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國戰!


  第86章 國戰!

  九月上旬,新帝下詔大赦天下,朝廷改元。

  神龍三年,改作景龍元年。

  大行皇帝李顯被送入帝陵安葬,故皇后韋氏被廢去後位,屍骨無存;

  新帝李重俊追封親生母親王氏為思皇后,因為找不到其屍首,先立衣冠冢,而後起棺運入帝陵合葬。

  帝陵外。

  皇帝才哭過,來到一座涼亭之中,風聲徐徐。

  楊慎正坐在裡頭。

  「請聖人止哀,不可悲傷過重,損害御體。」

  皇帝在他對面坐下,擦了擦發紅的眼眶,開口道:「那些大臣真是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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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又說什麼了?」

  楊慎有些疑惑,按理來說,以現在的情形,再加上自己和其中一些大臣的關係,朝堂整體的運作體系其實已經平穩下來了。

  皇帝嘆了口氣:「禮部尚書呈遞上來的諡號,朕覺得不好。」

  「那我過會兒去和他商量商量。」

  「朕想給他一個惡諡。」皇帝實話實說。

  楊慎:

  」

  歷史上新君為了彰顯孝義,哪怕生身父親生前作惡多端,也要儘可能和大臣們打擂台,強行定一個勉強能說得過去的諡號。

  唯獨到了李重俊這兒,一切都是反過來的。

  朝堂上有不少大臣雖然也是李重俊擢升上來的,但他們之前畢竟做過李顯一朝的臣子,若是真給了先帝惡諡,反而極容易被罵成「悖逆不忠」。

  皇帝想給生父惡諡,大臣們拼了命的不同意。

  「不能這麼玩。」

  楊慎搖搖頭:「幽州、朔方、河西、安西,四處主帥都是先帝下詔封的官職,你的一言一行是給天下人傳遞信號,但這時候,絕不能讓那四個人心思不安。」

  「朕覺得委屈。」

  「那就忍著。」楊慎平靜道。

  皇帝撇撇嘴,覺得聊不下去了:「皇后讓你今晚回宮裡吃飯。」

  「知道了。」

  皇帝站起身,亭子外面,一名衣著極華美的俏麗少婦人立在外面,看到皇帝時,她沒有以往那般膽怯。

  「裹兒,拜見聖人。」

  皇帝沒理她,擦身而過。

  安樂公主抿了抿嘴,等對方離開後,她才走進涼亭,俏生生的站在楊慎面前。

  楊慎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坐著。

  安樂公主的呼吸暖暖噴在他脖頸上,她的嘴唇一路摸索著到了楊慎耳邊。

  「本宮,有身孕了。」

  「哦。」

  安樂公主:「?」

  「是你的!」她強調道。

  「生下來唄。」

  唐代雖然也有些避孕措施,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都用過,但和安樂公主相處的時候,兩個人都不是很在意這一點。

  但她是故意的。

  從半個月前開始,安樂公主就在醞釀著這個主意,她要報復!

  可是楊慎如此平靜,她思路中斷,一時間沒了下文。

  不應該是他驚愕他害怕他的把柄已然落在本宮手中麼?

  「你要是不想生的話,我聽說服鉛可以斷孕。」

  「你這個畜生,」

  安樂公主拽著拳頭錘他:「那是你的孩子!」

  「對啊,我說了,你可以生下來。」

  安樂公主只覺得思緒雜亂,完全不知道從何處說起,攢了半個月的期待和心緒,這時候也驀然沒了。

  她趴在楊慎的身上,小聲問道:「你想不想尚公主?」

  「孩子可以留著,其他的好處也可以給你勻出一些,以後的條件都可以放寬出更多。」

  「但是..

  」

  「你可以斷孕。」

  安樂公主蔫了。

  「還生嗎?」楊慎捏了捏她的臉蛋。

  「生。」

  把她送走了,楊慎這才坐起身,去外頭召集自己的部下。

  聖人今日送先帝歸墳,百官隨行,楊慎率領北衙禁軍護駕,張九齡等人以文書主簿的身份擔任軍中文官,他們算是被楊慎給培養好了,各司其職。

  哪怕是宋之問,現在也擔任隋王幕下第一筆桿子的職責,負責幫忙修飾文書和代寫各種詩文,送到外頭供國子監和讀書人們傳閱,博取他們的好感。

  若是有家境貧困的,雖然他自個受國子監和朝廷糧米供養,但隋王這邊會想辦法替他們解決他們家裡的困難。

  朝廷有些位置還空著,皇帝準備格外施恩授官,那些國子監學生,多少都有機會擔任低品官職。

  看似不起眼,但是從現在開始結交拉攏他們,才是最惠而不費的事情。

  楊慎翻身上馬,順著官道徐徐前進。

  一路上,無數甲士和騎兵立刻集結,簇擁到他周圍。

  天子乘輿處。

  吏部尚書鄭愔看到這一幕,笑呵呵地開口道:「隋王頗得軍心,就連禁軍將士在他面前也一個個如此爭著表現,國家有此外戚,也算是幸事。」

  一隻手從乘輿的車簾里伸出來,對著鄭愔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鄭愔怒目看去,皇帝趴在車欄上,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他。

