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茶盞
江映雪皺眉道:「他應當不是隨意遷怒人的性格。」
ѕᴛo𝟝𝟝.ᴄoм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她認為此事應該有別的文章,奈何宴時秋聽不進去,拉著她的袖子道:「江姐姐,我還打聽到我所嫁的人,不止是個瘸子,還是個風流人,腿瘸了還在外養外室!」
「我要是嫁進去,就算打得過他,也怕被他蹉跎一輩子!」
她想要嫁的人是得意義非凡的少年將軍,而不是不良於行,還養外室的瘸子!
面對宴時秋的哭訴,江映雪不由寬慰幾句。
「你且放心,我去找你二哥問個清楚。」
按道理宴時寒不會是推妹妹往火坑的人。
哪怕她已經要跟宴時寒一划分界限,但她不會詆毀他的性格。
想來想去,江映雪安慰幾句,之後直奔宴時寒的書房。
宴時寒的書房外,有隨從看守,往日江映雪進去,都不需要通傳一聲。
她這次去書房,無人攔著,進去時看到幾日未見的宴時寒正在教暄郎寫字,腳步一頓。
一大一小的身影,握著筆練字。
真像父子兩個人。
江映雪甩開莫須有的想法,上前低聲道:「世子。」
她此話一出,能看到宴時寒眉頭皺起,擱下手裡的筆側身望向自己。
見到是她,宴時寒對著好奇的暄郎道:「好好練字。」
說罷,他漫不經心地來到她面前。
兩人坐在書房的矮榻談話,伺候宴時寒的下人在他們面前端上茶。
江映雪喜歡喝花茶,平日連帶宴時寒身邊人都知道她的愛好。她每次一來,下人都會為她沏茶。
這次江映雪端起茶杯,小呷幾口,發覺不對,這花茶今日的味道不似從前苦澀。
宴時寒仿佛察覺她的疑惑,面無表情地道:「這茶是白茶。」
她不愛白茶,而府上顧絮最愛白茶。
一旦想到此處,江映雪擱下茶盞,摒棄紛雜的思緒,談起關於宴時秋的事。
「她性子單純,本來成婚也在明年,換成今年也是過於草率。」
江映雪很想問為何宴時寒同意要換親,可在說出口時,還是斟酌用詞。
宴時寒道:「也就你認為她性子單純。」
江映雪蹙眉,有些不高興地道:「她是你妹妹。」
「她是我妹妹,作為兄長自是要管教好她,再者她身為妹妹,卻帶著下人闖入大嫂的院子,將她嚇暈,要是傳出去,她的名聲還要不要!」
宴時寒說罷,眉眼止不住的戾氣。
江映雪怒道:「即便如此,她也不該嫁給不應該嫁的人!」
宴時寒道:「柳家三小少爺,雖身有殘疾,但是她嫁進去絕對不會受苦。」
江映雪起身,「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你是為了她非要跟我今天吵架嗎?」
眼見兩人要吵起來,宴時寒冷冷地道。
江映雪抿著唇角,別過視線,不想看到他。
宴時寒道:「難道在你眼底,我就是將妹妹隨意嫁出去的人嗎?」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你沒有告訴我理由。」
「這些理由,你不必知道。」
宴時寒出乎意料的回絕,令江映雪攥緊手中的錦帕。也許是因為之前說清楚要一刀兩斷,沒想到他斷絕的態度,比她還決絕。
江映雪想到之前每次宴時寒都會哄著她。
再看眼下的態度,哪有不明白。
不過她有所預料。
江映雪倔強地道:「你若不告訴我,我自有別的辦法。」
宴時寒聞言,笑了一下,冷峻面容浮現了往日的寵溺,可說出的話,卻殘忍地像是在她胸口狠狠插了一把刀。
「你自小就在我身邊,你離了我,能問誰。」
篤定的話語,透著他的高高在上,還有那份來自世子權力的威壓。
江映雪面色煞白,指尖泛白,想要反駁。
宴時寒掀起冷冰冰的眉眼,從容淡定地道:「你想反駁我?小阿雪,你是我養大的,你在府上吃什麼穿什麼,我都清清楚楚,眼下你要鬧著跟我一刀兩斷,又想幫宴時秋,可是你有什麼辦法能幫她?」
他一襲玄衣,眉眼深邃,骨節分明的手把玩茶盞,周身氣度非凡,在說完這番話後,揚起頭時,一縷縷寒意覆上眉眼。
宴時寒笑了一下。
眉眼卻沒有任何笑意。
一縷縷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從他的腳心直接席捲全身,連帶說話都變得艱難。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沒用?」
宴時寒不置可否。
江映雪趔趄幾步,喉嚨好似有人在掐著,連幾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你……你休要小瞧我!」
宴時寒依舊一言不發。
江映雪咬緊牙關,望著坐在矮榻上的人,不由悲從心中來,難道在他眼底,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平日裡都需要他的照顧才能活下去?
一旦脫離他的照顧,他就要露出真面目嗎?
江映雪難以想像,養了她這麼多年的少年郎,會在今日露出另外一面殘忍。
她強行壓下胡思亂想,堅決地道:「你既不告訴我,我也有我自己的辦法。」
江映雪說罷,轉身就要走,不想再跟宴時寒待下去。
可是手腕陡然一緊,江映雪轉身,就見剛剛高高在上的宴時寒無奈地道:「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什麼?
江映雪不明白宴時寒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宴時寒道:「我剛剛的話是想勸你不要多問下去。」
他一邊說,一邊攥緊她的皓腕,將人帶進懷裡,趁著江映雪神色僵硬,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髮髻。
「小阿雪,之前的事我就當你沒說過。」
宴時寒神色肅然,黑眸里倒映著她的身影。
江映雪抿緊唇角,一言不發。
他為什麼會以為,他輕而易舉地說一段話,自己就要聽進去?
許是見到江映雪臉色難看,他壓低嗓音,輕聲道。
「只要你不再鬧了,我就告訴你關於宴時秋成親一事。」
男人冷峻的面容,流露溫和,不復剛剛的冰冷。
他伸出溫熱的指腹,嫻熟地捲起她鬢角處的一縷青絲。
這是他們從前相處的點點滴滴。
當初她有多愛慕,眼下心裡又多麼冰冷。
「你以為我自始至終都在跟你鬧嗎?」
江映雪不可置信地問他。
這人究竟將她當做什麼!
宴時寒皺眉道:「大嫂昨日跟我說過,近日流言蜚語過多,怕你會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