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探病


  張蝶衣——

  睿王那位備受寵愛的張側妃,同時也是蕭炎的生母!

  若是操作得當,睿王這輩子都與皇位無緣了。

  蕭煜將帳本往前翻動了幾頁,轉瞬便將上頭的一連串數字計算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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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三年,韋中興就往睿王府送了兩百六十二萬兩銀子,這裡頭何止是永州的賑災銀!」蕭煜的眼神透出一絲冷酷。

  百姓的性命在這群人眼裡算什麼!

  「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雖然不能出面作證,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人證。」

  薛若雪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薛若雪微微一笑:「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二十萬兩銀子供我們母子安身立命。」

  蕭煜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冤大頭:「十萬兩,多一分都免談!」

  「成交!」薛若雪本來打的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的主意。

  草,貴了!

  蕭煜一陣牙酸。

  這個便宜表姐真是個人才!這才多久,就把自己的心理價位摸得透透的!

  難怪她偽造的帳本能以假亂真。

  ……

  出了門,蕭煜伸了一個懶腰。

  「奸細都處置完了?」

  趙飛露出一抹獰笑:「屬下通知了所有人觀刑,一人背叛,全家連坐!」

  「韓大海有沒有鬆口?」

  「他倒是條硬漢子,那玩意都被剁了餵狗了,還能一聲不吭。可惜有個拖後腿的婆娘……」

  趙飛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大人,韓大海已經供認不諱。」

  「閔王?」

  蕭煜也沒料到會解鎖一個新人物!

  自己這位五皇叔在皇室中比自己還沒有存在感!真沒想到他也會在裡頭摻上一腳,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屬下也沒想到,韓大海還是一個三面間諜。」

  蕭煜調侃:「一個永州案牽扯出這麼多大魚,還能吃得下嗎?」

  趙飛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抹憨笑:「這得看大人的胃口有多大。您有多大,屬下就有多大。」

  這傢伙還真是鬼精鬼精的。

  蕭煜眼底一哂,早已做出決定:「閔王這張牌先擱置。永州一案速戰速決才能夠利益最大化。」

  趙飛點點頭。

  他心裡也明白:案子拖太久,陛下的賞賜就會變成那根永遠吊著的胡蘿蔔,弟兄們好不容易找回的心氣兒又要被耗沒了!

  「你去召集一批弟兄,今晚子時,把兵部侍郎的府邸給我圍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張學民!」

  趙飛面色一肅,趕忙立下軍令狀:「大人放心,就是閻王爺親自來索命,屬下也要跟他搏一搏。」

  「去吧。」

  ……

  眼看到了正午,蕭煜在官署用完午膳,剛打算回王府,卻被一個侍衛攔住了去路:「大人,正使大人請您去他府上敘話。」

  陸元琪不是在養傷嗎?

  蕭煜隱去眼裡的疑惑,不動聲色地道:「帶路!」

  ……

  陸元琪的宅院距離神機衛的官署也就一條街。

  宅子外頭看著普普通通,裡面卻是假山池沼,小橋流水,處處透出江南園林的幽靜和雅致。

  蕭煜這才想起陸元琪的祖籍在南邊,他在京城這些年也算背井離鄉了。

  出來迎接蕭煜的是一個一直跟著陸元琪的老僕,朝著蕭煜彎身一禮:「老葉拜見副使大人。」

  「免禮。正使大人的傷可好些了?」蕭煜一邊走一邊寒暄。

  「托蕭副使惦念,我家老爺好多了。」

  老葉將蕭煜帶進了陸元琪的廂房。

  只見房間裡頭還點著蠟燭,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聞起來有些嗆鼻。

  難道陸元琪真的受了重傷?

  「正使大人,您召下官前來,不知有何吩咐?」蕭煜態度恭敬,看到陸元琪掙扎著要坐起,搶先老葉一步,上前親自去扶。

  手指似是不經意地拂過,觸到陸元琪的脈象,眼裡的震驚一閃而逝。

  「對待韓大海這樣的叛徒,你怎麼處置都不過分。但他罪不及家人,沒有必要斬盡殺絕。

  陸元琪拍了拍蕭煜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我年輕時手上沾了太多的鮮血,後面想收手都晚了。我不想看著你步上我的後塵。」

  陸元琪頓了頓:「跟你說這麼多,你可以當成一個前輩對後輩的欣賞。」

  蕭煜沒想到陸元琪會跟自己大打感情牌。

  他露出誠惶誠恐的神色:「大人,屬下想著您還在養病,不敢打擾,便擅自做主將韓大海一家處置了。都怪屬下辜負了您的期望。」

  「你已經處置了?」

  陸元琪沒料到蕭煜動作這麼快,一時情急,不小心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他臉色微變,轉瞬又恢復如常。

  「屬下慚愧。」蕭煜微垂目光,再次向陸元琪告罪。

  陸元琪就是想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被他強行壓下的咳嗽聲衝出了喉嚨,陸元琪撫了撫胸口:「神機衛從前臭名昭著,本官接手以後,用了十幾年才將名聲堪堪扭轉過來……」

  「蕭煜,我不管你包藏的私心,唯獨你不能將神機衛視作踏板!」陸元琪一改之前的和善,聲色俱厲。

  蕭煜墨眸微暗,恐怕這才是陸元琪本來的面目。

  「正使大人的金玉良言,屬下一定銘記於心。但神機衛是陛下最鋒利的刀,陛下的所思所想,便是刀尖所向。」

  「而一把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蕭煜站起身:「正使大人既然重傷在身,還是先把傷徹底養好了。陛下已經下旨神機衛由我代管。等正使大人好全了,屬下再完璧歸趙。」

  「屬下告辭。」說完,蕭煜不顧陸元琪難看至極的臉色,逕自起身離開。

  「咳咳……」

  蕭煜前腳剛走,陸元琪的胸腔便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他連忙用帕子按住,雪白的布料上透出了隱隱的血絲。

  「狡兔死、走狗烹!他若繼續一意孤行下去,將來……本官怕他不得善終!」

  「老爺您慈悲心腸,可惜蕭副使不肯領情。」

  「罷了。」陸元琪疲倦地合上眼。

  這次遇襲牽動了他的沉年暗傷,方才和蕭煜的對話已經讓他耗幹了精力。

  「劉甲那裡,你去傳個信吧。」沒想到,沉寂多年,這枚釘子會在這時候啟用。

  就是不知道數年過去,釘子還生沒生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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