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無人正義的戰爭(求月票)
第422章 無人正義的戰爭(求月票)
卡薩愣住:「元素禁區內還有活著的生靈?」
伊文淡淡地說:「螻蟻尚且偷生,禁區深處還有活著的生靈又有什麼稀奇?只是歸根結底,也只是活著罷了。」
卡薩一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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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格雷戈爾則是古怪地看了一眼老對手。
他隱約猜到對方是想試探這位偉大者的身份。
元素禁區當然有活著的生靈,而且數量還不少。
只是此地幅員遼闊,便是有幾十萬人存活,分攤到整個星區,多數人窮極一生也難以遇見。
但是三階文明的人偶爾能遇到。
元素禁區格外危險,但又不是每一個文明都有雄厚的底蘊。
便是他們萬獸之巢,背後有真神依靠,底層的超凡者不還是時不時前往前線,在廝殺中獲取戰功,兌換資源嗎?
連他這位半神,也得來到元素禁區的商貿星坐鎮,為的就是能從那些刀口舔血的冒險者手裡,用相對廉價的資源換取元素源血。
至於冒險者會死多少人————他又不能改變現狀,想那麼多幹什麼?
冒險者本就是風中的野草,便是沒有他,難道他人便不會踐踏?
他可沒剋扣從冒險者那裡回收的元素源血等資源的價格,放在黑商橫行的商貿星,這都已經算是好人,給自家文明積攢口碑了。
至於元素畸變帶來的壽命銳減,冒險者自己都不在意。
對於風中野草而言,衝擊元素禁區換取的超凡資源,本質和燃燒壽命,拔高境界一樣0
只要晉升的速度能夠超過燃燒壽命的損耗,那一切都好說。
甚至只要能突破,便是虧損一些又如何?
沒準境界拔高了,以前無法處理的問題,現在也有解決的門路。
元素禁區是禁區,難道其他的戰場就沒灑滿超凡者的鮮血了?
然而,格雷戈爾更清楚那些冒險者根本不知曉元素禁區深處的可怕。
低等文明走出的超凡者,手中的技術無法支持他們深入探索。
只在淺層搜刮資源,又如何算得上危險?
在那更深處,一些諸神戰場的核心,別說是傳奇了,便是半神,都有沉淪其中,難以脫困,而不得不直面元素畸變,生命本質被反覆消磨。
格雷戈爾便聽自己上級提過一嘴,隔壁飛雷文明的一位半神,留在文明內部的魂火始終沒有消散,卻遲遲沒能從元素禁區中歸來。
顯然,是試圖從古戰場中謀奪三階本質失敗,被困死其中。
可,低級文明的超凡者不知曉,外來者便更不知曉了。
若這位大人是外來者,以祂入侵此界的時間,便是在其他新區聽聞了此消息,也沒辦法知曉其中內情。
可————他卻是為了帶回元素界和戒律使徒的難民而來?
