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茉在往前走，陸卿禮卻再也沒有前路了
一夜過後，清晨，陸卿禮睜開了眼睛了，梁管家見狀直接走了過來，站在床邊詢問道：「先生，您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陸卿禮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梁管家便接著提醒著。
「先生，您昨晚突然胃病，周醫生過來看過了，說您這段時間是情緒壓力過大，再加上沒有好好吃東西，這才引發了胃病，不過問題不是很大，但是需要您悉心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好起來。」
梁管家扶著陸卿禮靠在了床頭，陸卿禮這才注意到自己還在林茉住過的這間小房間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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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一整晚都在這裡？」陸卿禮問道。
昨晚發生了什麼他已經不記得了。
梁管家點點頭：「是的先生，您一直在都在夫人的房間裡，也是在這裡犯病疼暈過去的。不過好在您在這個房間裡，我找到了夫人留下的藥，及時給您吃下去之後，切了很大的作用，周醫生都說還要有這個藥呢。」
梁管家說著把放在桌子上的藥盒拿了過來。
「先生您看，夫人多細心啊，給您準備了各種可能需要的藥物呢。」
陸卿禮順著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林茉所準備的那個藥盒，拿在手上，陸卿禮輕輕撫摸著，似乎都能想到林茉準備這些的時候的神情。
她一定做了很多功課，用各種不同顏色的藥盒把這些藥裝起來之後，又親手寫了標籤貼上去，做完這些事情之後的她或許臉上還帶著欣慰滿足的笑容，隨即把這些東西又默默地收好，不會特意拿到他面前來邀功。
想著想著，陸卿禮感覺到自己心裡更不舒服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之後，陸卿禮更加感覺到了某種稱之為寂寥的感覺。
「收好吧，」陸卿禮從床上起來，「這房間裡的東西都不要動，定期讓人清掃一下。」
梁管家一聽笑了：「好的先生，我會親自監督人清掃這個房間的，等到夫人回來的時候，還可以直接住進來。」
陸卿禮走向房間外面的腳步突然就頓住了。
陸卿禮看向自己的管家：「你怎麼確定林茉她還會回來？」
梁管家有點看破不說破般，含糊著說道：「如果先生惦記著夫人，就會把夫人給帶回來的。」
梁管家想到了昨天晚上，陸卿禮神志不清的那段時間，嘴裡一直呢喃著夫人名字的樣子，他就能確定，自己家這位年輕的先生心裡是有那位善良的夫人的，只不過現在出了一點意外而已，總有一天，先生會把夫人給帶回這個家的，到時候，他就還有重新服務夫人的那一天。
陸卿禮沒有說什麼，自嘲一般笑了兩聲就離開了林茉的房間。
陸卿禮以為這只不過是一個意外情況，這個時候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僅僅是他漫長思念和愧疚的一個開頭。
一個月之後，M國首都M市。
夏森朗打開家門，看到了正在穿衣鏡前面調整自己衣服和頭髮的林茉。
「小茉，來吃飯吧，吃過早飯之後我送你去美術學院參加進修考核。」
林茉見著夏森朗之後笑了笑，走到了餐桌旁邊，看到夏森朗把那些熱氣騰騰的早餐從餐盒裡拿出來，擺到了她面前。
「吃吧，你最喜歡的魚皮小餛飩。」夏森朗把小餛飩碗推了過來，問道，「會緊張嗎？今天過後你就有機會和蘇鑒大師學習了。」
林茉用勺子盛起了兩個小餛飩放進了嘴裡，調侃道：「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能通過，也許這次考核我根本就過不去了，那樣的話我就沒機會和蘇鑒大師學習了呀。」
「不會的，你努力了這麼久，一定可以通過的，而且我相信你的實力。」
林茉笑了笑，坦誠地說道：「說真的，森朗，我其實是有點緊張的，希望這次我能穩定發揮，能入得了這些考官的眼吧。」
「別擔心，你可以的，快吃吧，吃完之後我送你去考場。」
吃過了早飯的林茉坐上了夏森朗的車。
「小茉，待會我就不能陪你了，我要去美術系的教導處避嫌，等你考試結束了我再去接你。」
林茉笑笑：「沒問題，你忙你的吧，這裡我都來了很多次了，已經都熟悉了，我不會走丟的。」
「好，那就辛苦我家小茉和寶寶了。」
林茉微笑著，下車之後和夏森朗在M國國家美術學院的美術系大門口分開了。
