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墨
幽暗的密室之內，唯有案几上一盞殘破的魂燈搖曳著慘綠的光芒，將李墨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映照得如同惡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那是精血反噬後留下的鐵鏽氣息。
「噗——！」
李墨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整個人如遭雷擊，重重地向後跌坐在那張由萬年陰沉木打造的太師椅上。他手中的那本古樸書籍《造化書》，此刻正劇烈震顫，書頁無風自動，發出嘩啦啦的脆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該死……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墨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他那身繡著暗金貔貅的華貴錦袍。他捂著塌陷的胸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剛才那一瞬間，他利用《造化書》的秘術強行窺視天庭祭天壇，本想探查林野的虛實，尋找一絲可以利用的破綻，卻不料觸碰到了某種禁忌的存在。
在他的視野殘留中，根本沒有所謂的仙家福地，也沒有神聖的香火神道。
那是一片由無數扭曲機械與腐爛血肉拼接而成的地獄熔爐！
祭天壇上，一具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神屍正懸浮在半空，無數閃爍著幽藍電弧的機械觸手如同貪婪的章魚腕足，深深扎入神屍的血肉之中。齒輪咬合的刺耳聲與骨骼重組的爆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交響樂。
那是「神魔·零號」，是林野正在打造的終極殺戮機器，也是李墨眼中足以毀滅世界的恐怖瘟疫源頭。
「林野……這個瘋子！他根本不是要建立什麼天庭，他是要把整個蒼冥小界都變成那具怪物的養料！」李墨的聲音顫抖，既有恐懼，也有一種被欺騙後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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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蒼冥小界最大的黑市掌控者，李墨的發家史就是一部徹頭徹尾的投機史。他信奉的準則只有一條：利益至上。當初林野崛起時，他看準了風向，第一時間獻上了源石礦脈的圖紙，成為了天庭名義上的「供奉」。但他從未真心臣服，他只是在賭，賭林野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利益。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賭錯了。
那祭天壇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正在一點點侵蝕天地間的靈氣，原本純淨的源石礦脈，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不出三個月，就會被那種詭異的黑色病毒徹底污染，變成毫無價值的廢石。
「我的礦脈……那是我半輩子的心血，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怕死，但他怕窮，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恐懼與貪婪，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心中瘋狂交織，最終匯聚成一股扭曲的執念。他既不敢直接去質問林野，那無異於送死；又不甘心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財富化為烏有。
「既然你林野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李墨咬著牙，從懷中掏出一顆散發著濃郁香氣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入腹中。丹藥入喉即化，磅礴的藥力瞬間修復了他受損的經脈。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神丹，平日裡連一粒粉末都捨不得用，此刻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林野，你既然把這瘟疫偽裝成神跡，那我就把這層畫皮撕下來，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實面目！」
李墨緩緩站起身，眼神變得陰鷙而毒辣。他走到密室中央的一面銅鏡前，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冠，恢復了平日裡那位運籌帷幄的黑市巨頭模樣。
「來人。」
隨著他一聲低喝，密室的暗門無聲滑開，一個身穿黑衣、臉上帶著面具的死士悄無聲息地跪伏在他腳下。
「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影閣』的人都撒出去。」李墨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伐之氣，「我要知道天庭最近所有的動向，尤其是那些被封鎖的消息。另外，去聯繫一下那些最近對天庭政策不滿的宗門，就說……我有大禮要送給他們。」
死士領命而去，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李墨轉過身，看著桌上那本依舊在微微顫動的《造化書》，眼中閃過一抹狂熱的光芒。
「林野，你以為你是執棋者，殊不知，這蒼冥小界就是一盤死棋。既然你要把我們都變成你的傀儡，那我就把這盤棋攪個天翻地覆。我倒要看看，是你這『瘟疫』傳播得快，還是我的消息傳得快！」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造化書》的封面，仿佛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還有你……這書里的秘密，我也該再去挖掘一下了。既然你要玩火，那我就借你的火，來煉化我的道！」
密室的大門重新閉合，將那盞慘綠的魂燈徹底隔絕在黑暗之中。一場針對林野，或者說，針對整個天庭秩序的陰謀，在這不見天日的角落裡，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在天庭的最高處，那座由無數骸骨與鋼鐵鑄就的神座之上，林野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空間，仿佛直接落在了李墨所在的那間密室之中。對於李墨的一舉一動，他了如指掌。
「一隻貪婪的老鼠，終於忍不住要咬人了嗎？」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輕微的弧度，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看待螻蟻般的漠然與戲謔。
心念微動，一道無形的黑色數據流順著某種隱秘的因果線，悄無聲息地鑽入了李墨那本《造化書》的深處。那不是攻擊，而是一枚精心偽裝的「種子」，一枚名為「虛假希望」的病毒。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正好，天庭初立，也需要一些不聽話的『雜質』來祭旗，也好讓那些新加入的信徒們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與忠誠。」
他重新閉上雙眼，意識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數據洪流之中。對於他而言，李墨不過是一段可以隨時刪除的冗餘代碼，是這場宏大遊戲裡，最不起眼的一個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