這就很玩味了。
他目光看向卡薩,卡薩也狐疑地看著他。
兩人心頭都冒出了同一個想法。
【莫非此人知曉「戒律之爭|的真相?】
獸人素來大大咧咧,格雷戈爾深知在這種大人物面前自己根本沒有掙扎的可能,便當場開口詢問:「大人,您對戒律之爭是怎麼看的?」
伊文擺了擺手說:「我再強調一遍,我和你們沒有關係,至於戒律之爭,我確實知曉一些內幕。」
然後,他就看到兩半神臉色有些變了。
伊文挑眉說:「不就是契王在與諸多異神的鬥爭中落入了下風,不得不借用了異神【紛爭】的力量?」
「我承認契王閣下是個大公無私之輩,也尊敬極個別為了幫契王拖延時間,主動背負罪名,掀起戰爭的那些人。」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說:「契王身死後,聯繫上了我所在的文明,也就是你們如今正對抗的中立九國。」
「他死之後,那些昔日被鎮壓的異神必然破封而出,這是我所在的文明絕不允許之事。」
卡薩身體微微晃動,大腦一片空白:「戒律之爭,是為了給文明爭取時間?」
伊文愣住:「是啊,你們不知道嗎?」
卡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悲道:「錯了,走錯路了,原來是這樣!怎麼能是這樣?」
格雷戈爾也目光呆滯,那厚重的身體難以控制得顫抖了起來。
伊文皺眉:「明明是你們問我,為何現在你倆是這副模樣?」
卡薩沒有回話,只是貌若瘋癲地在那嚎啕大哭。
嘴裡喃喃著聽不懂的話,聽起來好像是某些地方的方言。
而格雷戈爾則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大人,我們並不知曉戒律之爭的真相,只知道歷史上的某一天,整個宇宙都亂了。」
「那些曾經宣誓效忠於契王大人的勢力,忽然將劍鋒指向了同胞。」
「一場又一場的血戰在星空的每個角落中爆發,超凡者的血灑滿了天地。」
伊文皺眉:「萬獸之主和毀滅之王沒有告訴你們真相?」
格雷戈爾搖了搖頭說:「我主大概並不知曉此事,您知道的,雖然我的實力比起您,如同螢火對標大日,但在我們萬獸之巢,我還是有點地位的。」
伊文點點頭。
靈性之月公會一堆人可以與半神斗,不代表半神位格掉了。
芳香院公會的那位創始人,若能得了他們公會的名額,實力同樣會暴漲。
只是對方一來是半神,二來價值沒有葉卡捷琳娜這般高,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占名額。
便是和伊文關係不錯的師兄師姐,都只能加入子公會嘞。
伊文沉思片刻,說:「我路上有走過那貿易星,裡邊下界傳奇不少,但各方勢力,領頭人也不過上界傳奇。」
「倒是你們萬獸之巢和毀滅者,分別派了兩名半神來此地,你們比我想像中的要重視元素禁區啊!」
格雷戈爾沉默半晌,說:「這話說起來您可能不相信,我主是千年前得了機緣,才僥倖升格為三階的。」
「卡薩背後的那一位大人也是,但我們兩個文明的母族,早在兩位大人晉升之前,就已經積怨已久了。」
「我主一直想找到戒律之爭的真相,可這麼多年,當年的真相一直蒙在水霧中,無人能知曉。」
莫名的,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瀰漫全身。
他沉聲說:「如今戒律之契宇宙,有多少偉大者————哦不對,你們這裡不叫這個稱呼。」
「有多少三階、四階的主神是從契王還活躍時就存活到現在的?」
格雷戈爾陷入沉默。
而卡薩則帶著詭異的笑容,大笑著說:「兩個————整片星空,只有兩個!」
「哈哈,打了這麼多年,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開什麼玩笑,這讓我怎麼接受?」
「從我的祖輩到我的父母,到我那些個可憐的孩子————我們家這麼多人的命,竟換來的是這個!」
格雷戈爾撓了撓頭說:「大人,你別管這瘋子,他們家族過去沒少被我們殺,其中還有兩個是我先祖幹掉的呢。」
伊文:「——....」
這死狗熊,當真是沒心。
也是,這幫萬獸之巢的獸人可是守序邪惡,再怎麼遵循秩序,背後還掛著「邪惡」兩個字呢!