林茉來得很早，距離考試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為了靜下心來找靈感，林茉去了美術系的噴泉池子邊看風景，噴泉最中間的雕像是一個拿著畫筆的歐洲古典女神像，她那雙沉澱著很多情緒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遠處的湖泊，似乎在遙望著某種最期待的事物。
林茉每次看到這個雕像的時候心裡總是很複雜，看著它，她總是有種共感，仿佛她曾經也這麼等待過誰，可是她又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等過誰。
「誒？你，你是那個叫，哦，叫林茉對不對？」
林茉身後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林茉轉身，看到人後十分驚訝。
「蘇鑒大師，您是蘇鑒大師吧，您認識我？」林茉疑問地說道。
蘇鑒走過來笑了兩聲：「是啊，咱們曾經在A市見過，你忘了嗎？」
林茉回憶了一下，但是完全沒有想起來。
蘇鑒又道：「就是那次我去A大客座啊，你和小夏教授一起來接我的，忘了嗎，當時我們還一起去參加了一個宴會呢。」
林茉愣了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蘇鑒大師，我最近記性不太好，不太記得這件事了。」
蘇鑒像是很費解的樣子。
「不應該啊，我記得那次你們幾個人之間好像還發生了一點糾紛呢，你完全都不記得了嗎？」
林茉猶豫地搖頭：「什麼糾紛啊，我確實沒什麼印象了啊。」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啊，我記得當時你們是因為你懷孕的事情才爭辯起來的吧，對了，看你的樣子，再過幾個月要生了吧。」
林茉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點點頭：「嗯嗯，快了。」
「好啊，等你生了寶寶之後我去看看你，對了，聽小夏說你也是報名參加了今天的進修考核吧，加油啊，我期待你能成為我的第一個學生。」
林茉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好的，我一定會努力的。」
「行，那你按時去考場，我有點事先走了啊，注意安全。」
「嗯嗯，您慢走。」
蘇鑒走後，林茉的笑容漸漸地平緩了下來，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在思考剛才蘇鑒所說的話，在A市他們之間已經遇見過了嗎，可是她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而且大師所說的糾紛是什麼，為什麼她從來沒有聽夏森朗提起過這件事，還是和她懷孕有關的事情，林茉努力回憶著，卻發現自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算了，林茉安慰自己，估計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是很重要的話，夏森朗一定會和自己說的，沒說，大概就是無關緊要的。
林茉決定不再多想，可是心裡到底也是存了一個疑影在的。
就連進到了考場裡面，她其實還在惦記著這件事。
主考官操著一口流利而標準的英式英文說道：「歡迎各位考生參加M國國家美術學院的進修考核，接下來由我為大家介紹今天的考題。」
主考官讓人把今天的考題參考物給拿了上來，揭開密封的盒子和紅布，一個通體翠綠卻缺了一個缺口的玉鐲被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各位考生，這就是今天的參照物，我們為大家選定的考題也是圍繞這個展開的，請大家以『殘缺』、『遺憾』、『珍惜』三者為主題進行畫作，美術形式不限，油畫繪畫和國畫繪畫均可，美術風格不限，限時三個小時，請各位考生把控好時間，現在，大家可以開始動筆了。」
主考官坐回到了側邊，整個考場裡開始有窸窸窣窣的動筆聲音響起，有的人有了靈感很快就落筆，有的人還在觀察和思考著。
此時的林茉看著那個殘缺的翡翠玉鐲，心中泛起了很多的念頭，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半個小時過去了之後，連主考官都被驚動了，走到她身邊提醒道：「考生，請把控時間儘快作畫。」
林茉這才回過神一般，點了點頭，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畫筆。
