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有自毀傾向的伊文
第160章 有自毀傾向的伊文
原先，安東尼是想讓伊文找個陪練，讓陪練去錘鍊伊文的身體，反覆激活暗影汲取能力。
哪想到這小子竟直接自己對自己下手。
正常超凡者就算是有這樣的想法，也很難下定決心。
畢竟，自我保護是銘刻在每一個生靈靈魂深處的本能，哪有說動手就動手的。
安東尼起先只是感嘆伊文確實很勇。
敢於對自己下狠手的人，他見過不少。
那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戰士，哪個身上沒幾道自己親手挖去腐肉後留下的疤？
但那是在戰場上，是別無選擇的處境下。
可伊文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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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很安全。
沒有敵人，沒有威脅，甚至沒有壓力。
但他就是那麼自然而然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胸口。
安東尼看著伊文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小子，太坦然了。
坦然得不像是在傷害自己，反而像是在完成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漸漸的，他臉色陰沉了下來。
而另一邊，匆匆趕到此地的歐若拉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先釋放了淨化聖域，才開口阻止伊文：「主人，你在做什麼？」
金色的光芒籠罩伊文全身，逐漸驅散他身上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暗傷。
伊文不明所以，停下動作，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我在刺激暗影汲取技能和耐性的融合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還抬手看了看自己青紫的皮膚，理所當然地說：「效果還不錯，確實這樣才能更清晰感受到技能加持的效果。」
歐若拉無言。
她會趕來此地，是接到了伊文的傳訊。
一如在一定範圍內，法師和魔寵之間有精神連結一般。
因為做減求空的強連接性，伊文和歐若拉之間也有類似的精神連結。
感受到伊文在呼喚自己，剛洗完澡的她頭髮都沒來得及吹就趕了過來。
她指尖一點一點撫過伊文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
那些痕跡在她掌心神聖力影響下，迅速消退，露出底下完好如初的皮膚。
但歐若拉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恰好，安東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少見的嚴肅：「你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難道沒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對勁嗎？」
伊文愣了愣，完全不知道安東尼為何這樣說。
「不對勁？什麼不對勁？」
歐若拉也是臉色不好看，低聲說：「主人，你缺乏對自己的自我保護意識。」
「嗯？」
伊文更茫然了：「我只是想嘗試激活技能，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再說了，我又不是真的想傷害自己，只是稍微刺激一下技能反應而已。」
歐若拉沒有回答。
安東尼也沒有說話。
兩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伊文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狠人。
前世戰場上，甚至有狼滅對自己大腿連開十幾槍，然後將腐爛的腿給撕下來活命。
他這才哪兒到哪兒？
最多也就讓皮膚青紫一點，算不上蓋世狠人吧？
但安東尼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了：「你到現在還想不明白？」
「想明白什麼？」
