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嬌縱


  他一句「莫要鬧」,好似指責她不問是非,胡攪蠻纏。

  江映雪抿著唇角,鼻間酸澀,想要問他,就這般認定她的性子不可理喻嗎?

  可話到嘴邊,又懶得解釋一二。

  總歸他們要和離。

  豈料江映雪緘默,別過臉,卻引得宴時秋打抱不平。

  

  「二哥,你說誰在鬧?分明是她勾引你,你為什麼要江姐姐別鬧?」

  宴時秋從小就跟江映雪黏在一起,對於她的稱呼一直都是「江姐姐」,從來沒有改成二嫂。

  眼下在聽到二哥為了大嫂,居然叫江姐姐不要鬧,簡直是不可理喻。

  宴時寒聞言,收起溫情,對著宴時秋道:「你已經快到嫁人的年紀,休要胡鬧,孫嬤嬤將小姐送回竹善院,叫嬤嬤她們好生看管。」

  他此言一出,宴時秋怒不可遏,擼起袖子就要跟宴時寒理論。

  江映雪見此立馬擋在宴時秋面前,對著他道:「阿秋還小。」

  「她明年就要成親,你能縱容她多久。」

  宴時寒話音落下,招招手的空隙,守在外頭的婆子們有眼力勁地進來,將宴時秋帶出去。

  宴時秋被帶出去的時候,還想怒罵幾句,結果宴時寒道:「你要是再鬧,我就告訴祖母。」

  宴時秋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祖母忽然冷臉,讓她去祖宗牌位跪著。

  當一臉悲憤的宴時秋被婆子們帶走後,廂房內就餘下拿著錦帕擦拭淚珠的顧絮,以及宴時寒他們。

  江映雪擔心宴時秋,也不想在廂房待下去。

  畢竟她還是宴時寒名義上的妻子。

  他真喜歡顧絮的話,她豈不是在打擾她們。

  江映雪想到此事,往門扉走去,手腕陡然被人握緊。

  他回過頭,冷峻的面容流露著嚴肅,「我們一起回去。」

  說罷,他低聲吩咐院子的嬤嬤和婢女們好生照顧顧絮,轉而牽著她的皓腕就要走。

  他這份舉動,令江映雪實在猜不透,他不是喜歡顧絮,為何不留下來照顧她。

  「不必了。」

  江映雪遙想之前種種,還有府上的謠言,想要甩開宴時寒的手。

  然而怎麼甩也甩不開。

  她難免有些氣急敗壞地看向宴時寒,卻見他唇角含著笑意,「小阿雪。」

  低沉的嗓音,透露寵溺。

  江映雪不爭氣地耳垂泛紅。

  他明明喜歡的人是顧絮,為何老是對她這般親近。

  江映雪抿著唇角,佯裝沒有聽到,避開他的目光。

  宴時寒眸光一沉,語氣溫和地道:「我……」

  話音未來,有人驚呼,「夫人!夫人你怎麼暈倒了!」

  此話一出,江映雪的皓腕一松,不用想應當是宴時寒去關心顧絮去了。

  江映雪垂眸,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腳步飛快地遠離這片院子。

  可是她還沒有走出院子,宴時寒低沉的嗓音在後面響起,「小阿雪,你走這麼快作甚?」

  男人低沉的嗓音,令江映雪還以為是幻聽,往後一瞥,宴時寒已然趨步走上來。

  「你不用陪她嗎?」

  江映雪已經對他徹底死心,抿著唇角道:「你要是顧忌我的話,就不必在意我的感受……我……我不介意。」

  就當做回報這些年,他待自己的好。

  江映雪釋然一笑,這不禁令宴時寒眯起危險的黑眸,大步上前,「為何不說話?」

  她搖搖頭,恰如芙蓉嬌俏的小臉浮現笑意。

  「宴大哥不必在意我。」

  他聽到江映雪對自己的稱呼,「宴大哥。」,以前她喊的都是「宴哥哥。」

  想到江映雪從小跟著他身邊,像個小尾巴,去練武場、捕獸場,還險些跟他去軍營。

  宴時寒眉頭舒展,伸出手想要像以往一樣撫摸她的髮髻,卻看到江映雪避開後,眼神頓時暗沉。

  今天她一直在避開自己。

  宴時寒察覺不對,以為江映雪在意剛剛的一幕,不由溫聲解釋道:「她暈倒後,我已經吩咐大夫來診脈。」

  「還有你為何認為我要留下,她畢竟是我寡嫂。」

  宴時寒解釋完畢,見到她垂簾,不由低聲道:「你是在意府上的謠言嗎?」

  聽到他的話,江映雪愣住,仰起頭莫名地道:「你知道那些謠言?」

  既然他知道,為何不在意?

  江映雪讀不懂他的想法,亦或許是他並不在意?

  可是他為什麼一早不跟她說清楚。

  江映雪低垂眼帘,思緒紛亂中,聽到宴時寒道:「府上的謠言都是莫須有,今日我已經命管家肅清。你且安心,不會有別的謠言傳到你耳邊。」

  可是……

  那真的是謠言嗎?

  江映雪很想大聲質問宴時寒,可在開口的時候,又在想她要以什麼身份去質問?宴時寒分明心中有意的人是顧絮。

  對她,不過是因為那一絲絲恩情。

  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江映雪不由頷首,「我知道。」

  宴時寒聞言,便陪著她一道回院子。

  回到院子後,江映雪以身體不便為由,暫且先歇下。

  豈料宴時寒知曉後,銳利的雙眸流露戾氣,立馬吩咐下人請大夫來為她診脈。

  江映雪一驚,忙不迭拒絕。

  但宴時寒冷峻的面容,充滿認真地道:「你的身體最重要,不要跟以前一樣鬧。」

  以前江映雪生病,不想喝湯藥,一直裝著身體安康,誰知道第二日就發燒昏迷不醒。

  宴時寒自此以後,對她的身體比自己還上心,這不聽到她說身體不適,立馬去請大夫來。

  甚至他又冷著臉,將院子裡的下人統統喊來訓斥一遍。

  他本該不管後院之事。

  可每次宴時寒都會為了江映雪親力親為,不惜親手插手後院。

  當透過窗欞,見到宴時寒為了她的安康,不惜自降世子身份,親自訓斥下人,碎金的晚霞落在他凌厲的下頜,身邊伺候的春明小聲道:「世子爺對夫人可真是放在心尖上疼。」

  往日江映雪聽到這句話,怕是羞赧不已,眼下她僅僅抿了一口茶,輕低語道:「他不過是把我當妹妹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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