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駝峰山下的活體深淵
蒼冥小界的南疆，駝峰山脈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亘在大地之上。這裡終年被毒瘴籠罩，不見天日，是天庭防線上最不起眼的一處礦脈。
數百名天兵正揮汗如雨地開鑿山壁，將一塊塊蘊含微弱靈力的礦石運往山下。這些礦石，是林野升級「規則熔爐」的核心材料。
「快！都給老子快點！」
監工模樣的小頭目揮舞著皮鞭，惡狠狠地抽打著一名動作遲緩的礦工。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ＳＴＯ５５．ＣＯＭ
「三天！主公只要了三天時間！要是耽誤了『斬首小隊』的裝備打造，老子把你們都扔進熔爐里當燃料！」
那名被抽打的礦工名叫黃子萬，他縮著脖子，不敢吭聲，只能更加賣力地揮動手中的鐵鎬。
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還有三天嗎……」
黃子萬心中默念著。
他並不是真正的礦工，而是上界「天道委員會」安插在蒼冥小界的「潛伏者」，代號「鼴鼠」。他的任務，就是在「收割日」到來之前，儘可能地破壞天庭的防禦設施。
「這群蠢貨，以為靠著那些破銅爛鐵就能擋住上界的仙人？」
黃子萬心中冷笑。
「等收割隊一到，就是你們的死期。」
他一邊裝模作樣地挖礦，一邊悄悄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裡的防禦很鬆懈，只有幾名天兵在巡邏。看來，天庭的主力確實都集中在了「祭天壇」附近，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
「正好。」
黃子萬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只要我在這裡引爆這顆『定位信標』，就能引來上界的『清道夫』小隊。到時候，這裡的一切都會被夷為平地。」
他悄悄從懷中摸出一顆黑色的晶體，正準備激活。
突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從地底傳來。
「轟隆隆——！」
整個駝峰山脈都開始搖晃起來，山石滾落，塵土飛揚。
「怎麼回事？！」
黃子萬大驚失色，手中的晶體差點掉落。
「地震了？！」
周圍的礦工們也是一片驚慌，四散奔逃。
「都別動！」
一聲暴喝從礦洞深處傳來。
只見一名身穿黑色戰甲的將領大步走來。他渾身肌肉隆起，皮膚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鱗甲，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苗刀。
正是奉命在此督工的周虎！
「慌什麼慌！都給老子站住！」
周虎一聲怒吼，手中的「開天斧」狠狠剁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陣顫抖。
礦工們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再動。
「元帥，這……這山要塌了！」一名小頭目哭喪著臉跑過來。
「塌了？」
周虎冷笑一聲，抬頭看向頭頂搖搖欲墜的巨石。
「俺老周還沒嫌這山礙事，它倒自己想塌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開天斧」，對著頭頂的岩壁就是一刀劈下。
「轟！」
一道黑色的刀氣沖天而起，直接將那塊巨大的落石劈成粉碎。
「都給老子聽著！」
周虎站在廢墟之中，宛如一尊戰神。
「不管這山是塌了還是裂了，都給老子把礦石挖出來！誰要是敢偷懶，俺老周的斧頭可不長眼！」
礦工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幹活。
黃子萬躲在人群中，心中卻是狂喜。
「山體崩塌？這難道是……」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傳說。
傳說在這駝峰山脈的深處，鎮壓著一頭遠古的「詭異物」。那東西兇殘無比，曾經吞噬了數萬名天兵。
難道說，那東西要出來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
黃子萬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只要我趁亂放出那頭怪物，周虎必死無疑！到時候，天庭的防禦體系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
他悄悄從懷中摸出那顆黑色晶體，正準備趁亂激活。
突然，一股恐怖的威壓從礦洞深處傳來。
「誰在那鬼鬼祟祟的？」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黃子萬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名身穿銀色長衫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後。青年手中拿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幕，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墨……墨塵？！」
黃子萬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墨塵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看到我很驚訝？」
墨塵微微一笑，手中的光幕上，正顯示著黃子萬的詳細資料。
「黃子萬，上界『天道委員會』安插的『潛伏者』，代號『鼴鼠』。任務：破壞駝峰山礦場，阻止『規則熔爐』的材料供應。」