「處於極端生存困境下，人確實會因為強烈求生欲，甚至是更偉大的理念，做出常態下違反生存本能的舉措。」
安東尼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可你不一樣，你現在很安全。」
「沒有敵人，沒有威脅，沒有壓力。」
「你完全可以慢慢來，找個陪練，按部就班地完成技能融合。」
「但你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對自己下手，不是不可以。」
「但你做這件事的時候，太冷靜了，冷靜得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這是傷害自己」這回事。」
「這種自我保護意識，本是維繫你日常存活和不受傷害的基礎。」
「可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這一點。」
說實在的，伊文有些無奈。
他並沒有從兩人的話里感受到明顯的問題。
最多就是自己動手狠了一點。
但這有什麼問題？
察覺到伊文的漫不經心，安東尼和歐若拉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這種態度才是最可怕的。
歐若拉更是知曉，這種缺乏自我保護本能的情況，更多出現在有著強烈自毀傾向的人身上。
可伊文看起來並非那種厭世者。
可為何他卻有如此強的厭世者特徵？
歐若拉隱隱有些不安。
莫名的，她想起了先前伊文在自己次級世界時的事。
當時她將伊文和地獄意志殘渣同歸於盡之事，簡單地理解成伊文保護諾拉的決心。
為了保護弟弟，所以不惜犧牲自己————
這說得通。
可今日之後，她恐怕得改變自己的看法。
因為伊文就好像無時無刻不處於一種被死亡追逐的狀態。
這使得很多常人絕不會去做的舉措，他只需要衡量好利益得失，就會毫不猶豫地下手o
不是衝動。
更不是熱血上頭。
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利益權衡。
「划算嗎？」
「划算。」
「那就做。」
僅此而已。
安東尼看著伊文的眼睛，冷聲說道：「你要還想我教你，就別用這樣的手段。」
「明日你到冒險者公會的訓練場，我來引導你完成技能融合。」
他真有些怕自己放著伊文自行摸索技能融合，直接將一樁好事變成惡果。
伊文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既然有熟悉此道的安東尼專門給他做引導，總好過他自己摸索。
翌日。
伊文如約趕到冒險者公會的訓練場。
聽聞昨天的事，有些放心不下的諾拉也跟了過來。
她站在訓練場邊緣，那雙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伊文，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熟悉她的人，隱約能察覺到她在不安。
倒是莉莉安也打著哈欠，艱難地趕來。
她有些擔心伊文研磨技能沒輕沒重，又怕歐若拉的治療量不夠。
於是一拍腦門，艱難地從溫暖的床鋪上爬起，過來充當急救醫療包。
至於小胖子？
他從昨天回去後就一直關門呼呼大睡，想來今天都未必爬得起來。
「來了？」
清晨的訓練場還帶著薄薄的霜霧。
安東尼站在場地中央，周身環繞著六個拳頭大小的鐵球。
那些鐵球悠悠懸浮在他周身，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伊文對此並不驚奇。
靈能武士，掌握心靈力量。
既能操控靈能生成庇護立場，又能靈能控物，達到類似念動力般的效果。
這些鐵球對安東尼來說，不過是隨手拈來的玩具。
安東尼開門見山道：「廢話不多說。」
「你不用顧忌太多，直接出手，我會用這些鐵球攻擊你，你只需要全力出手。」
伊文點頭，瞬間明白了安東尼的意圖。
不僅是要教導他如何刺激暗影汲取技能與耐性融合，更是想了解他現有手段。
面對傳奇，他也確實沒有留手的必要。
漆黑聖典在伊文身後浮現。
【聖痕·七美德】
【移動教會】
【絕天戰鎧】
三道金色的光芒同時在他身上亮起，層層疊疊的強化疊加在一起，讓他的氣息瞬間暴漲。
靈王戟入手。
伊文深吸一口氣，看向安東尼：「請指教。」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起先，安東尼還沒意識到靈王戟的效果。
他隨手一揮，一顆鐵球呼嘯而出，迎頭砸向伊文。
那鐵球速度極快，在空中拖出殘影，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伊文做了預判，靈王戟橫掃，戟刃精準地斬在鐵球上。
咔嚓清脆的碎裂聲中，那顆鐵球應聲而斷，分成兩半向兩側飛去。
