中綻放,將周圍的漆黑照得通亮。

  高溫傳導至氣罩外壁。

  接觸到氣罩的深海寒水,當即開始劇烈翻滾。

  "咕嚕。"

  "咕嚕咕嚕咕嚕——"

  氣泡。

  無數的氣泡從氣罩外壁上瘋狂湧出,密集程度達到了一個駭人的數值。

  海水在沸騰。

  萬米深海,水壓超過一千個標準大氣壓的極端環境下。

  葉玄周圍的海水,在被煮沸。

  沸騰的範圍以他為圓心,迅速向外擴散。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海底的淤泥被翻湧的氣泡攪得昏天暗地。大量沉積物被高溫氣流捲起,在深淵中形成一團遮天蔽日的灰色風暴。

  那些散落在船艙各處的白骨,被上升的熱流輕輕托起。在金色的火光中浮動。

  葉玄跪在原地。雙手依然捧著那對母子的遺骸。

  他的雙眼赤紅。

  不是焚天陽炎的映射。

  是血。

  毛細血管在極致的情緒衝擊下全部爆裂,鮮血從眼眶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那副小小的嬰兒骨架上。

  "……"

  葉玄張了張嘴。

  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在金色氣罩內迴蕩。被厚重的深海水層徹底隔絕。

  沒有人聽到。

  只有這片沉寂了十年的深淵,見證了這一刻。

  沸騰的海水繼續向外蔓延。兩百米。三百米。

  那兩台正在作業的馮家深潛器,最先感受到了異變。

  一號深潛器的外殼溫度傳感器驟然報警。艙內的溫度計指針瘋狂跳動。

  "什麼情況!水溫在飆升!"

  遠程操控的操作員盯著儀錶板,滿頭大汗。

  "外部水溫突破八十度!還在漲!"

  "不可能!這是萬米深海,水溫常年在零度以下!"

  二號深潛器的探照燈率先調轉方向。

  一束極其強烈的白色光柱劃破渾濁的海水,照向溫度異常的源頭。

  光柱穿過翻湧的氣泡和揚起的淤泥,最終定格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上。

  光芒中心,一個人類的輪廓。

  單膝跪地。

  雙手捧著什麼。

  渾身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周圍的海水在他身邊沸騰翻滾。

  一號深潛器的操作員看到這一幕,驚訝至極。

  "那……那是個人?!"

  "萬米海底怎麼會有活人!"

  就在兩台深潛器的操作員驚恐萬狀的時候,葉玄緩緩將那對母子的遺骸放回淤泥中。

  他站起身。

  法眼掃過整片船艙廢墟。

  在翻湧的淤泥和漂浮的白骨之間,一個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波動來自船艙最底層。龍骨斷裂處的縫隙深處。一個被厚重淤泥完全掩埋的位置。

  葉玄抬手。

  一道純陽真氣精準射出,將覆蓋其上的幾十厘米厚淤泥層頃刻蒸發。

  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翠綠色物件。

  玉簡。

  材質極其特殊。通體翠綠。

  能在萬米深海的極端環境下保存十年完好無損,製作者的陣法造詣極其深厚。

  葉玄彎腰將玉簡拾起。

  純陽真氣注入的瞬間,玉簡表面的陣紋亮起一片柔和的綠光。

  一股極其微弱的信息流湧入葉玄的神識。

  畫面。聲音。氣息。

  全是十年前那一夜的記錄。

  葉玄攥緊玉簡。

  他將玉簡收入儲物戒指。

  沸騰的海水已經蔓延至方圓五百米的範圍。大量的氣泡柱沖天而起,在萬米水深中形成了數十條壯觀的白色煙柱,直直地向海面上方涌去。

  這種規模的深海異變,足以被海面上任何一台精密儀器探測到。

  馮家深潛器的探照燈全部對準了葉玄。

  強光照在他滿是血淚的臉上。

  葉玄轉過身。赤紅的雙眼直視那兩台深潛器。

  金色的焚天陽炎在他身後升騰。萬米深淵中,這團火焰照亮了整片海底平原。散落的白骨在金光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一號深潛器艙內的通訊器瘋狂閃爍。馮海濤的咆哮聲從裡面傳出。

  "怎麼回事!海底水溫異常是什麼情況!"

  操作員顫抖著按下通訊鍵,聲音走調。

  "家主……海底有個人……他在發光……他把海水煮開了……"

  沉默了整整兩秒。

  他知道那人肯定是葉玄。

  隨後,馮海濤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從暴怒轉為陰冷。

  「啟動C-7方案。」

  「釋放鐵籠。」

  二號深潛器的底部艙門猛然打開。

  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型精鋼鐵籠從潛水器腹部滑出,鐵籠通體漆黑,欄杆粗如成人手臂。

  鐵籠在深海水流中緩緩下沉。

  籠門朝向葉玄的方向。

  閘門鎖扣彈開。

  "咣——!"

  閘門轟然洞開。

  鐵籠內部漆黑一片。

  但葉玄的陰陽法眼穿透了那層黑暗。

  籠子裡面不是空的。

  有東西。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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