「你……你怎麼會知道？！」
黃子萬如遭雷擊。
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想知道？」
墨塵收起光幕，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你以為，主公建立的『天眼』陣法是擺設嗎？從你踏入這個礦場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經被標記了。」
「什麼？！」
黃子萬徹底絕望了。
他引以為傲的「潛伏計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既然知道了，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動手？」
黃子萬突然獰笑起來。
「是不是想通過我，找到我的上線？可惜，你們沒機會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黑色晶體，就要捏碎。
「找你的上線？」
墨塵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你太高看自己了。一隻螻蟻的上線，主公還不放在眼裡。」
「那你們……」
「我們只是想看看，上界到底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老鼠』。」
墨塵話音剛落，周圍的礦工中，突然有十幾個人同時暴起。
他們撕開偽裝，露出了身上刻滿符文的皮膚，手中握著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向周虎。
「殺！為了天道委員會！」
「為了牧羊人！」
十幾名潛伏者同時發難，攻勢凌厲至極。
「哼！」
周虎冷哼一聲，手中的「開天斧」猛地一揮。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爆發開來，那十幾名潛伏者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直接震成了血霧。
「一群垃圾。」
周虎不屑地啐了一口。
黃子萬看著這一幕，徹底絕望了。
他引以為傲的「潛伏計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帶走。」
墨塵淡淡說道。
兩名天兵走上前，架起癱軟的黃子萬，將他拖向礦洞深處。
「主公料事如神。」
周虎走到墨塵身邊，撓了撓頭。
「他說這駝峰山最近不太平，果然就蹦出這麼多老鼠。」
「主公的智慧，豈是我等能揣測的。」
墨塵抬頭看向礦洞深處，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不過，這山體崩塌確實有些蹊蹺。根據『天眼』的監測，這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管他是什麼東西！」
周虎扛起斧頭，一臉狂傲。
「敢出來，俺老周就把它劈了當柴燒！」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咔嚓……咔嚓……」
那聲音，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食骨頭。
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從深處涌了出來。
「戒備！」
周虎臉色一變，手中的「開天斧」瞬間舉起。
墨塵也迅速後退，手中的光幕上彈出無數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檢測到高能詭異波動！】
【威脅等級：極高！】
【目標：未知（疑似「半屍境」禁區生物）】
「吼——！」
一聲悽厲的嘶吼聲從礦洞深處傳來。
緊接著，無數隻長著獠牙的黑色觸手從黑暗中探出，向周圍的天兵纏繞而去。
「殺！」
周虎怒吼一聲，揮舞著斧頭沖了上去。
「墨塵，去通知主公！這裡的東西，恐怕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好！」
墨塵不敢耽擱，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從礦洞深處飛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周虎面前。
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人。
他渾身的皮膚都已潰爛，露出森森白骨，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正死死地盯著周虎。
「周……周虎……」
那人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
「你是……任青？！」
周虎瞳孔驟縮。
這人竟然是失蹤已久的任青！
那個曾經和林野並肩作戰的兄弟！
「快……快走……」任青艱難地抬起手，指向礦洞深處，「下面……有東西……要出來了……」
「什麼東西？」
周虎急問道。
「是……是『百目者』……」
任青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緊接著，他的後背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隻只血紅色的眼睛從裡面長了出來。
「吼——！」
任青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身體猛地膨脹起來。
「不好！他被感染了！」
墨塵驚呼道。
「任青，對不住了！」
周虎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手中的「開天斧」狠狠劈下。
「轟！」
