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人就該適當自私，為自己打算，為自己鋪路
聞溪抬眼看著她，「有什麼話可以直說，有哪裡不滿意咱們現在就一次性說清楚。」
聞溪還以為她是對工資有什麼意見，若是這樣的話就更應該說。
想到自己要說的話，吳月咬著嘴唇有點難為情，臉色漲紅甚至都有點不敢看聞溪的眼睛。
然而要是不說她又不甘心，感覺自己非常憋屈。
面對聞溪柔和的眼神和關心，吳月深吸一口氣如做什麼重大決定般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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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同志，我想請您對工資的事保密。我爸媽要讓我把工資全部上交，我，我……
上交後我媽就會把錢都把在手裡，一分都不再給我，那些錢她都會花在弟弟身上。
父母把我生下來養大有恩，我知道要孝順父母，但是我不想把掙的錢都上交。
我打算一個月給我媽二十，剩下的我要給自己攢著。那些錢就先存在店裡不用給我。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點過分，但是我想不到別的辦法。聞同志，求你幫幫我。」
說完這些吳月那張臉更紅，像熟透的櫻桃，她低著頭，不安地捏著手指，左手大拇指都在右手背上掐出指甲印。
吳月生怕聞溪不會答應，更怕聞溪認為她不孝，是個只想著自己的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她小心翼翼又緊張地看了聞溪一眼，然而不像她預料的那樣，聞溪反而是神色溫和地對著她笑。
眼底沒有半分輕視和不悅不說，吳月甚至在聞溪的笑容里看到贊同和肯定。
看著吳月通紅的臉頰、攪動不安的雙手，聞溪放緩了語氣，「我明白了，這件事我們會幫你保密。
工資就按你說的明面上給你發二十，剩下的給你單獨記著帳，你什麼時候用再什麼時候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月緊繃的身子猛地一松，眼底瞬間湧上一層水光，懸在心口的大石驟然落地。
她怔怔地看著聞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這麼自私的請求，竟然被這般乾脆地答應了。
想到自己在家裡的地位和待遇，吳月的眼圈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吸了口氣繼續說道：「從小到大我媽就對我和兩個姐姐說要照顧弟弟，嫁了人也要幫扶弟弟。
說娘家和弟弟就是我們的依靠，受了欺負只有弟弟能幫我們撐腰做主。
我兩個姐姐因為聽了我媽的話，嫁人後就一直想著貼補娘家，在婆家被當賊防著，經常被打。
可是弟弟被父母養得又懶又饞，學習非常差，他們卻只想讓弟弟上學。
我們姐妹能上到初中還是我爸媽覺得有文化等嫁人的時候彩禮能多要點。
我不想過姐姐那樣的日子，我，我……」說到姐姐，再想到自己的將來，吳月眼淚刷刷地往下流。
聽吳月說自己在家裡的處境，張英感同身受，她也是女娃，在家裡同樣不受重視。
爺奶父母全都是重男輕女，男娃才是家裡的香火是家裡的根，是能傳承的血脈，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哥哥弟弟的。
張英同樣希冀地看著聞溪，「聞同志，我能不能也和吳月一樣，每個月也只領二十塊錢？
像吳月說的那樣，我們不是不孝順父母，只是我們也是人，也想要攢點錢傍身。
有需要的時候不會再伸手管父母要，給不給還要看他們的臉色。我再也不想過來月事前就開始焦慮家裡草紙不夠用的日子。」
她們是女孩子，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趕上家裡沒草紙的時候，她就只能穿黑褲子用幾塊破布硬扛著。
不敢坐不敢躺，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走，遇到人就靠著牆假裝腿疼揉腿。
一想到前兩年過的日子，張英那眼淚掉得比吳月更厲害。
她也不怕說出來丟人，因為這些外人反而比家裡人更能理解自己的處境。
「好，我答應。」
「聞同志，謝謝，謝謝你。我們一定好好做事。」張英伸手擦了下臉，眼裡是如釋重負的笑。
吳月對著聞溪鞠了一躬，「聞同志，你比我爸媽都要好，謝謝你能理解我們。」
聞溪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字字清醒地開導二人。
「這個世道做女人不容易，很多家庭都重男輕女，你們能這麼為自己打算，我只會感到高興。
記住，孝順從來不是愚孝，更不是無底線的自我犧牲。父母養育之恩要報答，但絕不是要掏空自己、委屈自己去成全別人。」
聞溪看著眼前這兩個哭紅眼、被原生家庭束縛的姑娘，語氣格外認真，繼續說道：
「靠自己雙手辛辛苦苦掙來的每一分錢，都是你們的底氣和退路。你們願意每月拿出二十塊上交給父母，已經盡到了為人子女的心意，足夠體面，也足夠孝順。
人這一生，最該對得起的是自己。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學會愛自己，沒有誰比自己更重要。」
既然說到這，聞溪就想著再給兩人講得透徹些，免得她們日後耳根軟、心太善，被家人三兩句好話、幾句孝道綁架，又回頭委屈自己。
聞溪頓了頓，繼續說道，「女孩子活在世上，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見和分寸，不能被所謂的親情綁架。
不要做別人口中的『扶弟魔』，不要把自己的辛苦、自己的人生，全都鋪墊在別人的生活里。
家裡的哥哥弟弟那些男孩子，他的人生該由自己努力，不該由你們來負責。
就算有人要負責，那也是你們父母的責任，而不是把所有壓力都放在你們身上。
你們有能力的前提下可以幫，但不能兜底，幫急不幫窮。可以體諒，但不能犧牲。
千萬別做一味付出、處處退讓的人，更別當毫無底線讓人趴在你們身上的吸血包。」
兩人怔怔地聽著，鼻尖酸澀得厲害，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紅。
長這麼大，所有人都在教自己，你是女娃要懂事孝順、要忍讓、要顧家，就是嫁人也要照顧娘家照顧弟弟。
卻從來沒有人說過可以不用犧牲自己，不用一味退讓，不用背負那些本不是自己的責任。
聞溪看著紅著眼的兩個年輕姑娘，「不用覺得自己自私，更不用為此愧疚。
人就該適當自私，為自己打算，為自己鋪路。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我這裡，你們只管安心做事，你們的難處我理解，秘密，我們為你們保守。」
一番話像是一縷暖光，穿透了長久籠罩在吳月和張英心頭的陰霾。
吳月用力咬著下唇，強忍著即將落下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
「謝謝，聞同志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