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皇五帝時代開啟

  紫霄宮中，道韻蒼茫。

  六聖齊聚，共議人族大興、三皇五帝師位歸屬。

  女媧娘娘率先開口，聲音清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伏羲乃吾兄長，曾為妖族羲皇，於巫妖劫中遭劫，真靈蒙塵。今人族當興，三皇之首天皇之位，當為其歸處，以全其功德，亦是天道循環之補償。其降世與引路，便由吾親自施為，不勞諸位道友費心。」

  殿中寂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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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羲身份特殊，與女媧因果牽連甚深，天皇位格由她安排，確在情理之中。太清老子眼帘微垂，率先頷首：「可。」

  元始天尊面色淡然，亦點頭認可。通天教主劍眉微揚，並未反對。

  西方接引道人面露悲苦，緩緩道：「善。天皇既定，然則地皇、人皇乃至五帝師位，關乎洪荒教化傳承，當依緣法而定，各憑手段。」

  話中機鋒暗藏。

  隨即，一番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涌動的商議乃至隱隱爭執就此展開。聖人言出法隨，每一句皆牽動天道氣機流轉。最終，一個大致輪廓在無聲的博弈中浮現：

  地皇之師位，歸截教；人皇之師位，歸闡教；其後的五帝師位，則留有餘地，由諸聖各憑緣法暗中落子。

  西方二聖雖未爭得明確師位，但接引與准提交換眼神，顯然已有計較，日後「渡化」人族、傳播旁門之法，勢在必行。

  聖議既成，天機隨之顯化，隱於命運長河之中。

  女媧不再多言，抬手間，造化道韻流轉，護住一道真靈，徑直送入六道輪迴深處，投入那正在勃發的人道洪流之中。

  玉峰山，道場清寂。

  李衍於靜室中緩緩睜眼，眸中清光流轉，倒映出萬千因果絲線隱約的變動。

  「紫霄宮議定……三皇五帝的時代，要開啟了。」他低聲自語。

  天皇伏羲，首當其衝。李衍並未刻意去推算其降生之時地，更未動身前往所謂的「雷澤」之地。聖人落子，尤其涉及天皇降世這等重大節點，周遭必有安排，貿然靠近，窺探過甚，反易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他只需知道大勢已動即可。

  洪荒東部，雷澤之畔。

  這一日，祥雲自發匯聚，雖仍有雷霆閃耀，卻少了幾分先天煞氣，多了幾分造化生機。一位名為華胥的人族女子，於澤畔採集。

  忽然，其腳下看似尋常的泥沼猛地亮起無數古老玄奧的紫色紋路，隱隱構成一個巨大的足跡形狀，散發出蒼茫神聖的氣息——那並非什麼雷神足跡，而是上古先天大神「雷澤」道韻殘留與天道意志結合顯化的異象。

  華胥踩中其上的瞬間，身軀微震，道道溫和醇厚的先天雷霆精氣自發湧入，天空中亦有祥瑞之光垂落。感孕異象，驚動周遭部落。

  不久，華胥產下一子，聰穎異常，落地能言，取名伏羲。

  伏羲漸長，觀天察地，智慧遠超同儕。始作網罟，以佃以漁；制嫁娶之禮，以別血緣；造書契，代結繩之政……諸多開創之舉，使人族逐漸擺脫蒙昧，秩序初顯，文明之火悄然點燃。其名聲隨之遠播，被眾多部落尊為首領。

  又一日，黃河之畔，忽有龍馬負圖而出，破浪踏波，祥光繚繞。那圖紋玄妙無盡，包羅萬象，正是曾掀起巫妖波瀾的先天靈寶——河圖洛書。

  伏羲見之，心有所感，駐足河畔，仰觀蒼穹星象，俯察大地脈絡，遠取諸物，近取己身，歷時許久，終於依據那圖中至理，畫出八種基本符號，以象天地風雷水火山澤。

  先天八卦，成！

  八卦成時，天道感應，浩蕩玄黃功德自九天垂落，籠罩伏羲之身。其氣息雖未復前世妖族羲皇之威，卻得磅礴人道氣運加持，天皇果位雛形已具，光華直衝霄漢，映照大半個人族疆域。

  玉峰山巔，李衍負手而立，遙望東方。雖相隔無盡山河，但那一道沖霄而起、混合了玄黃功德與純正人道氣運的光柱，以及隨之而來的天地規則輕微鳴動，依舊清晰可感。

  「八卦已成，天皇位格初定……果然如此。」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有對天道運轉、大勢洪流的淡淡明悟。

  那龍馬，那河圖洛書，背後豈能無聖人手段？女媧娘娘親自安排，自是周全。伏羲畫八卦，看似一人之智，實則牽引了部分天地至理顯化，這其中，未必沒有其前世身為頂尖大能時對天道感悟的某種本能復甦，與今生人道氣運、聖人安排共同作用的結果。

  「天皇時代，已穩。」李衍收回目光。伏羲註定在位日久，引領人族邁出文明關鍵一步。其功績將銘刻人道史冊，得其氣運反哺，待功德圓滿之日，便是火雲洞靜修之時。

  而他的目光，已投向更遠處。

  「天皇之後，當為地皇。」李衍心念微動。

  地皇神農氏，嘗百草，植五穀，定醫藥，興農耕。此位關乎人族生存根基，功德亦是無量。按紫霄宮所議，師位當歸截教。通天教主門下，會遣誰去行這教化引導之功？多寶？金靈？亦或是其他親傳？

  這師位看似機緣，卻也未必輕鬆。神農需嘗百草，其中兇險無數，更有深入不毛、調和地氣等艱難，輔佐其成道，須有耐心、毅力，更需精通草木生靈、地脈變化之理，並非鬥法強橫便可勝任。

  李衍忽然想到一事，心神微動。

  地皇神農……其來歷，怕也非尋常，看來又是一位洪荒大能轉世，而最有可能的應該是他。

  紅雲老祖明面已隕落，但洪荒大能必有後手，而且其至交鎮元子大仙畢會為其謀劃？

  那西方二位，欠下紅雲讓座因果，雖說聖人不沾大因果，但此因果特殊，涉及成聖之基，恐怕難以輕易了斷。

  若紅雲真靈未泯，借地皇之身歸來，承襲人族大氣運，以此化解因果，修補根基，未必不是一條可行之路。

  若真如此，那這地皇之位，水便深了。鎮元子或許暗中護持，西方二聖態度曖昧，截教所遣之師夾在其中……局面微妙。

  至於再往後的人皇軒轅……那更是殺劫顯化，兵戈大興之時。

  「洪荒大勢，如潮如浪，看似依天道軌跡前行，實則水下暗流洶湧，聖人博弈，古神落子，因果糾纏……」李衍輕輕搖頭，轉身步入梅林深處。

  石桌清茶猶溫。李衍坐下，取杯慢飲，目光沉靜。

  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畫卷正徐徐展開。天皇伏羲只是序章，地皇神農、人皇軒轅乃至五帝相繼，人族氣運將如烈火烹油，步步登高，同時劫氣亦會隨之滋生暗藏。

  這其中，有多少機緣，便有多少兇險；有多少功德，便有多少因果。

  「靜觀其變罷。」他放下茶杯，閉目凝神。

  玉峰山外，雲捲雲舒。山內，道意悠然。唯有無形道韻，隨著對未來的隱約眺望與對天地至理的感悟，緩緩流轉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