他們和那幫魔鬼坐一桌,手上可沒少沾染其他文明的鮮血。
單純一兩個嗜殺,可沒那麼容易墜入邪惡陣營。
在從萊茵文明那裡知曉戒律之爭的真相之前,伊文還在奇怪,為什麼黑歷史日記里,賽里斯會選擇和那幫獸人合作。
畢竟無論怎麼看,毀滅者文明除了名字聽起來不似正道,人家的陣營可是守序中立,立場天然和賽里斯契合。
結果日記里的諾拉,卻是通過萬獸之巢接取探索元素禁區的任務。
後來知曉此界內部,他有了猜測。
想來日記里的賽里斯已經知曉戒律之爭的真相,至少也是隱隱有了推斷,才選擇獸人這邊。
也正是基於這猜測,伊文才理所當然地認為,兩邊文明的首腦都知曉真相。
可這熊人卻給了否定的答案,這讓他很吃驚。
「所以你們萬獸之巢和毀滅者之間打成這樣,純粹就是種族舊怨?」
格雷戈爾撓了撓頭,說:「我不知道啊。」
「那你們相互廝殺是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啊,先鋒大將喊了我,我就跟在他屁股後衝上去了。
「那你為何來商貿星收割元素源血?」
「我不知道啊,我主讓我去做,我就去了。」
伊文大怒:「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大熊一臉無辜,「但我主不知曉此事大概是真的,他很少騙我。」
「那就是還會騙你了?」
「那當然,比如我看上了祂家三女兒,說想娶回家當婆娘,他私底下同意了,第二天又一腳將我踹出門了,這不是騙是什麼?」
伊文思索片刻,說:「第二天你做了什麼?」
「就是我主安排了我和祂女兒的相親會,我去看了,我婆娘長得很對我胃口,所以我就拉著她回房間了。」
「???」
「啊?大人,難道你們沒有需求的嗎?」
「我當然有————呸,我的意思是,人家不是只讓你去相親嗎?」
「看到喜歡的婆娘就將她打趴下,帶回家裡備孕,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所以人家還沒同意,你就直接把人打趴下帶走了?」
「對。」格雷戈爾驕傲地挺起胸膛,但很快腦袋垂了下來,「結果後面我主反悔了,他不講武德!」
「不愧是守序邪惡。」伊文感慨,「你們真不負你們的陣營。」
格雷戈爾不爽地說:「我主說到不做到,實在太跌份了。」
「不,你能活著出現在我面前,我都感慨他確實看重你。」伊文捏了捏眉心。
這大熊,當真不做人。
但,對於領導者而言,只要下的命令足夠清晰,他也確實是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因為他夠忠誠。
格雷戈爾大大方方地拍著胸膛說:「總之您放一百個心,在戒律之爭的事情上,我主知曉真相的概率比我長腦子的概率大多了。」
伊文呵呵一笑:「看來你背後那一位沒少收集相關情報啊!」
「那當然,我主讓我來元素禁區周邊,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從毀滅者那幫小兔崽子那裡搶來足夠多的源血。」
「為何?」伊文問道。
「因為我主認為,元素帝皇和死忠於祂的元素界,知曉真相的概率比我們大。」
不知道哥老老實實地說:「而在這幾顆商貿星,就屬他們毀滅者文明收集的元素源血最多?」
卡薩氣得手指發抖:「你們就是為了這樣的理由,這些年一直和我們死斗?」
不知道哥得意洋洋地說:「當然不是,我看你隊伍里的一些小崽子不爽,想找個機會剁成肉醬。」
「剛好你這人又意氣用事,這不就給我機會了嗎?」
卡薩哪裡能忍得了這種羞辱,兩人關係好到當場打成一片。
伊文黑著臉說:「夠了,再打下去,我就送你們入滅。」
鼻青臉腫的兩人這才停了下來。
伊文捏了捏眉心:「格雷戈爾,你們萬獸之主為什麼想要搜尋隱秘?」
不知道熊撓撓頭說:「我主當年從萬獸古墓里取回獸王的神格並繼承神位時,曾以道途向先祖宣誓,要繼續和毀滅者文明死斗。」
「可這麼多年過去,兩邊死的人越來越多,我主厭倦了戰爭,想要停下,可兩邊打成這樣,沒有合適的理由,那幫沒腦子的不會停下來的。」
伊文若有所思。
再沒腦子還能有你這什麼都不知道的大熊沒腦子嗎?