  「朕看見愛卿頭上有一蟲豸,故拍之。」

  「臣,謝聖人拍。」

  按理來說,如果是要表現自己的孝順,皇帝應該在帝陵前表現出不舍之意的,若是有識趣的大臣這時候就會主動進言,請皇帝帶著大家在陵邊守孝數日,以盡哀思。

  但皇帝只是走了個流程,然後,就開始下詔班師回京。

  剛回到京城,城外西面的烽火台第三次點燃,這次的規模比先前兩次更大,火光焚天,亮如白晝。

  這說明河西那邊爆發了萬人以上規模的戰事。

  整支隊伍從百官到將士,都清晰無比的看見了那道烽火。

  一回到京城,數份奏疏就已經從三省遞入,其中一份,則是血書。

  兩儀殿內,皇帝把那份血書砸到地上,當著楊慎的面怒吼道:「朕就算是丟了社稷,敗了江山,背上千古罵名,也絕不會把金城公主送到吐蕃和親「朕,不是先帝!」

  河西一帶的主帥名叫司馬逸客,在任多年,老成持重。

  而現任安西大都護則名叫張玄表,剛猛激進,屢次主動縱兵劫掠屠戮吐蕃人,不分軍民。

  這是兩種策略,但都起到了效果。

  可吐蕃人的基本盤很穩,三年前他們國內的贊普死了,新贊普上位,國內政局處於動盪階段,但他們占著高原之地,就算是露出內亂之態,唐人也沒法趁機進攻。

  相反,一到了秋高馬肥的時候,吐蕃人就可以集結數十萬兵力瘋狂攻打劫掠大唐邊關。

  無論是突厥默啜可汗,還是吐蕃贊普,一得知唐朝內部的情況,都會不約而同地選擇同一個策略。

  怎麼可能讓你好好的休養生息整飭國內?

  就得打的你措手不及!

  歷史上中晚唐的時候,唐朝的西部邊疆徹底空虛,吐蕃人趁虛而入,長期占據關隴之地,朝廷疲於應付藩鎮,根本無力收復西疆失地。

  蘭州刺史府內。

  司馬逸客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將軍,一時間,有些疑惑。

  「隋王把你這個老廢物送過來做什麼?」

  解琬咧嘴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扔到司馬逸客面前。

  「隋王迎娶了獨孤氏之女過門,托老夫給司馬公送一杯喜酒,算是同樂。」

  「眼下軍情如火,老夫半分都樂不起來。」

  解琬清了清嗓子,哪怕是此刻,想起當日在朝堂上聖人和隋王先後開口說的話、以及他們的神態,老將軍蒼老的面龐上,再度浮現出一絲驕傲。

  「張仁願在北方修築受降城,已修築成兩座,等三座受降城和所有烽燧堡壘修好後,只要等到明年,屆時,至少有五萬朔方軍和更多的外族僕從兵可以調動到河西!

  當然了,老夫這次給你送來的,還有足夠多的錢糧,能讓你連著三天犒賞全軍,這筆錢糧,可是隋王辛辛苦苦掙出來的。」

  「掙?還是爭?」司馬逸客有些奇怪。

  解琬沒回答,而是繼續道:「可樂否?」

  「樂。」

  司馬逸客頓了頓,平靜道:「多出來的朔方軍,就不必南下了,用不著那麼多援軍。」

  「別裝。」

  司馬逸客這次也沒理會解琬的嘲諷,語氣平靜:「請你寫信替老夫回告隋王,他送過來多少錢糧,老夫就送給他多少吐蕃人的首級。」

  「只要錢糧管夠,老夫便能平滅了突厥。」

  「報!」

  堂外傳入喊聲。

  「進來。」

  「稟告司馬公,豐安軍使王海賓率軍破敵,斬首二百餘級,力挫吐蕃人先鋒,現全軍已安然退回長城堡,王海賓上報稱,吐蕃此次入寇兵力,不下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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