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燒香
「春明?」
江映雪在換衣裳,剛剛在喝茶,不小心將茶水濺在裙擺,來到屏風內更換衣裳後,隱約聽到室內有人。
她以為是春明,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江映雪蹙眉,抽出青綢腰帶系好,從屏風出來後,映入眼帘的竟是宴時寒。
他不知來了多久,一襲玄色衣袍,衣襟繡有如意暗紋,周身凌厲,唯有這一雙黑眸晦暗如深。
莫名的令江映雪後背一涼,別開目光。
「你來了都不讓下人通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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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急切,宴時寒的目光落在她沒有系好的腰帶上。腰帶松松垮垮,隱約露出雪白寢衣的輪廓。
他漫不經心地挪開視線,直到停留在她瑩潤的雪頸。
眼前忽然浮現,在床榻上,她被逼得汗珠滾落雪頸,唇色水光粼粼,指尖繃緊,攥緊床榻的畫面。
許是許久沒有同房?
宴時寒揉了揉眉骨,暫壓下見不了人的心思,沉聲道:「路過探望一眼。」
不算解釋的回答,江映雪並未在意。
正好,江映雪想起自己要將他贈予自己鋪子折換成銀兩。
她將想告知宴時寒,卻見他眉頭皺起,「你要在衢州開鋪子,以後不回京城?」
江映雪頷首道:「我無父無母,在京城並未有親人。在衢州還算相熟,自是會長久留下。」
宴時寒骨節分明的指尖攏了攏,莫名的煩躁又席捲喉間,想要反對,卻在說出話時,「好。」
江映雪眉頭舒展開來,笑盈盈地從內室的博古架抱著紫檀匣子,交給宴時寒。
「匣子裡面是鋪子的地契,還有這些年的帳本。」
她是已經打定主意了?
宴時寒並未接過,僅僅是掀起冷冷的眼皮,低沉道:「下個月交給我。不必急於一時。」
江映雪覺得有道理,轉身去把匣子放回博古架。
宴時寒望著江映雪的背影,莫名想到剛剛在屏風外見到的畫面。玲瓏身段,揮之不去。
他壓住莫須有的想法。
不過是個女子,無需在意。況且他們即將要和離。
可是他畢竟養了她這麼多年,萬一她離開自己去衢州,無人幫襯,該當如何?
思來想去,宴時寒在江映雪回來後,沉聲道:「衢州地處偏僻,你又多年未去,何不留在京城,正好國公府也能照顧你一二。」
「不必了。」
江映雪:「我不想再欠世子人情。」
此話一出,宴時寒眸色微沉,抿著唇角,終究不再多說什麼。
他難不成要死皮賴臉地求人留下?不至於。
她願回衢州開鋪子,那就去。
回到衢州栽了跟頭,也許就知道要回來了。
之後宴時寒跟江映雪說了幾句話後,轉身告退。
江映雪見到他離去,並未傷心。
只是待到春明回來後,方才問了他何時來,算了算時辰,他也沒來多久。
江映雪很快將此事拋之腦後。
次日,她早早起身,命人備好馬車去柳府。
然而門房告知,今日宴時秋與柳家大夫人去寺廟上香,並不在府里。
江映雪撲了個空。
她想了想還是命車夫去往南陽寺廟,看能遇見宴時秋。
南陽寺廟乃是京城內赫赫有名的寺廟。求姻緣和平安十分靈驗,吸引眾多香客來上香。
江映雪來到南陽寺,先是大殿前捐了香油錢,方才去跪拜佛像上香。
上完香後,江映雪有心想要偶遇宴時秋,因而拉著春明去往後殿。
南陽寺廟的後殿是善思山,青山依偎湖畔,迴廊眾多,又種植梨樹、薔薇、牡丹若干。
因而上完香的香客們會結伴,循著後殿去探一探這美景。
她們穿過幽深的曲徑、涼亭迴廊,不知見了多少人,卻始終沒有見到宴時秋。
江映雪暗道:「也許她們已經回府。」
她也就不再拉著春明再往前走。
「我們回去。」
江映雪吩咐下去後,春明自是要跟在她身旁。
今日她一襲紫綃翠羽芍藥裙,耳畔掛著翡翠雕花耳環,佩戴冪笠,薄薄白紗迎風揚起。
春明忙不迭地將白紗壓下來,怕冪笠被風掀翻。
在兩人擺弄間,卻不成想遠處涼亭,多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
春明瞥見那一幕,下意識驚呼出聲。
江映雪蹙眉,循聲望去,但見今日宴時寒身穿一襲錦緞鑲玉的如意衣袍,面色冷峻,生人勿進,身邊卻跟著暄郎。
春明猶豫地道:「夫人……我們要上前嗎?」
「不必。」
江映雪雖不知宴時寒為何會出現在南陽寺廟,身邊還跟著暄郎,但是她並不想看到他。
她握住春明的手,往西側迴廊走去。
不遠處,宴時寒若有所思地看向江映雪離去的方向。
他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江映雪。
她甚少走路飛快,可眼下……
這麼急迫,難不成是在躲他?
宴時寒眉眼浮上戾氣,耳畔忽然傳來暄郎小心翼翼的聲音,「二叔?」
他的出聲打斷了宴時寒的思緒。
宴時寒回過神,皺眉暗道:這幾日為何一直因為她心緒不寧?
在他思忖間,餘光睥睨暄郎,面無表情地道:「怎麼了?」
「祖母生病,母親說來南陽寺廟祈福會靈驗。但是明明父親走之前,母親帶我來給父親祈福過,可是……」
提到父親,小小的孩童流露出傷感。
宴時寒目光有所觸動,眼前也浮現起暄郎的父親。
他的大哥。
其實他的大哥性格懦弱,身體不算強健,卻在危急時刻,替他喝下那杯毒酒。
之後,大哥奄奄一息地躺在馬車上,竭盡全力地道:「求你,幫幫我,照顧好我的妻兒。」
話音落下,他就死不瞑目地離開。
宴時寒在他死後,謹遵他的臨終吩咐,儘可能地照顧顧絮母子。
可是……
想到江映雪也許是因為這件事,才跟他提出和離,宴時寒就會皺眉不解。
他只有江映雪一個女子。她又何必多疑。
但是……或許是別的緣由呢?
宴時寒眉頭皺起,一時忘記寬慰暄郎。
暄郎心情悲哀,眼見二叔不說話,心中更是難過。
但是他想到母親的吩咐,知道不能在二叔面前露怯懦的樣子,於是強作鎮定地道:「二叔,我剛剛說錯話了。現在我們去燒香吧。」
與此同時,江映雪沒想到會遇到令人生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