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是自己表現的太過熱情了麼
裴謹之手上還沾著洗腳水,僵在半空中,胸膛緊貼著她嬌軟的身軀,像一團火,從腰側一路燒到胸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這是他曾多次午夜夢回都想要擁有的場景。
他想緊緊的回抱住她,將她身上那股特有的,乾淨的氣息,悉數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可他不敢!
他害怕她一旦恢復記憶,然後用那雙失望的眼睛看著他。
沈令薇抱了一會兒,感覺到他身子僵硬,以為是自己唐突了,趕緊鬆開手,退回到床邊。耳朵紅的能滴血。
「對、對不起,夫君,我、我就是太感動了……」
裴謹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將要燃燒殆盡的渴望。重新蹲下身,聲音嘶啞的不像話。
「無礙。水有些涼了,我去添些熱水來。」
說罷,他端起木盆,匆匆出了屋子。
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
翌日晌午。
不大的木桌上,擺著三菜一湯。一碗熬得奶白鮮嫩的鯽魚豆腐湯。一盤清炒的野山菌,還有一盤烤得焦黃冒油的兔肉。
沈令薇坐在桌子前,看著對面正埋頭喝粥的裴謹之,主動夾起那塊最大的兔腿,又夾了一大塊子野山菌,放到他面前的瓷碗裡。
「夫君,你這幾日既要費心照顧我,又要進山打獵,實在太辛苦了,你也多吃點肉補補身子。」
裴謹之喝粥的動作猛地頓住,那雙幽深如同枯井般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
沈令薇心頭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難道是自己表現的太過熱情了麼?
她趕緊清了清嗓子,找了個理由:「那什麼、我就是擔心,萬一到時候你累倒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就沒人照顧我了。」
說完,她便趕緊低下頭,匆匆往嘴裡扒了兩口白飯,藉此躲避裴謹之那太過複雜的目光。
同時心裡卻疑惑,難道原身以前和這絕世大帥哥老公感情並不好?
不然為何每次面對自己的親近和示好,他都會露出這種奇怪又複雜的神情?
可不管怎樣,她現在是個失憶的病患,就算有不對勁,崩人設的地方,應該也合情合理的吧。
可萬一被這男人發現,原身的芯子被換了。
他會不會殺了自己?
一想到這兒,沈令薇頓時覺得嘴裡的飯都不香了。
好不容易一頓飯結束,她才帶著幾分緊張的試探道:
「夫君,那個……我們以前的,夫妻感情如何?」
她咬了咬唇:「我以前……對你是不是很不好啊?」
說完,她仔細觀察著裴謹之臉上的表情,見他依舊不說話,一顆心也逐漸沉了下去。
難道自己猜對了?原身以前確實對他不好?
那有沒有可能做出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就在沈令薇絞盡腦汁的時候,見裴謹盛了一小碗魚湯放到她面前:
「沒有,你對我很好,以前……是我不好。」
沈令薇怔了一下。
因為她看到裴謹之在說『是我不好』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她沒讀懂的東西。
不是敷衍,像是壓在心底許久的,終於找機會說出口的歉疚。
沈令薇心裡忽然湧出一股異樣的感覺,說不上來,但心裡有些酸酸的。
她主動伸出手,隔著桌子拉住裴謹之的大手。
他的手掌寬大,手指根根修長,白皙,但上頭新添了許多繭子,還有細小的傷口。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別提那些不開心的。」
她眼底漾起淺淺的笑意,「既然我全都忘了,那我也就不計較了,往後,咱們只要夫妻同心,一起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不就行了?」
感受到手上覆上的柔軟,裴謹之高大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令薇想到什麼,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疑惑。
「對了夫君,你還沒告訴我,咱們成親多久了?家裡……有孩子嗎?」
話落,屋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裴謹之身體繃得更緊了些,眼底飛快的划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慌亂。
他有些生硬的抽回了手:「這些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等你身體養好,回府之後自然也就知道了。」
「快喝吧,一會兒就該涼了。」
沈令薇心裡不禁疑惑。
有沒有孩子這種事,都不能直接說嗎?難道說家裡有什麼難言之隱?
但看裴謹之這副姿態,明顯不願多說。她也就識趣的沒再多問,而是暗自多留了個心眼。
又過了幾日,她頭上和手腕上的外傷都好的差不多了,之前那個老大夫前來複診了一次,囑咐道:
「夫人的外傷已無大礙,今後日常起居活動也不受影響了,只是這後腦的瘀血還沒完全化開,藥還得繼續喝。老朽重新開個方子,每日照著煎即可。」
裴謹之謝過大夫,將人送出去,之後又拎了幾副藥回來,在灶房裡忙碌著。
……
是夜。
村子裡沒有蠟燭,只有油燈,而且大家為了省油,通常都是早早就睡下了。
裴謹之如往常一般,給沈令薇洗腳過後,扶著她躺下休息。
「你早些休息。」
轉身的時候,沈令薇突然從被窩裡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一雙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里透著幾分期待。
「夫君,大夫都說,我已經大好了,這幾日你照顧我也辛苦了,不如今晚,你也上床來睡吧。」
那張榻很小,裴謹之身材高大,睡在上面翻個身都費勁。
可他躺了這麼多天,從沒聽他抱怨過一句。
還有他每天晚上都替她洗腳,換藥,擦頭髮,等她睡下了,才去燒水給自己洗漱,有一次,沈令薇看到他竟然直接沖冷水澡。嚇得她還擔心他受了風寒,邀請他上床來睡。
不過那時候裴謹之以她還有傷在身,怕擠著她,給拒絕了。
裴謹之為她所做的一切,沈令薇都看在眼裡。
她想著二人既然是夫妻。那便沒有道理讓他一直睡榻上。
見裴謹之還杵著,身體繃得緊緊的,沈令薇又輕喚了一聲。
「夫君?」
裴謹子聽見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喉結上下滾動一圈,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緩緩推開沈令薇的手,極力維持著不太平穩的聲音。
「不必,我睡榻上就好。」
剛想走,腰上卻被一雙柔軟的手給圈住,身後緊貼上一具溫軟的身體。
沈令薇起身,從後面抱住了他,將臉貼在他背上。
她顫著尾音,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底的疑惑:「我們……真的是夫妻嗎?」
殊不知,這句話落在裴謹之耳中,猶如被萬箭穿心。差點站不穩。
沈令薇感受到了他的戰慄,卻並沒有鬆開手,反而收緊了幾分。
「你說我們以前感情不錯,為何這些日子以來,你總是刻意避著我?若是恩愛夫妻,你為何連同床同枕都這般抗拒?」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猜測問了出來。
「還是說……你心裡其實有了別人?你娶我,只是為了家族聯姻,不得已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