很快，她落筆了，她的動作竟然比考場內的所有人都要快，揮灑自如，畫作已經初具雛形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著，三個小時之後，一陣鐘聲響起，主考官站了起來，宣布道：「各位考生，畫作時間已到，請各位放下畫筆，有序離開，稍後，我們的各位考官將對各位的畫作進行打分，最後的成績我們會一一通知各位，祝各位都能獲得心儀的成績。」
林茉放下了手中的畫筆，看了看眼前那幅畫之後，眼神里還有戀戀不捨的情緒，站起身後，她離開了這個考場。
夏森朗正等在外面，見林茉走出來之後，他上前問道：「怎麼樣小茉，你臉色看起來……沒關係，只是一個考試，不要有那麼大的壓力。」
夏森朗一見林茉發揮失常了，臉上也閃現出了一絲不悅，隨即被自己硬生生地壓了下去，他只能選擇安慰林茉，他不忍心苛責林茉。
林茉沒說什麼，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考場最前面放著的那個殘缺的玉鐲，仿佛從那上面看到了一段悲傷的過往。
「走吧森朗，我有點餓了，寶寶好像餓了，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好，我帶你去吃你喜歡的那家中餐廳。」
自從這天考核結束之後，林茉和夏森朗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這件事，夏森朗是擔心自己戳到了林茉的痛處，所以選擇什麼都不說。
可他沒想到的是，五天之後，美術學院那邊傳來了消息，林茉獲得了第一名，而且成績遠遠超過了第二名很多。
夏森朗激動地找到了林茉：「小茉！你通過了！你得了第一名！」
夏森朗把成績給林茉看了，林茉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怎麼好像並不驚訝，那天你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畫得不好，這幾天我都不敢和你提起這件事呢。」
林茉說道：「那天我不是因為自己畫得不好才有些失落的，其實從完成那幅畫之後我就知道，我是能得到第一名的。」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不太開心呢？」
林茉眼神里透著迷茫：「我也不知道，只不過看著那個缺了一個口的玉鐲，又想到了那場考試的主題，落筆之後我心裡就有點空落落的，就好像我心裡也缺了一塊一樣，像那個玉鐲一樣，有一塊碎片被我弄丟了，我卻怎麼也找不到了一樣……」
林茉又說道：「森朗，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可是我完全想不起來，我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啊，或許是什麼不太好的事情，你能告訴我嗎？」
夏森朗心裡一驚，林茉的記憶雖然消失了，可他知道，她之所以這樣，還是因為陸卿禮，畢竟陸卿禮在她的人生中占據了太大一部分，雖然林茉已經在他的作用下忘記了，可她身體的本能還是沒有忘掉這些事。
但是他絕對不會讓林茉想起陸卿禮。
「小茉，你是孕期多思了，應該是被身體的激素所影響的，你記得嗎，醫生說了，懷孕的人身體裡激素會激素上升的，這個時候會產生一些和平時不一樣的表現的，你啊，是被肚子這個小傢伙給影響了，哪有什麼別的事情啊。」
林茉愣著緩緩點點頭：「嗯，也許你說得對，是我想太多了吧，哎，這個寶寶還真是鬧人呢，你爸爸都在這裡呀，你還鬧著媽媽呀，簡直是個調皮鬼呢。」
聽到林茉把他成為這個孩子的爸爸之後，夏森朗的神情里有些不自然。因為他知道，就算這個孩子是鬧爸爸，也不是鬧他，大概是在鬧見不到自己親生爸爸吧。
夏森朗伸手在林茉肚子上摸了幾下：「好啦，爸爸在這裡，不要鬧媽媽了哦，讓媽媽安靜地休息吧。」
林茉低著頭也跟著笑了笑，思緒里卻一直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叫囂著，林茉只能忽略掉這種異常的情緒。
她後來想想也是，她如此平凡又平淡的一生，除了奶奶的離去，還有什麼事情會牽動她的思緒呢，她這一生大概不會有什麼都放不下的遺憾了，往後的日子，只要和孩子，和夏森朗一起好好地生活，應該就可以獲得幸福了吧。
林茉已經徹底不知道，在她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曾經有另外一個男人，在她的生命里發著光照耀著她。
原來大洋彼岸的陸卿禮開著集團股東大會，突然心口毫無預警地疼了起來，就好像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徹底遺失了一樣。
「陸總！快！陸總不舒服暈倒了！來人把陸總送到醫院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