他沒說的是,化身森羅萬象之主的他,能隨意調用諾拉的情緒感知和菲莉斯的夢境觀測。
這頭大傻熊在自己面前確實沒有隱瞞,更沒有撒謊。
伊文嘆息一聲,轉頭看向卡薩:「你呢?你也是半神,在毀滅者文明里也不算是螻蟻,毀滅之王那邊又是什麼態度?」
卡薩一臉黯淡,整個人好像瞬間老了10歲,他低聲說:「我主走的毀滅之路,想要壯大自身,就要掀起毀滅之潮。」
「但我們文明並不隨意大動干戈,素來只毀滅那些應該被毀滅的個體和文明。」
「萬獸之巢除外,過去,我們一族死在獸王和祂手下的人不在少數。」
「加上我主繼承前代毀滅之王的權柄時,曾得到消息,說如果我們什麼也不做,萬獸之潮一定會用鐵蹄踏平我們的家鄉,所以————」
他沒說完,但伊文聽明白了。
他先伸手指向格雷戈爾:「你們的文明很有意思,不管獸人是不是邪惡,從你身上我都能看出,只要有人能讓你們服氣,獸人就足夠聽話。」
格雷戈爾大大方方地說:「那當然,我們可是獸人,雖然我們無恥,嗜殺還不講道理,但只要答應了的事,拼
了命都該去完成。」
說完,他還唾棄道:「所以我主不講道理,都答應了老熊我了,最後又不給我婆娘,這事我得記他一輩子。」
伊文:
這傢伙,到現在還惦記著那檔子事。
他繼續說:「以你們的精神狀態,想來只要接受了命令,就算是製造殺戮也沒那麼容易陷入癲狂」
o
「守序邪惡陣營現今的情況很特殊。」
「他們中絕大部分都是契王隕落之後,肆意妄為,製造殺伐的瘋狗。」
「但有極少一部分人能夠自始至終地遵循契王的命令,他們自願墜入守序邪惡陣營,只為了給你們的神王爭取時間。」
格雷戈爾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嗎?」
伊文擺了擺手:「那是其他守序邪惡文明的情況,考慮到你們萬獸之巢的獸人這德
性,我更傾向於前代獸人主動選了這條路。」
格雷戈爾有些不服氣,想為自己種族辯解。
但看到伊文的臉,莫名又有些發虛,最後一聲不吭了。
而伊文的目光則看向了沉默的卡薩:「整體而言,你們毀滅者文明確實比萬獸之巢更友好。」
「至少從文明的角度上看,其他神系也更願意和你們合作。」
「但是————」
一個「但是」,讓卡薩忍不住抬起頭。
伊文嘆息一聲說:「走在毀滅道途上的超凡者素來嗜血,想要成長也需要醞釀毀滅。」
「可從你的表述來看,無論是前代還是這一代的毀滅之王,整體的理念都更中正平和」
o
「如果我是和你們相處的文明,顯然你們更好。」
「甚至站在你們文明的角度,不那麼極端的毀滅,至少不會讓自己人成為眾矢之
的。」
過於極端,往往會陷入包圍。
當年的神聖秩序就是因此陷入多方陣營的汪洋大海。
說白了,很多陣營屁股也沒那麼乾淨。
你神聖秩序清高,還想以此來踩其他派系一頭,誰會同意?
結果就是死敵和神聖秩序斗到底,不那麼敵對的派系,也在旁邊作壁上觀。
甚至伊文其實能猜得到,神聖秩序之所以要推動舊約向新約轉變,就是為了讓自身不那麼鋒芒畢露。
否則連綿不絕的戰火,遲早會拖著整個天國墜落。
毀滅者文明的問題也一樣。
伊文輕聲說:「可惜了,那是站在文明的角度,站在主神的角度,或者說站在毀滅道途的角度,你們這種做法就是既要又要。」
「成道之路,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毀滅之王的理念就是給雙腳戴上鐐銬,還希望自己翩翩起舞。」
「如果我沒猜錯,契王出事以後,你們毀滅者文明是最早被契王嫡系清算的那一批。」
卡薩艱難地說:「如果從我們傳承下來的歷史來看,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您說的對。」
「可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啊!」
伊文平靜地說:「你不明白什麼?」
卡薩說:「我們毀滅者文明從祖上就是契王的親信,便是戒律之契宇宙被異神入侵,您憑什麼會認為我們會是被異神污染的對象?」
伊文用平靜而又冷酷的聲音說:「因為契王要死了,如果契王還活著,那你們毀滅之王的道途再特殊,本身其實也只是神王的附庸。」
「我不怕告訴你,我的妻子走的便是寂滅道途,她的力量之危險,絲毫不在你們毀滅道途之下。」
「但她的力量從未失控。」
「因為我才是派系之主,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在我所搭建的體系里,毀滅永遠只會被圈定在特定範圍。」
