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照顧她
在叫江映雪來問話前,大夫人已經坐在正廳,呷了幾口秋茶。
不多時,江映雪來到正廳,還沒有行禮。
跟在大夫人身邊的兩個粗使嬤嬤忽然上前一步,趁著江映雪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就押著她的肩膀要跪下。
春明嚇壞了,趕忙先一步跪在地上磕頭,「大夫人,我們家少夫人平日甚少出門,不知是出了什麼事?要這麼對待我們家夫人?」
她的話一落下,大夫人身邊的巧嬤嬤忽然上前,惡狠狠地一巴掌抽在春明的臉頰。
「大膽!誰允許你這狗奴才在夫人面前說話!」
眼見春明被打了一巴掌,江映雪當即忍無可忍地想要甩開兩位嬤嬤,直直地看向大夫人。
「不知兒媳做錯了什麼,要如此對待兒媳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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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重重地擱下茶盞,冷哼一聲道:「你還敢多嘴。昨夜你無緣無故推搡暄郎,今日還敢問我為什麼?暄郎的父親去的早,只剩下孤兒寡母,你卻容不下他們娘倆!」
大夫人前些日子還因為顧絮與宴時寒的謠言,怒不可遏,今日卻主動為她們說話,分明就是故意找她算帳。
江映雪抿著唇角道:「那不過是一場意外,今日兒媳已經送禮過去賠罪。」
「呵!你說的輕巧,我兒生前就留下這一個血脈,倘若有任何閃失,你擔得起責任嗎?」
江映雪聞言,攥緊錦帕,低垂眼帘道:「母親的意思是?」
大夫人抬起下頜,摸摸耳邊髮髻上長的幾根白絲,沉聲道:「你身為世子的正室夫人,心胸狹小,不堪為人,傳我的命令,即日起將少夫人關進祠堂抄寫佛經三千遍。」
她話音落下,兩位嬤嬤上前,對著江映雪道:「還請少夫人跟我們走一趟。」
望著她們面無表情,眼底卻閃過鄙夷的神色,再往後看,大夫人抬起茶盞,怡然自得的樣子,江映雪吐出一口濁氣,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作為貼身婢女,春明自是要跟上去。
國公府的祠堂在偏遠的北苑,甚少有人出入。
江映雪去的時候,兩位嬤嬤就押著她跪在菩薩面前。
「大夫人說了,少夫人心胸狹隘,需白日面對菩薩念經,傍晚才能抄寫佛經。」
春明當即憤憤不平地道:「這分明是故意……」
「春明……」
江映雪扯了扯春明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說了。
今日之事,分明是大夫人故意想罰她。
春明察覺到她的動作,不甘心地瞪了幾位嬤嬤。
之後,兩位嬤嬤都走了。
春明想要攙扶她起身。
江映雪搖搖頭:「她既然罰我來祠堂,自是有人在暗處看著我。」
可是……
春明擔心地望著她。
夫人身子還沒好全,要是一直跪在蒲團上,晚上還要抄寫佛經,這分明是受罪。
「無礙,你且找個地方坐著,反正婆母也沒有吩咐要你陪著我跪著,還有你這張臉……」
看到她紅腫的面容,江映雪咬著下唇,知道是她太沒用,以至於連累春明。
春明笑著道:「不過就是被打一巴掌,這又算不了什麼,倒是夫人……被罰在祠堂多受苦,也不知道世子知道後,能不能將夫人帶出去。」
「他不會的。」
以前的江映雪會認為宴時寒是天底下除卻父母,對她最好的人。
可是隨著這些日的相處,她見到了宴時寒溫和假象的殘酷一面。
她逐漸認清楚,原來自以為相識多年的人,底下皮囊藏著比毒蛇還冰冷的心。
春明聞言,想說什麼,卻見夫人已經雙手合十,對著菩薩閉目誦經。
到了午時,送飯食的嬤嬤遲遲而來。
春明暗道不妙,果不其然,她掀開提盒看到裡面都是素菜,頓時勃然大怒,想要找他們理論,可是一抬頭,送飯的人已經不見了。
「夫人……他們就是故意的!」
春明指著提盒的飯菜,憤憤不平。
江映雪瞥見,蹙眉道:「這……算了。」
她嘆口氣,招呼春明先吃著。
春明生氣道:「他們分明就是欺負夫人,也不怕世子後面會替夫人撐腰。」
江映雪對於春明的話,不置可否。
到了傍晚,飯食依舊是素的,還是冷的。
春明怒不可遏,同時不禁擔憂道:「夫人,這幾日我們不會一直吃素吧?」
江映雪嘆口氣:「看樣子,應該是。」
大夫人對她一向不喜,今日將她關在祠堂,自是會苛待幾番。
春明不由也嘆口氣。
大夫人這分明是藉機發難,夫人真慘。
吃完飯後,春明去祠堂前院拿來油燈,替她照明抄寫佛經。
抄寫佛經是在祠堂的西偏房,窗欞緊緊閉著,一方矮几攤開了宣紙,春明在身邊幫她研墨。
不知不覺中,江映雪抄寫的手腳冰冷。
春夜寒冷,廂房內又無炭火,江映雪冷得牙關打顫。
春明擔心她風寒尚未痊癒,今夜又恐復發,的「夫人,要不明日再抄寫?」
「大夫人不是說過要抄寫五千篇經文才放我出去嗎?」
她想早點出祠堂,也不必連累春明跟自己受苦。
春明聞言,無奈地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外傳來簌簌冷風,春明攏緊衣裳。
一條烏黑小蛇,悄然從檐下攀爬進來。
直奔北偏房。
江映雪抄得頭痛,側身斜瞥發現春明在旁邊托腮打盹,不由啞然。
她沒有驚擾春明,擱下筆後,想要出去走走。畢竟盤腿坐在矮几前太久。
江映雪推開廂房,一走出,春風迎面而來。
她攏緊身上的披風,在廊檐下徘徊了幾下。
然而沒走幾步,眼前倏然映入一道烏黑人影。
她下意識地後退,「誰!」
眼前的身影一頓,而後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小阿雪。」
宴時寒一襲玄衣,面容冷峻,見到江映雪,收斂幾分寒意,上前幾步就攥住她的皓腕低沉道:「我已經跟母親說明,暄郎一事跟你無關。」
「跟我回去。」
宴時寒說完這兩句話,原以為江映雪會迫不及待地跟著他走。
江映雪道:「春明還在裡面。」
她一把甩開宴時寒的手腕,提著裙裾就往偏房內走。
宴時寒沒有阻攔,只是定定地望著她的背影,隨後揉了揉眉骨。
本來今夜他可以派人來接江映雪,可是這些年……他似乎習慣照顧江映雪,待回過神後,已經主動來接她。
宴時寒眸色深沉,在看到江映雪拉著春明出來後,目光倏然對上地上攀爬的毒蛇,神色一冷。
「小心!」
他拔出腰間佩刀,直取地面遊行的毒蛇性命。
與此同時,江映雪驚愕地望著宴時寒的身後出現幾隻形狀艷麗、大小不一的毒蛇在爬行。
「宴時寒,你後面!」