但下一秒，安東尼輕輕打了個響指。
那兩半被斬斷的鐵球在半空中忽然扭曲變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眨眼間化作無數細碎的鐵砂。
鐵砂在空中重新匯聚，化成兩條漆黑的鎖鏈，如同活物般蜿蜒向前。
瞬間，便鎖住了伊文的動作。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
伊文被鎖鏈捆住，但並沒有慌亂。
他低喝一聲，身上爆發出一股可怖的力量。
與訓練場地面焊在一起的鐵鎖發出陣陣悲鳴，鏈子被繃得嘎嘎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安東尼眼中露出一絲訝異。
那鐵鎖雖是他隨手捏出的造物，但終究得了靈能加持，堅硬程度遠超普通鋼鐵。
別說伊文這等級，便是換成斯翠海文那幫零階50%、達成「傳奇之證」的天才們，也未必能掙脫。
這不是什麼渾然天成的技巧，而是兩人境界差距帶來的絕對力量碾壓。
更讓他吃驚的事出現了。
只見那連接著腳下訓練場的鐵鎖還沒來得及斷裂，專門硬化的訓練場地面就出現了大片裂痕。
伴隨一聲巨響，兩人高的硬化石板直接被伊文從腳下生生扯裂。
那些鎖住他的鎖鏈，被他當成拖拽石板的「把手」，將整塊巨石搶起，狠狠砸向安東
尼！
那場面，暴力得驚人。
安東尼不以為意。
在那塊巨石砸來的瞬間，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無形的靈能如潮水般湧出。
一聲悶響，巨石在半空中直接炸裂，化作漫天砂石碎屑。
但那些碎屑沒有落下。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被靈能牽引，在安東尼身邊，形成一個個不斷旋轉著的沙石螺旋。
安東尼指尖輕彈。
爆射而出的螺旋，在靈能推動下，分成前後兩波，如同狂風暴雨般向伊文傾瀉而去。
第一波，是試探。
那些螺旋撞在伊文身上的【絕天戰鎧】上。
眨眼間，便將那層實質化的鎧甲打出大片裂痕。
第二波，是絕殺。
更密集的螺旋緊隨其後，精準地擊打在那些裂痕上。
一陣陣脆響，伊文消耗大量褻瀆之力凝聚的鎧甲轟然炸裂，化作灰霧消散。
伊文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幾步。
身上那件本就破碎不堪的外袍被螺旋擦過，瞬間多了十幾道細小的切口。
「很不錯的身體素質。」
安東尼收回手，語氣里難免帶上一絲感慨：「難怪你遲遲無法更進一步。」
他已經看出了伊文的問題。
正如尋常人類力量比不得兇殘的大型野獸，才會逐漸習慣以精巧的雙手來鍛造武器，狩獵強敵。
伊文的問題就出在這裡。
他並非安東尼舉例的那個人類。
恰恰相反，在絕大多數時候，他才是那個「野獸」。
強大的身體素質賦予了他無視絕大部分敵人的可能。
力量不夠？
那就用更強的力量碾壓。
速度不夠？
那就用更快的速度追擊。
防禦不夠？
那就用更厚的防禦硬抗。
這是獨屬於「數值怪」的戰鬥方式。
簡單，粗暴，且有效。
但，太粗鄙了。
「還差得遠呢。」安東尼淡淡地說。
只因站在這裡的，是能從全方位多角度徹底碾壓伊文的傳奇。
他賴以為生的手段，面對傳奇，只是笑料。
那六顆鐵球在安東尼操控下，如同狂風暴雨般呼嘯而出，一顆接一顆地砸在伊文身上。
那速度太快。
快到伊文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能被動挨打。
幾個呼吸間，他就不知道被砸了多少下。
沉悶的撞擊聲在訓練場裡迴蕩，一聲比一聲重。
場外的諾拉看得有些心疼。
她甚至一度想喊停。
可看到伊文那忍著疼卻依舊平靜的目光，她只能咬著牙，看著他如同風暴中的海燕，對抗著來自傳奇的狂風暴雨。
場上伊文敢發誓，從他得到【暗影汲取】以來，這技能被觸發的次數，加在一起都沒這短短十幾個呼吸多。
每一次被砸中，那層暗紫色的保護膜就會浮現一次。
然後又被下一擊砸碎。
靈王戟粉碎超凡架構的手段並非沒觸發。
但那些鐵球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打不中。
他甚至連阻擋自己被攻擊都做不到。
【移動教會】的黎明守護屏障？
一碰就碎！
暗影汲取的減傷？
確實減了，但安東尼將力量控制得太精準了。
每一擊都剛好超過暗影汲取減傷的上限。
反覆觸發的暗影汲取，剛在伊文身上生成緻密的保護膜，就被瞬間擊潰。
而後打在他身上的鐵球，疼得他想叫出聲來。
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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