任青的身體瞬間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但那血霧並沒有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
「桀桀桀……」
人臉發出刺耳的笑聲。
「天庭……終於……要完了……」
「媽的！死都死了還敢囂張！」
周虎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去。
「等等！」
墨塵突然攔住了他。
「你看那血霧後面！」
周虎定睛一看，只見血霧深處，一雙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那眼睛中，倒映著無數張痛苦的人臉。
「這就是……『百目者』嗎？」
墨塵聲音顫抖。
「看來，主公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什麼事？」
「這駝峰山，根本不是什麼礦脈。」
墨塵看著那雙巨大的眼睛，臉色蒼白。
「這裡，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監獄』。而我們，一直在試圖挖開監獄的大門。」
「監獄？」
周虎愣住了。
「不錯。」
墨塵咬了咬牙。
「這下面鎮壓的，恐怕是上界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禁忌存在』。我們挖礦的行為，無意中破壞了封印。」
「那現在怎麼辦？」
「只能硬拼了！」
周虎咬了咬牙。
「墨塵，你帶人去加固封印！俺老周來擋住它！」
「好！」
墨塵不敢耽擱，立刻指揮著天兵們布置陣法。
「來吧！畜生！」
周虎站在礦洞口，手中的「開天斧」高高舉起，渾身肌肉緊繃。
「俺老周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隻眼睛！」
「吼——！」
那巨大的眼睛猛地睜開，無數道血色的光線從眼中射出，向周虎激射而去。
「轟！轟！轟！」
周虎揮舞著斧頭，拼命抵擋。
但那光線的威力極大，每一擊都讓他手臂發麻。
「媽的！這東西怎麼這麼硬！」
周虎越打越心驚。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咔嚓！」
整個礦洞徹底崩塌。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眼睛組成的肉球，緩緩從地底爬了出來。
「這就是……『百目者』？」
周虎看著那恐怖的怪物，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
墨塵看著那巨大的肉球，心中一片絕望。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敵人。
「系統，開啟『諸天病毒』計劃的緊急預案。」
林野的聲音，突然在墨塵的腦海中響起。
「主公？！」
墨塵一喜。
「這東西交給我。」
林野的聲音依舊淡漠。
「你們，只需要負責把它的『眼睛』打爆。」
「打爆眼睛？」
墨塵一愣。
「對。」
林野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因為，那就是它的弱點。」
「吼——！」
百目者發出一聲怒吼，無數隻眼睛同時看向周虎。
「媽的！來就來！」
周虎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揮舞著斧頭沖了上去。
「為了天庭！為了主公！」
「殺！」
……
就在駝峰山脈陷入血戰之時，蒼冥小界的天空卻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原本被紫黑色詭氣遮蔽的蒼穹，此刻竟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縫隙。
縫隙之外，並非浩瀚星空，而是一片虛無的灰白。
那灰白並非死寂，而是如同沸騰的漿糊般翻滾著，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幾何圖形在其中沉浮、重組。偶爾有幾塊巨大的、刻滿符文的「碎片」從縫隙中墜落，還未觸及地面，便在半空中化作點點螢光，被下方貪婪的大地吞噬。
祭天壇上，林野負手而立，仰望著這末日般的景象。
他手中的青銅殘片正劇烈震顫，發出興奮的嗡鳴。
「系統，解析完成。」
林野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駝峰山下的東西，果然不是凡物。」
【叮！解析完成！】
【目標：百目者（禁忌生物·半屍境）】
【弱點：視覺神經中樞（位於核心眼球）】
【建議：使用「病毒代碼」進行針對性入侵】
「半屍境……」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上界為了圈養我們，還真是下了血本，連這種級別的『看門狗』都用上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座由銀白色金屬與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規則熔爐」。
熔爐之中，紫黑色的火焰正熊熊燃燒，將一塊塊「清道夫」的殘骸熔煉成最純粹的數據流。
「墨塵，周虎。」
林野的聲音通過數據通道，瞬間傳遍千里。
「本座給你們十分鐘。」
「十分鐘內，若是打不爆它的眼睛……」
「那就等著被它吃掉吧。」
話音落下，林野猛地抬起手，對著天空那道裂縫狠狠一握。
「轟隆隆——！」
整個蒼冥小界的詭氣瞬間沸騰，化作一條巨大的黑龍，咆哮著沖向那灰白的虛空。
仿佛是在向某個看不見的敵人，發出無聲的宣戰。
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一場足以顛覆諸天的風暴，正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