「這種高位壓制,不以我妻子的意志為轉移。」
「當然,她本身也不希望寂滅的力量肆意泛濫就是了。」
「可你們毀滅者神系不一樣————契王出問題以後,毀滅之王成了神系之主,卻還想中正平和————」
「這就是你們要被清算的根源,不是你們錯了,只是你們的時間不對。」
「同一個回答在不同語境下意思都可能南轅北轍,道途也不例外。」
伊文看著卡薩的眼神帶著幾分憐憫。
戒律之契宇宙的超凡知識更新速度比不上星界。
但凡他們有斯翠海文學生的條件,都能知曉,那些高危道途如果想被束縛,最該做的不是對道途動刀。
而是如同伊文這般,用大框架包裹小框架。
小框架內,諾拉的寂滅道途無所顧忌。
但她之上還壓著一個伊文。
寂滅道途再危險再霸道,也要接受伊文的道途的限制。
毀滅之王也如此。
所以,伊文下了一個幾乎讓卡薩昏厥的判斷:「你們自詡守序中立的理念,曾經滋養了你們的文明。」
「可當異神侵蝕宇宙,你們的文明被迫自立門戶的時候,毀滅之王在升格的同時,卻未能及時改變理念。」
「你們的善意成了你們文明內部被異種侵蝕的根源,如果我沒猜錯,毀滅者文明內部,應該長期有非常嚴重的靈魂疾病吧?」
「如果境界沒能提上去,那這靈魂疾病會吞沒你們的生命。」
「所以為了存續,你們也只能被迫上戰場,掀起戰爭,釋放毀滅,以此拖延靈魂疾病的爆發。」
「因為不這樣,你們就要死。」
卡薩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好像成了一尊雕像。
一旁的大熊撓了撓頭。
老對手這樣一副姿態,搞得他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下手了。
見他不回復,格雷戈爾扭頭對伊文說:「您說得對,他們文明確實長期有精神病。」
「有些人從出生開始,腦海里就會分出第二人格。」
「這個人格會跟隨著他們年齡的增長,不斷蠶食本魂。」
「毀滅之王雖能夠抑制這類靈魂裂變,但消耗頗大,性價比很低,根本沒辦法在整個文明鋪開。」
「這老小子和他祖上一代都是這情況,不過他們天賦好,能夠靠著力量的快速增長而壓制自身第二靈魂的腐化。」
大熊嘿嘿一笑:「可能正是這樣,我才看他這麼不爽吧?」
伊文沉默片刻,嘆息著說:「傻人有傻福。」
「啊?您這是什麼意思?」
「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自然會知道。」
格雷戈爾撓了撓頭,見伊文不想說,他用那點芝麻大的腦仁反覆權衡,終於壓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而伊文早已看清了一切。
獸人對毀滅者的惡意,其實就是對靈魂腐化者的惡意。
恐怕過去獸王因為沒腦子,早早就接下了契王的命令,清洗所有可能成為異神載體的文明。
很遺憾,毀滅者文明是最早被錨定的。
不出預料,歷史上的毀滅之王在參加了契王的那場會議之後就意識到他和他文明會最早被腐化。
藉由卡薩的口,基本可以確定,歷史上的毀滅之王是個優柔寡斷的人。
至少相對初代獸王而言是如此。
所以走著毀滅道途的祂才會搞出這麼中庸的自我限制。
祂忍不下心,讓自己和孩子們成為加害者。
所以,祂被剔除出了掀起大肅清的超凡者的行列。
但,祂依舊忠誠於契王。
所以初代的毀滅之王默契的配合獸王打起了助攻。
祂不忍心主動屠戮自己的同胞,那就讓沒腦子的獸人們動手。
獸王則是在獸人的血脈本源里植入了大殺機。
一旦察覺到毀滅者文明里有人滋生出第二靈魂,就無論對方是否失控,都直接羅列到血脈宿敵的行列。
獸人的本能驅使著他們和這一類人戰鬥廝殺。
兩族之血因此灑滿星空。
但毀滅之王依舊不放心。
祂擔心自己死了以後,後續的繼承者沒辦法下狠手推著自家子弟去找獸人送死。
所以,祂才在自己的傳承里,傳遞了充滿詐騙性的消息。
是祂,讓這一代的毀滅之王堅定地相信,如果放任獸人肆虐,他們最終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一族摧毀殆盡。
這,就是籠罩在兩個文明身上冰冷而殘酷的真相。
沒有人是絕對的劊子手,也沒有人敢說自己正義。
一切的衝突都只是為了文明的延續。
不,甚至站在契王的角度,文明延不延續都不好說。
祂沒準只想限制異神成長,直到真正有能力解決他們的援軍,沿著灑滿血的星空之路,追到這個滿目瘡痍的宇宙。
一時間,伊文有些百無聊賴。
這就是異種戰爭嗎?
