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跟我走,爺娶你
緊接著,她被攬入一堵滾燙的胸膛,鼻息間全是男人身上清冷的香氣。
眼前驟然一黑,在大量泥土滑下來時,裴謹之用自己的背部和肩膀,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沈令薇上方,將她整個人死死護在了懷裡。
「砰!」
有什麼重物砸落在身上的聲音響起,她聽到一聲悶哼。
而沈令薇因為慣性倒在了地上,腦袋剛好磕到車廂稜角上,劇痛瞬間在腦海中炸開。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剛好滴在沈令薇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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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卻見視線的餘光里,是裴謹之那雙滿是慌亂和驚恐的黑眸。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裴謹之。
緊接著,她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
沈令薇覺得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水裡。
四周是黑暗的,溫熱的,無邊無際。
她睜不開眼睛,也發不出聲音,覺得自己身體滾燙,像要融化了一般。
忽然,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貼在了額頭上。
很涼,很輕,那股涼意逐漸從額頭蔓延到太陽穴,再到臉頰。一寸一寸,像有人在替她擦拭。
她想抓住那隻手,想汲取更多冰涼。
可那手卻不動了。
「沈令薇,不許睡!」那聲音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戾。
可她太累了,眼皮重若千鈞,只想就這樣睡過去。
可那聲音卻不肯放過她,冰冷的手指在她下巴游移,還有什麼冰涼柔軟的東西貼上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呼吸。
「你若敢死,我便讓安安下去陪你!」那聲音還在威脅她。
安安!!
不可以!
沈令薇心臟猛地一抽,睫毛微微顫動。
不行!她不能死!她說好要帶著安安出府過好日子,銀子馬上就攢夠了。可不能這個時候死。
她拼命的想要游出水面,眼前的濃霧豁然散開。
畫面一轉,是刺目的陽光,刺的她睜不開眼睛。
只見裴驚馳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一身銀甲,桃花眼笑的肆意飛揚。
「薇薇,跟我走,爺娶你,這侯府的破規矩,咱不伺候了。」
沈令薇剛想把手遞過去,可眼前的裴驚馳卻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老夫人那張飽含失望的臉。
「下賤的狐媚子!竟敢勾引我侯府的子孫,拖出去,亂棍打死!」
「不……不是的……」沈令薇絕望地搖著頭,想要後退。
可腳下卻猛地踩空。再次墜入一片深淵。
黑暗盡頭,是一間密不透風的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甬道盡頭,裴謹之逆著光,坐在太師椅上,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笑得陰鷙。
下一秒,他抬手,立馬有冰涼的金屬鐵鏈栓在她腳上。
「你生是侯府的人,死,也只能是侯府的鬼。」
夢裡的裴謹之俯身,捏住她下巴,聲音像是地獄的修羅:「除了本侯身邊,你哪兒也去不了。」
「不!!」
沈令薇嚇得肝膽俱顫,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青色帳頂,和熟悉的簡樸大床。空氣里也沒有了血腥味,和泥土氣息。
而是縈繞著讓人心安的淡淡皂角香。
沈令薇的大腦先是宕機兩秒,才意識到方才那只是一場夢。
她沒死?活著回來了?
「吱呀……」
房門被人推開。
端著托盤的銀杏抬頭一看,眼眶瞬間就紅了,趕緊將藥碗放在案几上,撲到床榻邊。
「沈姐姐,謝天謝地,你可算是醒了……」
她一邊抹淚,一邊將沈令薇從被窩裡扶起來。
沈令薇剛一動,腦袋就傳來鑽心的疼,像有千百根針在扎。
她下意識抬手,卻摸到一圈紗布。
回憶瞬間回籠,昏迷前最後一幅畫面,裴謹之撲向她,用寬闊的背脊替她擋下那致命的一擊。
還有那滴落在她頸窩裡的血。
「銀杏……」她一把抓住銀杏的手臂,聲音嘶啞:「侯爺呢?侯爺怎麼樣了?還有,我是怎麼回來的?」
「侯爺沒事,只是受了傷。」銀杏握住她的手,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姐姐你昏睡了兩日,據說那泥石流太嚇人了,整條路都被埋了,是大公子帶著人趕到的,聽陳侍衛說,大公子當時臉都白了,不顧自己身上還有傷,站在雨里用手挖,指甲都劈了……這才將你和侯爺從裡頭救了出來。」
銀杏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感慨著,可沈令薇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怔怔地靠在軟枕上,腦子裡亂作一團,猶如墜入了一團迷霧。
她記得清楚,泥石流塌下來的時候,是侯爺救了她。
那……先前在黑暗中,那隻冰涼的大手,還有拿安安來威脅她的人,究竟是誰?
是侯爺?還是大公子?
她茫然的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夢境裡,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
之後兩日,沈令薇一直在靜和苑裡深居簡出。
這日晚間,安安從學堂回來,小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喜色,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物件。
「娘親,你看!」安安獻寶似的攤開手心。
是一隻鏤空的錯金鈴鐺球,核桃大小,卻做的玲瓏剔透,裡面的銀鈴能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令薇眉頭一皺:「安安,這東西哪兒來的?娘親不是教過你,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嗎?」
安安小聲嘟囔:「是、是三少爺送我的,他說這是女孩家的玩意兒,就隨手給我了。」
沈令薇沒有多想,幾位小少爺時常會送一些小玩意兒給安安,安安也會經常帶上可口的吃食作為感謝。
她叮囑安安:「這東西貴重,即便是三少爺送的,也要好生保存,更別拿去旁人面前顯擺,知道嗎?」
安安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娘親。」
彼時,沈令薇並不知曉,這小小的一枚鈴鐺球,竟差點害了她和安安。
「那我先去找二少爺玩啦。」
安安蹦蹦跳跳地跑開。
沈令薇歇息了兩日,頭上的傷好了很多,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起身去了廚房,見銀杏正帶著兩個小丫鬟在擇菜。
「沈姐姐,你怎麼來了?你傷還沒好呢,怎麼就下地了?」
沈令薇:「躺了兩日,骨頭都酥了。做點活計反倒舒坦些。」
銀杏打趣她:「老夫人都發話了,讓您多歇兩日,廚房有我們呢。」
沈令薇搖頭,但笑不語。
主子寬厚,讓她養傷,可哪兒能真就日日躺著?
她想了想,朝銀杏吩咐道:「銀杏,幫我把那塊上好的乾貝和新鮮的山藥取來。」
她淨了手,動作嫻熟地開始起火切菜。
侯爺為救她受了傷,總該做些吃食去看上一眼。不然她不放心。
半個時辰後,銀杏將食盒遞過來,幫忙把湯盛好。
「姐姐這是要去墨苑?」
沈令薇點頭,拎著食盒出了門。
夜色漸濃,通往墨苑的長廊上只亮著幾盞昏黃的羊角燈。
沈令薇剛到門口,就見陳凡正守在那兒,在看到沈令薇手裡的食盒時,陳凡有些欲言又止。
「沈掌事,侯爺他……」
沈令薇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侯爺可是不太方便,那我……」
「啊不!」陳凡想到什麼,趕緊改口道:「侯爺就在裡面,您直接進去吧。」
沈令薇沒多想,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然,剛走到門口時,她步伐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