「我還不能放你們走,待我找到最後那兩人,之後你們是走是留,我不管。」
「但,格雷戈爾,之後你去向萬獸之主傳一句話,邁向守序中立陣營是你們唯一的活路。」
「既然他本來就厭倦了戰爭,就選擇同意吧。」
「不然九國的戰爭鐵蹄會毫不留情的碾過你們的文明,抱歉,我們也有我們的立
場。」
格雷戈爾放聲大笑:「話我一定給我主帶到,當然,祂會不會同意,我可不知道。」
伊文說:「你不怕死?」
「我怕。」格雷戈爾老老實實地說,「可如果祂決定死戰到底,那我就只能和你們戰鬥了。」
伊文淡淡地說:「就沖你這句話,如果咱們未來在戰場上相見,我留你一具全屍。」
格雷戈爾撓撓頭說:「那能不能不見,我可不想和您這種大恐怖打,一點戰鬥的快樂都沒有。」
「那就儘可能地說服你們的主神吧。」
伊文揮一揮衣袖,離開了此地。
格雷戈爾和卡薩相互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大熊大大方方地拍了拍卡薩的肩膀說:「你們文明也是倒霉,攤上了這檔子事,想脫離漩渦都沒機會。」
「誰讓你們的毀滅之王是個軟蛋,祂但凡願意和咱們死斗到底,也許你們就不會出現那根本無法治癒的第二靈魂的症狀了。」
卡薩麻木地說:「如果掀起大規模戰爭,死在戰爭中的人可能會比死在靈魂疾病中的人更多。」
「我從來不認為我主的選擇是錯的,我只是恨,恨這不公的世道,恨著將我和我親人推入絕望深淵的戰爭。」
格雷戈爾想了想,說:「如果你真想改變這一切,也許我有一個辦法。」
卡薩冷冷地看了一眼這頭蠢熊。
就這傢伙的腦子能給出什麼合格的建議?
但,格雷戈爾卻說:「我雖然不知道那位大人為何不承認自己體內有契王的血,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他的力量之可怕,甚至能夠搗毀一直以來都無人能完全清除的靈魂畸變。」
「你族那第二靈魂的腐化,與靈魂畸變一比,都算是小事。」
「如果我是你,我剛剛會努力地抱著那位大人的大腿,央求他給自己文明一個出路。」
「哪怕跪下來當狗都可以,反正臉皮什麼的又不值錢。」
然後,在格雷戈爾疑惑的目光中,卡薩的表情莫名有些扭曲。
「喂喂喂,你這傢伙不會真相信我的胡言亂語吧?」
卡薩面目猙獰地說:「如果真能用這樣的方式解決我族最大的問題,抱著大腿給別人當狗又如何?」
格雷格爾瞪大了眼睛:「臥槽,你個濃眉大眼的,沒想到能這麼壞。」
「我都沒想過背叛我主,你這表情,怕不是你主不同意,你就要掀起反叛了。」
卡薩冷冷地說:「如果我主沒有同意我的決策,那他就背叛了自己的人民。」
「作為毀滅者文明的一員,我必向他發起討伐。」
「人民高於一切,主神還在其後。」
「這是歷代我神都遵循的道理,我主也一樣。」
「不願意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